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

一天見不到蕭瀾，得不到蕭瀾回應就要命。

鹿言已經記不清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依賴她了，她從前被蕭瀾寵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離不開早中晚安，稍微一點時間不回信息就一個電話轟炸過來，現在的她每天看著孤零零的手機，只能寂寞地等著她的回應。

可什麽也等不到，即便她知道蕭瀾不回信息的意圖，她也實在難以忍下去。

“咳咳咳……”

“生病了就老老實實躺回去。”鹿夫人出現在房間門口，對自己的女兒語重心長道。

“媽！”

鹿夫人按住自己的女兒，替她攏了攏被角，“現在外面這麽亂，你給我乖乖呆在家，昨夜逃出去找蕭瀾的事我還沒告訴你爸，現在這是又要幹嘛？”

“媽您知道……”

“你是我女兒我怎麽能不知道？”鹿夫人打斷她的話，“總之你給我好好養著身體，其它一切事情都交給你爸。”

“可我想見她。”

鹿言懇求地望著自己的母親，希望能從她口中得到允準，在她印象中，母親是與父親不同的，他父親向來固執，總會插手她的生活，但她母親不一樣，從小到大不管她做什麽都支持她，對於鹿夫人而言，沒有什麽比自身開心最重要。

可今日鹿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兒，覺得她與以往都不同，從前鹿言驕傲，傲慢，如今只能從她的臉色中看出憔悴，懇求。

為了一個蕭瀾，從前的女王甘願放下身段與自尊。

鹿夫人口氣軟下來問她：“不是昨晚剛見過？”

“我知道。快要二十四小時了，我快二十四小時沒見她了。”

“才二十四小時而已。”

“……”

“言言，你要學會忍受短暫的分離啊……”

“我知道啊……”鹿言眼淚“唰”地掉下來，看起來悲慘極了，“可她連一個回應都不給我，哪怕她跟我說一聲等多久，一天一個月一年都沒關系，她不給我回應我怎麽能有安全感啊，她不回應我……不回應我……我每時每刻就會在想……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看鹿言這樣，鹿夫人心疼極了，她將她攬進懷裏，替她擦拭著眼淚，柔聲道：“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會甘願對一個女孩子做到這種地步？”

鹿言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給我的感覺和別人都不一樣，說我對她見色起意也好，真心喜歡也好，我就是喜歡她，想見她。這種感覺就好像被人中了蠱，明明知道是讓人越陷越深的泥潭，可我又甘之如飴地急著跳下去。

媽，我很幸運，因為蕭瀾像我愛她那樣愛著我。”

“你真覺得同性之間能有真愛？”

“為什麽不能有？”鹿言說得無比認真，“同性之間的感情不比任何男女之情遜色。”

“所以你跟媽媽說這些的目的是……”

“媽。”鹿言坐起來，“我希望您能同意我和一個女孩共度餘生，希望您能讓我出去找她。”

“不行。”鹿夫人斷然道：“言言，你知道這有多荒唐嗎？”

“我知道。”

“……”

“可如果您不同意，那我也只好叛逆一回。”

“言言……”

鹿言攥著被角，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裏來回打著轉，但還是強忍著不落下來，“遇見她之前，我總覺得自己了不起，這個世上沒什麽人能配得上我，以前談過的那些戀愛也都一直以自我為中心，我根本不懂什麽叫喜歡，可是自從和她在一起後，我就一直渴望和她在一起的感覺，雖然……”

鹿夫人看著她，可鹿言始終不敢擡起頭來，因為她在向她的母親陳述面對感情和常人一樣脆弱的自己，“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麽，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和她在一起我有多興奮。我喜歡她對我說喜歡我，喜歡她抱著我，喜歡她親吻我，喜歡她整天圍在我身邊對我噓寒問暖，喜歡她的每一句早安晚安……看不見她的晚安我會等，等不到會失眠一整夜。可這些……”

可這些她都不知道。

她一直小心翼翼，一直以為我不夠喜歡她。

所以遇見危險時，她第一反應是將我推開，她不敢打賭我會拋棄一切跟她共同面對，與她生死共存。

“……”

這樣的鹿言，鹿夫人沒見過，至少在她陪伴她二十年的日子裏沒見過，鹿言從小就被鹿家捧在手心裏長著，一直是個驕傲的公主，幹很多事都不用考慮後果，她像是沒有煩惱，有的只是數不盡的金錢和追求者，像她這樣生在羅馬貴族家庭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有煩惱。

可就在今天，這個傲嬌的人說出了在感情世界裏，她和患得患失的蕭瀾同等卑微。

“那如果我同意你出去，你能答應我找到了蕭瀾就立馬回來嗎？”最終鹿夫人向鹿言妥協道。

鹿言驚喜地一把勒住鹿夫人：“我答應您，我明天就回來。”

鹿夫人皺眉：“明天不行。”

“哎呀媽……”鹿言歪頭靠在鹿夫人肩膀，撒嬌道：“今晚太晚了，回來也不安全嘛？我保證明天回來。”

鹿夫人嘆了一口氣：“真拿你沒辦法。”

同時。

夜色深濃，月亮照常升著，蕭瀾追蹤程風的腳步，一路跟著他跑到了蕭家附近的一座公園裏。由於時間原因，園子裏已經沒有行人，程風也好似有意，竟往樹叢裏躲，像是故意引來蕭瀾一樣。

忽然程風在一團草堆裏跌倒，嚇跑了在裏面瞌睡的流浪貓。

流浪貓發出一陣“喵”聲，飛速跑開了，程風順勢掏出藏在褲腰帶裏的匕首，蕭瀾餘光瞥見他藏著的匕首，裝作一副劈頭蓋臉沖過去的樣子。

只見機程風露出一種得逞的邪笑，飛快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正對著蕭瀾的心臟。蕭瀾一陣“急剎車”，同時猛地甩出大長腿，踢落了程風手中的匕首，而程風的腦袋也遭受了猛烈一擊。匕首飛去幾米外的地方，蕭瀾擡腳順著他的下巴，踢壞了他的門牙。

血霎時噴出來，染紅了蕭瀾面前的白襯衫，她見機死死揪住程風的頭發，一臉惡心道：“敢跟我玩兒？你算個什麽東西？”

砰——

腦袋被蕭瀾拎著抵在草叢的柱子上，以一種無法動彈的姿勢，看著額頭瞬間湧出來的血，就知道蕭瀾一點都沒有手軟，這種力道令原本就看淡生死的程風後怕起來。

他顫顫巍巍地想起，蕭瀾哪是那種想殺就能殺的弱雞，這個前國際跆拳道組冠軍，最不缺的就是武道。

“你敢殺了我？明天頭條就是你。”

砰——

“你覺得我會怕頭條？會怕網絡暴力？我告訴你我有的是錢，只要錢花的夠多，我說你該死你就該死。”

程風輕蔑一笑：“那你就殺了我啊？”

“你想怎麽死？”

“想被蕭影後掐死。”

蕭瀾嫌棄地一腳踹開他，擦了擦指尖的血，“你遲早會死，但不是今晚，你身上還有秘密，等這個秘密解開了，我會親自將你送進監獄。”

最終蕭瀾離開了，留程風一人石化在原地。

她拿出手機，先是給警方打了個電話，而後再次給私人助理發了個短信。

——老地方，來我這取個東西，拿去做DNA鑒定。

她將方才從程風頭上扯的頭發包裝好，將它與蕭百祥用過的牙刷放進一個公文袋裏。

公園裏壞了一排路燈，看不出裏面的路景，一如黑夜中蕭瀾黯淡無光的眸子。

蕭百祥，真希望你不是……

——

蕭瀾到家的時候，已是深夜了。她一進門開燈，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熟睡的鹿言。

鹿言的頭發被汗濕了，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發著抖蜷縮在沙發上，臉蛋紅撲撲的，可以掐出血來。

蕭瀾見勢不妙，趕緊放下東西跑過去，一下子將鹿言抱起來。

好熱。

“鹿言，鹿言……”她焦急地喚著。

來不及等她醒過來，蕭瀾立馬將她抱進臥室，開始替她做退燒步驟。

都怪她不好，昨晚那麽大的雨，她不該讓她一個人回家。可這丫頭傻的嗎，她懷疑鹿言是不是沒用她給的傘，直接就冒著大雨回了家？

“咳咳咳……”鹿言迷迷糊糊地轉醒，驚異地叫了下她的名字。

“你還好意思叫我。”蕭瀾口音帶著憤怒，但又不難聽出心疼，“起來，把藥吃了。”

“咳咳蕭瀾……”

蕭瀾吻了吻她的鼻尖：“乖！”

“蕭瀾。”

“……”

“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

鹿言迷茫著眼，眼淚順著眼尾落下來，“我想說……我想說你能不能多信任我一點，咳咳咳……我，我是不是表現得不太明顯，讓你誤會了我沒有那麽喜歡你。”

“……”

“你為什麽要躲著我？為什麽不相信我能跟你一起面對？”

“不是不信你啊言言……”蕭瀾握住她的手，“是不想你被這些事玷汙。”

“那你呢？你就不怕被玷汙？”鹿言擡頭吻住她的臉，舔舐著蕭瀾落下來的眼淚，“我喜歡你，不比你喜歡我少一點，你信不信？”

“……”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做給你看啊！”

作者有話要說：  難，難如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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