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穿越

關燈
龔玓醒過來的時候,感覺整個人就像是躺在攪拌機裏一樣,頭暈的厲害。

整個世界除了他自己之外,仿佛都在旋轉,一股股惡心的感覺湧到喉嚨口,又因為身體無論如何都動彈不了,只能硬生生的憋住,過了好一會兒,才算是把那股惡心勁強行壓了回去。

不適感有所減輕之後,腦細胞這才重新開始活躍起來,龔玓也終於有多餘的精力來思考現狀。

他稍稍回憶了一下,立刻就想了起來,自己當時剛從秦有福的別墅出來,心情正好,忽然就一腳踩空,然後就沒了知覺。

龔玓無比慶幸自己現在還活著,雖然好像是受了點傷,因為剛剛的感覺似乎是輕微腦震蕩的癥狀,但是,不論如何,總比一腳踩空,掉進陰井裏摔死的好,不然死的實在太丟人也太憋屈,下了地府都沒臉見爸媽。

哦,不對,父母生前做了那麽多的善事,又為社會做了那麽多的貢獻,一定會上天堂,只有他這樣的人才會下地獄。

就在龔玓胡思亂想間,身體漸漸有了知覺,他能隱約感覺到身上蓋著被子,很輕,但是很暖和,身下的床鋪也很柔軟,所以肯定不是在自己家裏,因為他租住的小屋裏只有一張小小的硬板床,而床上也只有一條又薄又硬的破棉被,不是沒錢換新的,只是不想讓自己過的太好。

耳邊似乎有一些輕微的人聲,龔玓可以感覺到說話的人離他並不遠,但是傳到耳朵裏的話卻很模糊,而且不管他怎麽努力,就是聽不真切,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說話的不止一個人,而且都刻意放低了聲音,似乎是怕吵醒他。

龔玓忽然覺得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試著想要睜開眼,但是眼皮卻像是被萬能膠黏在了一起一樣,他又試著想要擡起手,讓說話的那些人知道他其實已經醒了,結果毫無意外地,也失敗了。

這一連串的變故讓龔玓腦中冒出三個血淋淋的大字——植物人!

那還真不如直接死了幹凈!

比起直接摔死,掉進陰井裏摔成植物人什麽的說出去只會更加丟人,說不定還會上微博頭條什麽的,天地良心,龔玓一點都不想用自己來娛樂大眾,更何況還是這樣的情況下。而且,不論是就這麽死了,還是就這麽活著,都讓人覺得心裏滿滿的都是不甘心。

龔玓在心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現在想那些還為時過早,他好歹也曾經被譽為過天才兒童,雖然中間恭維的成分居多,但是對自己的智商,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冷靜下來之後,龔玓盡量放松自己,感受四周的情況,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在醫院裏,因為沒有聞到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的花香味,很自然也很好聞。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不能動,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到底是怎麽了?思來想去,完全沒有頭緒。

還有就是,他現在是在哪裏?難道是被路過的好心人帶回了家?

龔玓在心裏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好心人?多麽諷刺的一個詞!早在幾年前,對他好的人就都不在了,不是為了保護他而死,就是被他連累而死,短短幾年的時間,他幾乎嘗盡世間冷暖,直到最後,他終於明白了一個真理,在這個世上,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過去的回憶在龔玓腦中翻湧著,難受的他幾乎想要蜷縮起來。人在憤怒的時候,往往會發揮出平時難以想象的潛力。似乎是為了印證這句話,龔玓奇跡般的睜開了剛剛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睜開的眼睛。

就像是每個清晨醒來的時候一樣,龔玓緩緩睜開眼,微微側過頭,就看到了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還有窗臺上一束不知名的小花,一時之間,有一種美好而又不真實的感覺。

龔玓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還健康的活著,一回頭就看到床的另一邊,站著一群人。

還是一群不同打扮,不同發色,甚至連膚色都不同的外國人!

那群人微微欠身,動作整齊劃一,“公主殿下,歡迎來到王子國度!”

龔玓自問也算經歷了很多,但是,此時此刻看到眼前的情景,他還是被震住了,因為實在是太過詭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些人又紛紛開口……

“公主殿下,您還好吧?”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公主殿下,需要我為您做些什麽嗎?”

……

雖然每個人都是一副爭先恐後的樣子,但是每個人都是等到前一個人說完了之後才接口的,因此,雖然開口的人不少,但是並不顯得嘈雜,也不會讓人有一種七嘴八舌非常煩躁的感覺,反而因為他們彬彬有禮的態度、倍加關懷的語氣,讓人覺得說不出的舒心。

龔玓原本就有些暈,這會兒就更暈了,他楞了半天,最後也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微微擡起頭,木訥地說了一句:“我叫龔玓,不叫龔灼。”許久不開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說完這句話,龔玓就後悔了,總覺得這句話說的非常不合時宜。

玓算是個生僻字,很多人看著覺得這個字眼熟,但是就是讀不出來,大部分人會因為玓和灼看起來相近而把玓念成灼。

龔玓以前上學的時候,就連老師也經常會念錯他的名字,眼前這些人一看就是外國人,不認識生僻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再加上外國人念中文,舌頭總是擼不直,把玓認成是灼,又把灼念成是主,也算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說,龔玓會說出這句話,其實可以算是一種條件反射,一種習慣,他完全沒有多想,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開心或者不耐煩的情緒,在他看來,這句話僅僅是為了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龔玓仔細觀察著那些人的反應,他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但是,床邊的那些人並沒有像普通人一樣,因為知道自己念錯了別人的名字而表現的很尷尬或者抱歉,反而面面相覷,看樣子是沒有理解龔玓的意思。

龔玓猶豫了一下,又用英文把剛剛的那句話又重覆了一遍,並且表示自己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生氣,反而要感謝他們救了自己。

龔玓從小英文就不錯,口語幾乎能媲美作為母語的中文,以前在母親的實驗室裏幫忙的時候,一旦遇到中文沒辦法解釋的東西,他就會改用英文,水平可見一斑。

但是,即使如此,那些人卻還是一副很茫然的表情。

就在龔玓考慮要不要試著打手勢的時候,原本圍在床邊的那群人忽然從中間讓出一條路,隨後一個金發藍眼的男人走了過來,許多年以後,每當回憶起第一次見面時候的情形,龔玓總會忍不住吐槽,這樣的出場真是狗血到讓人不忍直視,完全就是普林森式的惡趣味。

第一次見面,龔玓對男人最深的印象就是那雙眼睛,如同海一般的蔚藍色,深不見底,當他凝視著你的時候,幾乎能把人吸進去。

男人走到床邊,單手橫在胸口,微微彎下腰,用略帶磁性的聲音說道:“公主殿下,我叫普林森,是這一批王子的引導者。”

普林森說完並沒有馬上直起腰,反而伸出手,動作從容的托起龔玓的左手,低頭讓嘴唇在他的指背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擡起頭,對著龔玓微微一笑,那表情,怎麽看都帶著一種是在看好戲的狡黠。

直到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龔玓才從呆楞中回過神來,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甚至連手都忘記抽回來。

一分鐘、兩分鐘……

“麻煩,能不能,給我一面鏡子?”許久之後,龔玓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感覺艱難的就像是啞巴第一次開口說話。

“當然!親愛的公主殿下!”普林森放開龔玓的手,側身從床頭櫃上拿了一面小鏡子給他。

雖然普林森的笑容很優雅,動作也非常的紳士,而且可以說是有求必應,更沒有說什麽帶有歧義的話,但是龔玓隱約有一種感覺,這人似乎是在嘲笑他,雖然他壓根就想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不過,從醒來的那一刻開始,龔玓就不停的在刷新自己的世界觀,他在這短短的幾十分鐘裏,深刻地理解了百思不得其解這句話的含義。

鏡子裏的少年留著一頭利落的板寸,雖然遺傳了母親精致的五官,但是放在他的臉上卻並不顯得很女氣,頂多算是清秀,由於常年日夜顛倒,臉色隱隱有些發白,襯著眼底一片烏青。

龔玓拿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確認自己臉上沒什麽奇怪的地方,這才放下鏡子,說出了自己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想說的話:“我是男的!”

其實他早就有所察覺,只是不願意承認,這群人的中文發音這麽標準,根本就不是念錯了讀音,從頭到尾,他們都是在叫他“公主殿下”,所以他才問普林森要了鏡子,如果不是感覺到小玓玓還在原位,他幾乎以為自己在昏迷期間被人做了變性手術。

龔玓說完,其他人的表情瞬間就變得古怪起來,只有普林森一個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早就發現了他是個男人。

龔玓原本有個非常樂觀的懷疑,他也許是被隨機選中在整人節目中扮演了被整的角色,國外有很多類似的節目,眼前這群也都是外國人,這個猜測也算說得通,不過看了那些人的反應之後,龔玓就樂觀不起來了,因為他們的反應太過自然,一點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樣的結果讓龔玓忍不住想要嘆氣,事實上他也確實嘆了口氣,他是真的希望這是個整人節目,大不了就是被整一次,之後就可以回家了,說不定還會有演出費拿。而現在,他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總覺得不會那麽容易就能回去。

“各位殿下,公主殿下才剛剛醒過來,還需要靜養。”片刻的死靜之後,從人群後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龔玓伸長脖子往門口方向張望,可惜床邊的人身高都不算矮,又都是站著,他坐在床上,視線完全被人群給擋住了。

“那我們先走了,請公主殿下好好休息。”普林森說完,又彎腰行了個禮,其他人也後知後覺地跟著彎腰行了個禮,不情不願的退出房間。

等床邊的人的都走幹凈了,龔玓才如願看到了剛剛說話的人,確切的說,是一個老人,一頭白發打理的一絲不茍,穿著黑色的燕尾服,脖子上還打著領結。

雖然剛剛那群人的裝扮已經算是非常古怪了,但是也算是軍裝或者西裝的範疇,眼前這個老人卻穿著一件禮服,而且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人有一種穿越到了中世紀的錯覺,任誰看了,一時之間都會難以接受的。

“龔玓殿下,初次見面,我叫加布裏爾,是王子國度的管家。”

這是龔玓第二次聽到王子國度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一種在看童話的感覺,以至於讓他居然忽略了加布裏爾叫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稱呼他為公主。

“管家爺爺……”雖然一切都很奇怪,但是基本的禮貌龔玓是不會忘記的。

“叫我加布裏爾就好。”加布裏爾將手裏托著的水杯遞給龔玓,繼續說道:“我知道您想問什麽,我會一件一件給您解釋清楚的。”

作者有話要說: 攻受的出場都……

略普通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