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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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彥煥想通了一切,便開始行動了。

他找來王衍之,詢問道:“小眼兒,你可有小東子的消息?”

王衍之低著頭,眼中閃過一抹惱意,卻語氣堅定道:“王爺,小東子他死了!”王衍之在‘死’字上,格外加重了語氣。

周彥煥深深看了王衍之一眼,暗暗嘆了口氣,擺擺手道:“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王衍之行了一禮,心安理得的退下了,他這可不算欺君,在他心裏小東子真的死了,剩下的只是陳文東。不過周彥煥突然問及陳文東,可不是什麽好事,他得趕緊跟陳文東說一下。

王衍之走後,周彥煥又找來暗閣商部張長老,“張長老,你去查一下小東子的下落。”

張長老神色一動,最後為難道:“王爺,陳將軍已經按陣亡將士處理了。”張長老這話很明白,人家的後事都辦了,你讓我怎麽查人家的下落?難道去找閻王爺查嗎?

周彥煥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道:“你不用拿這些話搪塞我,我知道小東子還活著。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讓你去查他的下落。”

張長老為難的點了點頭,領命道:“是,王爺,屬下盡力而為。”

其實張長老早就知道陳文東的下落,陳文東又沒有刻意隱瞞行蹤,要想查,根本就不費事。連莫瑾這麽個小屁孩都能找到陳文東,更何況是暗閣了。只是出於對陳文東的愛護,他刻意隱瞞了這方面的消息。

過了幾日,張長老就把陳文東的近況匯報給了周彥煥。周彥煥拿著卷紙,越看臉月黑,最後氣得將卷紙扔了出去。

這個小東子,簡直太過分了!他只不過放他出去了一年,居然就成親了,居然還讓那女人懷孕了!

周彥煥又摔了幾個茶碗,恨不能現在就去殺了那個女人,把陳文東擄回來,先xo,再xo,一直做啊,一直做!

周彥煥不知道的是,他現在的樣子,宛如一個吃醋的女人,和當初的段氏、潘氏一個德行。

想到陳文東對自己冷言冷語,愛答不理,卻對那樣一個女人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周彥煥的心裏便異常難受。

周彥煥冷靜下來以後,又開始賭氣了,既然你那麽不待見我,我何必上趕著去找你回來!我還不找了呢!

受了刺激的人,會有發生很多改變,周彥煥的改變在於,他越來越愛處理公務了。一天中,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書房,用現代話說,周彥煥絕對有工作狂的潛質。

忙於公務的好處就是,周彥煥的地位更穩固了,地盤越來越大了,兵馬也越來越多了。

一年後,周彥煥摒棄靖邊王的稱號,自立為漢王,與朝廷徹底劃清界限,開始了他統一中原的第一步。

其間,周彥煥收到了陳文東喜得三胞胎的消息,氣得他又摔了無數的茶壺、茶碗。

周彥煥稱王之後,王後的人選就成了熱門話題。現在王宮裏就段氏一個側妃,還是個瘋瘋癲癲,不頂用的,選外女進宮就迫在眉睫了。

也不怪大家關心周彥煥的私生活,歷來天家無私事,更何況是立後這樣的大事,說是關乎國體也不為過。

令人意外的是,周彥煥對選秀女一事十分冷淡,更是出人意表的立了已逝的譚王妃為後,並承諾終此生只有這一個王後。

對於周彥煥這個決定,唏噓感動者有之,羨慕嫉妒者有之,懷疑觀望者有之,最後的結果是,選秀一事不了了之。

當然,對於這一切,陳文東是一無所知的。此時,陳文東正琢磨著,如何將父親和弟弟們接到山上住。這件事看起來簡單,但要辦成了卻不那麽容易。

他自己在山上住倒是不打緊,可若是一大家子都住到山上,老丈人會不會有意見呢?再者,花家寨可是西北有名的綹子,住在山上那就叫土匪,他父親可是個正經的讀書人,能不能接受還兩說呢。

陳文東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跟花紅先商量一下比較合適。

花姑娘聽了陳文東的話,頓時樂了,“就這事兒啊?不用跟我爹說,我就能做主,老人家和弟弟們要來,我高興還來不及,能有什麽意見?不就是多幾口人吃飯嗎?

不過我得先提醒你一下,你爹可是個讀書人,能不能看上咱們山寨還兩說呢。依我看,你最好先回去問問老人家的意思。”

陳文東點點頭,心道,‘你這話可算說到點子上了,就這事兒才難辦呢。’

兩天後,陳文東帶著幾個人,趕往父親居住的小山村。

一路上風餐露宿,半個月後,陳文東終於到了目的地。

幾個人打馬進了山村,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家門。

陳文東輕扣門環,屋內有人低應一聲,隨著腳步聲漸近,門扉輕啟,從裏面走出一個英俊少年郎。少年打量了幾人一眼,稍微楞了楞,隨即笑問道:“諸位好,你們是……”

少年打量他們的同時,陳文東也在打量這少年,從少年的臉上,陳文東依稀可以看到二弟文廣的影子。相隔十餘年,文廣由一個膽小溫順的孩童成長為斯文俊秀的小書生,而他們兄弟二人卻相逢對面不相識。

陳文東雙眼濕潤的望著文廣,小心翼翼問道:“你是文廣?”

陳文廣盯著陳文東的臉看了半天,最後才試探道:“大哥?”十年間,變化的豈止是文廣一人,陳文東又何嘗不是?

陳文東點點頭,眼淚潸然而下。

兄弟二人抱頭痛哭,哭夠了,又相視大笑,就如同癡傻了一般。其餘人見兩兄弟又哭又笑,都覺好笑,他們也不上前勸阻,只在一邊等著。

兩人哭笑夠了,文廣拉起陳文東的手,高興道:“大哥,我們回家吧!”說完,也不等陳文東答應,便拉著人往院中走去。

陳文東對其餘幾人無奈一笑,一邊走,一邊道:“各位一路辛苦,快進來歇歇吧。”

文廣這才想起還有客人,他面上發熱,對著大家歉意一笑,趕緊給客人讓座泡茶。

陳文東打量了一下屋子,感覺十分滿意。這裏和自己想象的一樣,簡潔溫馨,卻帶著家的味道。

見屋中沒人,陳文東又問道:“爹爹和文舉呢?”

文廣一邊倒茶,一邊道:“爹爹在村塾裏教書,現在還沒散學,文舉去打獵了,大哥也知道,他一向是個閑不住的。”

陳文東點點頭,聽著文廣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只覺得心中異常滿足。

中午的時候,文舉和父親前後腳回了家,看到一屋子人先是一楞,待看清裏面的陳文東時,都控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文舉已經長成了大小夥子,但他形貌不似兩位兄長,不僅長得結實,膚色是也偏古銅色,濃眉大眼的,著實有幾分男兒氣概。這樣的長相,讓陳文東著實有些嫉妒,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怎麽差距就這麽大呢?

相較於他們三兄弟,父親卻老了很多,臉上也有了歲月的痕跡,但好在身體不錯,人也夠精神。

由於有客人在,又是臨近午飯時間,一家人並沒有聊太久,便準備起午飯來。文舉出去賣肉,陳文東親自掌勺,做了一桌子菜。

飯後陳父去村塾請了半天假,幾個‘客人’也要出去轉轉,家中便只剩下陳文東一家人。

他們圍坐一團,互相感受著彼此的氣息,互相訴說著對對方的擔心,也說了這些年的經歷。陳家父子三人,這些年一直呆在山村裏,也沒有外人打擾,生活相對簡單。

可陳文東就不一樣了,這些年,他經歷坎坷,生活跌宕起伏,幾次走在生死邊緣,自然比陳父他們活得精彩。陳文東怕他們擔心,只挑著重點的說了說,並未提及他多次歷險的事兒,可即便這樣,三人也是聽得目瞪口呆,驚叫不已。

在說到娶親一事上,陳文東猶豫了一下,只提了提花紅和幾個孩子,並沒有說其他的。當然陳文東也說明了來意,只說希望父親能搬過去和他一起生活。

陳父看了看陳文東,又思量了片刻,並沒有馬上答應。

文舉倒是有些興奮,他兩眼放光,盯著陳文東道:“大哥,你活得可真帶勁!男人就得這麽活,我可想參軍了,可是爹爹一直不讓。”

陳文東看著躍躍欲試的文舉,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你當參軍是好玩的?你可知一場仗打下來,有多少人命喪黃泉?又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軍營確實很鍛煉人,可真正能出人頭地的,又有幾個呢?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文舉不但沒有被陳文東的話鎮住,反而神色愈發堅定,“我明白大哥的意思,可即便是這樣,我也想參軍,那是我向往的生活。”

陳文東敲了文舉額頭一下,打趣道:“你也得問問爹爹的意思吧?我可給你做不了主。”

聽了這話,文舉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一家人,說說笑笑,一下午很快就過去了。晚上,安頓好客人,陳父將陳文東叫到書房。

陳父無奈的嘆了口氣,愧疚道:“東兒,為父知道,這些年,你在外面不容易,是為父害了你啊……”

陳文東心裏微酸,笑勸道:“爹爹說的哪裏話,只是人生際遇不同罷了,有什麽容不容易的,我經歷了很多,同樣也收獲了很多,不是嗎?”

陳父搖搖頭,眼中帶著濃濃的疼惜,“我寧可你沒有這些收獲,也不願你受這麽多苦。”

陳文東見父親傷心,趕忙轉移話題,“爹爹找我,是有話說吧?”

陳父神色一正,表情嚴肅的看著陳文東,問道:“東兒,為父聽你白天所言,有頗多可疑之處,估計你也沒有跟我們完全說實話,現在只有我們父子二人,我希望你能對為父實說。”

陳文東心中一頓,不覺有些驚慌。白天時,他只顧著高興,東一棒槌西一榔頭的說了半天,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吧?他和周彥煥的關系,是他最大的隱秘,即便是陳父他們,也是不能說的。

陳父見陳文東神色詭異,不由輕笑出聲,“我只是一問,不想你還真有事瞞著我們。”

陳文東抓了抓頭發,不禁有些懊惱,“爹爹為什麽就斷定我有事相瞞呢?”多年不見,父親居然也修煉成老狐貍了?

陳父拍了陳文東一記後腦勺,笑罵道:“混賬小子!你是我兒子啊,你跟我說實話,你那岳家究竟是怎麽回事?”

陳文東聽完,心中頓時松了口氣,還好不是他和周彥煥的事兒。但提到花家寨,陳文東也有些犯難,直到現在他還有些猶豫,是先騙了父親到山上再說呢,還是跟父親直言呢?

按照父親那個迂腐勁兒,若是知道他娶了個女土匪,還是個奇醜無比的,非得抽他不可。若是現在不說,到了山上父親再犯了倔脾氣,肯定要得罪花家父女,可若是現在說了,父親能不能跟他走,還兩說呢。

見陳文東眼珠亂轉,沈默不語,陳父不覺有些氣惱,“嗯哼!你又打什麽鬼主意呢?給我說實話!”

陳文東心中一緊,權衡之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話。他對著陳父諂媚一笑,討好道:“哪能呢?嘿嘿!爹爹,您老真是太神了!我的確有件事沒說,不過我說了,您可不能動手。”

陳父瞪了陳文東一眼,笑罵道:“還不快說,皮癢了是吧?”

陳文東這才將花家寨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陳父聽完,瞄了瞄陳文東,問道:“你這次回來,就是要接我們去花家寨?”

陳文東見父親並未動怒,這才點點頭。誰知他剛一點頭,就被父親扯住了胳膊,陳文東這才看到父親手中的戒尺,不由暗道不好。父親什麽時候把這玩意兒找出來的,他怎麽就沒發現呢?

說時遲那時快,未等陳文東想明白,陳父的戒尺已經打到了他的身上。陳文東疼得一呲牙,趕緊低聲求饒,“爹爹!爹爹我錯了,爹爹饒命!哎呀!”

陳文東又羞又痛,也不敢大聲叫喊,畢竟家裏還有客人呢,真要把他們招來,他就沒臉見人了。

可怕什麽來什麽,陳文東也就挨了十幾下,就聽書房門一響,文廣、文舉和其餘幾人都闖了進來。陳文東頓時滿面緋紅,天啊,他不用再見人了。

文廣和文舉上前拉住陳父,求情道:“爹爹!您就饒了大哥吧!他才剛回家,縱然有錯,您好好說教就是,又何必動板子呢?”

好說歹說,陳父才扔了戒尺。

陳文東從父親手裏解脫出來,對其餘人尷尬的笑了笑,“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回去休息吧。”

聽了這話,幾個人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這年頭,老子打兒子,再正常不過了,他們可沒那份閑心關心陳文東的家事。

經過文廣和文舉的勸解,陳父總算平靜下來,但對於陳文東接他離開一事,卻絕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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