凡煙小說

第72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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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旬的睫毛輕顫了一下,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想要跑路。

似乎是看出了程旬的猶疑,小助理李木立刻湊上來小聲解釋:“路哥說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

程旬捏了捏相機包的背帶,臉上一閃而過些許驚訝,同樣小聲地問道:“什麽事啊……”

“他沒和我說,應該是想親口告訴你吧。”李木轉了轉眼睛,又朝附近一輛停在限時泊位的邁巴赫揚了揚下巴,拋出了殺手鐧,“程先生,你也不希望路哥他在大馬路上被粉絲認出來吧?”

程旬微微張了張唇,立刻搖頭,他不想給陸行殊帶來麻煩。

雖然他自己也明白,明星的車肯定都做過特殊處理,外面的人應該看不到裏面的情況,但是對於陸行殊這樣的當紅藝人,一點點意外都需要被排除在外。

程旬點了點頭,說:“那走吧。”

跟著李木上了車才發現,車上除了前座的司機根本沒有其他人,程旬想打開車門出去,可司機已經眼疾手快的上了車鎖。

程旬:“……”

他看著李木溫和無害的笑容,心裏卻愈發沒底。

幹嘛弄得像誘拐綁架一樣,好奇怪。

程旬不知道這輛車會駛向哪裏,他坐在後座放空思維發著呆,手指無意識地晃動了一下。

見身旁的人興致缺缺,李木偷偷打量起他。

明明不久前程旬還和自己一樣當著answer組合成員的生活助理,只是不知為何突然辭職了,現在還成了圈內新銳雜志社的攝影師……

當明星助理就得守口如瓶,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應該左耳進右耳出。

雖然他也好奇池路和程旬的關系,但是聰明人該明白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車子慢慢駛入一處高檔小區地下室,程旬跟著李木下了車,樓梯要憑密碼進入,坐電梯也要刷卡……

看來這裏的安保措施做得不錯。

程旬到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李木這是要帶自己去陸行殊家裏嗎?

“這裏是他家嗎?”程旬聲音很低,眼睛也低垂著看向地面。

李木點點頭:“對。”

程旬忽然好想逃跑,可是這電梯不刷卡甚至下不了樓。

李木按響了門鈴。

待程旬進屋後才像功成身退一般的離開。

程旬進了門,但沒完全進……他局促的站在門口,後退一步就是房門,給人一種馬上就要跑路的錯覺。

陸行殊沈默著從鞋櫃裏拿出嶄新的拖鞋,然後放在了程旬面前。

“不、不用……”程旬慌亂的拒絕著,看上去有些不太自在,低著頭小聲地說,“你不是說找我有事嗎?”

陸行殊低下頭打量了他一會兒,程旬低著頭,看不見他眼神裏濃烈的陰郁。

“非要站在門口聊天嗎?”陸行殊說,“看起來很蠢。”

程旬一楞,自我嫌惡般地捏了下背包帶子,囁嚅道:“……對不起。”

陸行殊站著不動,聲音低磁:“沒事不要無緣無故道歉。”

“對……”程旬下意識地想要說出口,又及時止損般地咬住了下唇,原本緊繃著的肩頸也松弛下來,看上去有些有氣無力。

“好的。”他低低地應了聲,又換上了邊上幹凈的新拖鞋,低頭的時候看見自己白球鞋鞋頭處細小的汙漬,他竟覺得有些無地自容,就好像弄臟了這裏一樣。

他摘下相機包擱在了一邊的矮櫃上。

陸行殊坐在沙發上,玻璃茶幾上隨意擱置著江亦生給他的東西。

程旬局促地站在電視機旁,像是刻意和陸行殊保持著安全距離。

只不過這個安全距離過於長了些。

“過來。”陸行殊轉過臉看他,語氣不容置喙。

程旬下意識地晃了晃,最終還是慢慢走了過去,坐在了靠邊的沙發上,然後又開始低著頭不說話。

他不開口,陸行殊也不說話,古怪而靜謐的氛圍卻越來越讓人受不了。

程旬似乎也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他茫然地擡起臉,驚覺陸行殊一直看著自己。

怪不得從剛才開始,就有一直被註視著的濃烈感覺。

“你幹嘛不說話……”程旬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幹巴巴的,“是你找我過來的。”

客廳裏的香氛是淺淡的雪松味,一點點又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烈也不會太過素淡。

很適合陸行殊。

“這些年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陸行殊忽然開口問道,語氣裏卻是難以言喻的疲倦,“我想聽你自己說。”

程旬楞了楞,微微張了張唇,說出口的話卻還是和以前差不多:“你知道的啊……我爸帶我出國了,他要我和你分手,所以、所以我才會打那通電話的。”

“他找人打了你。”程旬的表情突然變得很難過,語氣也變得沮喪,“如果我不答應他的話,他會一直找你麻煩的……”

陸行殊望著他的下巴尖,思緒卻在慢慢抽離。

如果自己之前能像現在這樣,給他機會和時間和自己解釋,也許很多事早就清楚了。

他當時連和程旬對話都不願意,每一次都只想著將人趕走。

程旬心裏懸著的石頭慢慢下落,輕輕拉扯了一下唇角,小聲地說:“那筆錢是救急的啊,我不知道你當時為什麽不收,明明可以、可以解決當時的困境的……”

陸行殊卻不說話,反而一直看著他,許久後才嘆了口氣,再次開口:“你是覺得我當初就該收下你父親給的分手費,就此像個貪慕虛榮的失敗者一樣,再也沒有臉出現在他兒子面前?”

“不是……”程旬的眼睛慢慢睜圓,表情也是意料之中的慌亂,他緊張地捏著自己的手指,茫然地重覆著,“那筆錢不是分手費啊……”

他一直覺得這筆錢給陸行殊是理所當然的,是他自己的付出,卻從未想過若是由江望那邊給出去,一切都會變味。

或許他曾經想到過,只是在長久的精神困擾中,他總是很容易鉆牛角尖。

那段時間的他總會陷入混亂,會記不清楚許多事,然而有些東西成了他日覆一日的執念,慢慢地變化著。

頭又開始疼了,程旬痛苦地抱著腦袋,不自覺地落了幾滴眼淚。

有個人溫柔地替他拭去了眼淚,手指的溫度卻有些涼。

程旬陷入一瞬間的茫然,卡殼般慢慢擡起臉,才發覺陸行殊不知不覺之間靠近了自己。

他的手扶著自己的臉頰,身上帶著微冷又好聞的氣息。

太過靠近的距離,程旬卻一瞬間無措地輕輕顫抖。

“為什麽你總是這麽傻。”陸行殊松開手,偏過臉去輕輕吻了下程旬的嘴唇。

唇紋清晰,有些幹燥的嘴唇。

程旬整個人楞住了,那雙小貓似的圓眼睛驚慌又茫然。

自己的頭疼又加劇了嗎?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幻覺。

他用力地掐著自己的臉頰,可是好疼。

眼淚從眼眶裏滿滿滑落,在臉上落下一道淚痕。

“為什麽到這個時候還要瞞著我?”陸行殊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醞釀著各式各樣的情緒,聲音也變得低沈,“被人拿走了腎臟,丟了記憶,被關進那種療養院,病成這樣了為什麽你偏偏就是不告訴我?”

程旬微微張開嘴唇,顯然被這爆炸般的信息淹沒了大腦,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耳鳴,就連大腦都無法清晰思考……

他知道了?

他什麽都知道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不可以知道的,不可以知道哥哥生病的,江望會傷害他的。

他現在這麽優秀,不可以讓人毀掉的。

“我不能說……”程旬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慢慢地就變成咬住手指,整個人看起來迷亂到了極點,“他會害你的……不能說的、不能說。”

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對勁極了,陸行殊輕輕皺眉,輕松地將人攬進懷裏。

程旬太瘦了。

怪不得他回國之後一直穿著休閑、寬松的衣服,因為只有這些偏大的衣服才能遮掩起他這副清瘦到過分的身體。

陸行殊抱著他的腰,溫柔而細致的將人擁在懷裏。

“別害怕,沒人會害我的。”他輕輕地親吻程旬的額頭,聲音仿佛帶著安定劑一般,回蕩在程旬耳邊,“去看醫生好不好?我會陪你的。”

“阿旬……”

程旬慢慢放下手,整個人像是脫力般倒在陸行殊懷裏,眼淚像止不住似的,徹底弄臟了陸行殊的襯衫。

他不想哭了,可是他忍不住。

程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頭好疼,心臟也好疼……

陸行殊的聲音仿佛帶著蠱惑力:“是為了什麽才回來的?”

一點點誘導著程旬慢慢說出真心話。

程旬將臉埋在他肩上,小幅度地點頭,卻又害怕他看不見似的,細弱地開口:“你……”

“只是為了還那筆錢嗎?”陸行殊故意將聲音轉折成冷然和失落,語氣也帶著濃濃的難受。

果然,程旬聽見他這麽說,立刻掙紮著搖頭,抓著陸行殊的手腕,臉上的表情脆弱易碎:“不是、不是的。”

陸行殊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仿佛要望進程旬的眼眸裏去:“告訴我。我想聽你親口說。”

程旬的眼睛都紅了,一邊哭一邊笑,看上去很傻,可聲音微弱而堅定:“我好想你……”

“好喜歡你……”

喜歡的快要死掉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這章寫了超級久_(:з」∠)_差點趕不上嗚嗚。

前文稍稍修改了下組合人氣和池路人氣,就是說我們小陸更有錢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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