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蕭瀾與鹿言早早的上了床，燈關了倒沒什麽困意，兩人眼睛瞪大地盯著天花板，各懷心事。

蕭瀾捉住鹿言的一撮長發，放在手心裏把玩著，她一邊將長發編出各種樣子，一邊放在鼻尖細嗅，發絲軟軟的，掃在肌膚上軟乎乎的。

明天程風的DNA就該出來了，在迎接真相的同時，她可能也得面對蕭百祥年輕時的荒唐。

不過罷了，蕭百祥什麽為人她再清楚不過，無論真相是什麽她都可以接受，然與之相比起來，她這個親生女兒也確實不比他好多少。

都是一樣荒唐。

鹿言將頭湊到蕭瀾的胸膛，聽著胸腔裏面強有力的心跳，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程風的事。”蕭瀾道，她說完又低頭吻了吻鹿言的頭發，“還有我們的事。”

“我們的事？”

“嗯！”

“我們什麽事？”

蕭瀾楞了片刻，眼神望像對面墻壁上掛著的鐘擺，“你覺得我們荒唐嗎？”

“……”

秒針滴嗒嗒地轉著，時間在此一點一滴地流逝，這鐘表轉動聲與快時代的節奏截然不符，那催命似的轉動聲聽起來簡直心焦極了。

鹿言不猜她會這樣說，臉上閃過一絲情緒，“都這種程度了，怎麽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不是。”蕭瀾搖搖頭：“我是說你對這段感情的看法，如果要你拋開你對這份感情的炙熱，你怎麽看待它？”

“我會……”鹿言頓了頓，苦笑道：“其實按你所說拋開一切的話，我確實認為挺荒唐的，我到今天都不明白，我怎麽就喜歡上一個女人了，但是沒辦法，已經喜歡上了，沒辦法不承認。”

鹿言坐起來，雙手撐在蕭瀾兩側，面對面看著她，“不早了，這些東西就別在想了，別忘了，我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辦呢！嗯？”

“……”蕭瀾沒再說什麽，鹿言輕輕吻了她一下，她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程風的DNA報告直接發到了蕭瀾的郵箱。

程風與蕭百祥有血緣關系。

蕭瀾將錄音公布，警方已經深入了這個案子，聽負責這起事件的刑警說，程風在真相公布之前就有所準備，如今下落不明。

壞了。

警方已經派人搜尋並廣泛地在網絡上撒網，程風一夜之間被弄了個全國通緝令，這樣如此，有關蕭瀾迫害楊慧的謠言也就不攻自破。此後，粉絲們有的在歡呼，有的在憂愁。

這樣的大轉變現在是不被蕭瀾在意的，因為一個失蹤的程風，就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能在你不註意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程風是個瘋子，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有隨時帶一個人下地獄的資本。

——

“揭示出來了，出來了，出來了……”

一個黑暗的樹林子裏，程風露宿在樹洞旁，他頭戴著鴨舌帽，嘴臉被口罩捂的嚴嚴實實，“蕭瀾，蕭瀾……居然還是被你發現了嗎？”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劉榮的電話。

“餵？”

劉榮接電話的語氣有些許的不耐，顯然對搞砸了事情的程風極為不滿，“你已經被全國通緝了，現在又打電話給我幹嘛？”

由於錄音的曝光，劉榮與徐洗凡都有重大嫌疑。他相信只要他承認這一切，並借機把能推的都推給程風，再在這方面花一些錢，應該什麽事都沒有，現在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不再與程風保持聯系。

“要是沒什麽事，掛了。”

“等等！”程風及時叫住他，“能不能，在幫我最後一件事？”

“什麽事？”

“幫我，幫我……殺了蕭瀾。”

劉榮被他的迷惑行為弄笑了，“殺了蕭瀾？你確定？怎麽，你一個人下地獄不夠還想拉著我們陪你一起？既然你那麽不怕死，幹脆自己將她解決了算了。”

“我試過了。”程風想起那天晚上，他本是故意將蕭瀾引到公園裏，想著就算不能直接殺了她，與她同歸於盡也可以，可是對方太過強大，他連一個手指頭都碰不得，“我要是有那個能力，我怎麽會過來求你？”

“你自己好自為之，知道自己對付不了蕭瀾就過來找我？我看你現在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電話裏傳來冰冷的掛斷聲，程風站在黑夜中，眸子陰暗的可怕，誰都不願意幫他是嗎？他就像個瘟疫一樣被所有人嫌棄著。

第二天蕭瀾準備將程風的事告訴蕭百祥，鹿言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就陪著她一起回了趟家。

蕭瀾倒沒有鹿言想的那麽沈不住氣，她回家後什麽也沒說，直接將DNA報告往蕭百祥辦公桌上一懟。

“你這是什麽？”蕭百祥瞪著眼問她。

蕭瀾擡了擡下巴：“您自己看。”

蕭百祥打開文件袋，眼神一下子就掃到了報告結果那塊，不過一瞬的光景，細汗就積聚了他的額頭，他顫抖著將文件報告揪成一團，質問蕭瀾，“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特意制造出這荒唐的偽證什麽意思？”

“……”蕭百祥的反應並沒有引起蕭瀾的動怒，她坐在他的對面，平淡地回道：“你可以親自再查一遍，而且制造這種假象對我可一點優勢都沒有。程風自出生起就沒有父親，她媽媽因病離開，在你拋棄她之後。”

“……”蕭百祥打著顫，被迫接受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真相。

“我早將程風從頭到尾調查了一遍，跟你講的這些真相也都有證據，隨時可以拿出來給你看。”

“所以父親……”

“……”

“陳展楓的爛攤子你來收拾，還有不再阻止我和鹿言在一起，因為你的荒唐不比我喜歡一個同性正常。當然，如果您不同意或者說繼續排擠我和鹿言這段感情的話，那麽我就……”

“你就怎麽樣？”

蕭瀾歪頭一笑，笑得極為明媚，“那麽我就將你的底子都抖出來。”

“……”蕭百祥一下子楞住了，蕭瀾竟用這種事來威脅他。

“怎麽樣父親，這場交易做嗎？”

這聲“父親”，叫的是何其諷刺啊！

可是又能有什麽選擇，原本就是自己虧欠她，虧欠了江莉雲。

“做。”

——

臨走之前天空就淅淅瀝瀝地下了小雨，這會雨勢不知不覺變大了些，鹿言和蕭瀾站在樓底，倒不是為這大雨憂愁，而是這天氣陰翳得很，總覺得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我去一個地方，你就在這等著我。”蕭瀾目視著前方，突然這麽陰厲地說道。

鹿言不明她何意：“去哪兒？”

話音未落，就見蕭瀾急匆匆地鉆進雨幕裏。

雨勢越來越大，鹿言的心猛地收緊，她突然變得無措起來，想了想還是冒著大雨追出去。

“蕭瀾？”

左右無人，雨聲嘩啦啦的，鹿言尋著蕭瀾前去的方向，雨水打入眼簾，她無奈地揉了揉眼睛，“蕭瀾你在哪？”

奇怪，她去哪兒了？

“別過來——”

突然側前方響起焦慮的男音，鹿言尋著聲望過去，雨水打濕了燈光，光影被暈染開來，程風站在蕭瀾的對面，大量的雨水讓他睜不開眼睛。他手拿一把尖刀，而那把尖刀正對準蕭瀾的胸膛。

！！！

“別亂動！”鹿言的心要跳出來，她緩緩移動腳步，雙手懸浮在空中不知比劃著什麽，只剩下失去情緒的嗓音，“別動她！”

“別過來。”蕭瀾朝她喊道：“我沒事，你別過來。”

怎麽可能沒事？鹿言看程風瞪大了紅眸，就像黑夜中失去控制的野獸，那把尖刀被他緊攥在手中，含蓄待發。

咻——

“不要——”人影飛過去，鹿言幾乎同時喊道。

程風第一發落了空，整個人徹底被激怒，她比劃著尖刀，望見蕭瀾就狂刺過去。

“為什麽？為什麽？”他失控的大喊：“為什麽我要過這種生活，為什麽你可以這麽華貴，同樣是蕭百祥的種，為什麽你就能被蕭家承認，為什麽？啊——”

可惜再大的蠻力，在前跆拳道冠軍面前都顯得不過如此。

雨勢越來越大，這樣的天氣剛好襯托住這樣的場景，雨水打濕了蕭瀾的頭發，她一語不發，隨隨便便就躲開了程風的攻勢，可這場面鹿言哪裏看得下去，她越來越急，越來越急，最終乘機沖過去替蕭瀾擋住了程風的致命一擊。

噗嗤——

是匕首插進血肉裏的聲音。

“啊——”

“言言——”

兩人幾乎同時喊出，蕭瀾立即抱住身體軟下來的鹿言，鮮紅的血流下來，像極了演戲時常用的道具。

可這不是演戲。

這人傻瓜在現實生活中拿命救她。

“言言，言言……”她擡腳使出全力將程風踢出十米開外的地方，程風整個身體被砸到書上，緊接著就嘔出一口血。

那把匕首正中左胸口部位，蕭瀾右手懸在半空中顫抖，這把匕首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警聲響起，蕭瀾在追他之前就提早報過警，再加上這一腳踹得不輕，程風也沒有能起來的力氣。

“你為什麽過來？我說了沒事你為什麽不信我？”她堵住鹿言胸口，“為什麽幹這種傻事？”

程風不可能把她怎樣，他沒那個能力傷害蕭瀾，這個鹿言應該知道的啊。

“……”鹿言大喘著氣，怔楞地看著她，她太疼了，根本就沒有說話的力氣，她看見蕭瀾急哭了，不停地喊救護車，不停地罵她傻。

她知道程風傷不了她，可她看見程風發瘋的樣子，就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萬一就不小心刺到她了呢。

她擡起手，想撫上愛人的臉龐，可這需要的力氣太大了，她根本擡不動手。

眼淚流下來，鹿言覺得自己的意思也漸漸模糊了，她有點疲勞，但還是努力睜著眼睛望著蕭瀾，這一刻，她真的怕有些話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我……我沒事的，你相信我……”蕭瀾握緊她的手，聽見鹿言對她說。

“我終於……也做了一件證明我愛你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初四快樂！！！

這兩天過年還兼職真的很忙，來晚啦！！！

遲來的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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