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宮禁之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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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有什麽事情這麽好笑,能讓我也知道嗎?”

這是雲宣的聲音,算不上是什麽威脅,也並沒有一些兇悍的口氣,可是聽起來,每一字裏,都深含著滲入骨髓的寒意。

此時,他們最最不願意遇見的,就是這個名叫夢無真的少年了吧。

只是命運本來如此,又能說些什麽。

寒逝慢慢地站起來,即算不上是膽怯,也算不上是勇敢,只能算是在逆境中,挺直脊梁的一種習慣。

然後他慢慢笑了。

“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樣子,好像什麽都壓不垮你,什麽都折不彎你,堅強的明明讓人覺得倔強,可是在心裏最深重的那個地方,卻偏偏柔軟的只要有什麽東西進去,就不願意讓他出來。”

他惡狠狠地看著在寒逝背後的焰玨:“可惜,先進到你心裏的不是我,卻偏偏是他。我和你在一起這麽久,我只想到慢慢軟化這裏,而他下的是一記猛藥。”

是啊,焰玨的那記猛藥,名為愛意,是誓死不渝的,是生死相隨的,是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甚至放低姿態的,這一切,也許雲宣懂,也許夢無真不懂。

“呵呵??????”然後他笑笑。

明艷的笑容裏貯藏著陰霾,這個微小的山洞裏突然寒冷了起來。

卻奴的指尖動了動。

“冷??????”微弱的話語從卻奴的口中溢出,寒逝抱緊了她。

“阿箏。”語氣裏是欣喜的。

“呵,我記得曾經你也這麽呼喚過我的名字,就是在那一聲聲呼喚裏,我終於知道自己是那麽喜歡你。每一次呼喚,你都是那麽哀傷的,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快要死掉,可是,只要你在叫我的名字,我就覺得,我不該睡著。”他說的是過去的事情,那時的雲宣還是雲宣,宿寒癥每一次發作時,寒逝總是在身旁,溫柔地叫著他的名字,而他,也總是會在這一聲聲呼喚裏慢慢醒來。

“可是,已經有多久,你沒有叫過我的名字了。”這是名為夢無真的少年的質問。

“雲宣。”寒逝說。

“不,叫我,夢無真。”少年的側臉微微仰起,展現出一個驚人的笑顏,隨即,空氣裏彌漫著殺意??????

“寒逝,快逃。”焰玨的一聲怒吼,把寒逝的心魂都震散了,那是怎麽樣的力量,連焰玨也無法阻擋,只能讓寒逝於他一起逃開。

可是,他忘記了,此時的他已經精疲力竭,沒有一絲一毫的力量。

寒逝的身體微微一動,把焰玨與卻奴撞離了原來的地方,而自己卻站在焰玨所在的地方,定定地看著少年手中的冰淩刺過來。

“寒逝??????”這是焰玨的嘶吼。

“??????寒逝??????”這是卻奴在昏沈後的清醒。

這是每一個叫著寒逝的名字的人,此時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從心裏,一片一片被人割開。

巨大的白色粉塵在空氣裏瞬間揚起。

像是飛鳥展翅的羽翼一樣,展現出它驚人的張力,睜不開眼睛,可是,焰玨想看,看那個在風塵裏的人是否安好。

只是,他又不敢看,怕看到雪白裏露出的血紅。

沒有慘叫聲,只有憤怒的聲音。寒逝依舊完好的站在那裏,只是他前面的人,已經形容妖魅。

當冰淩射出的一瞬間,雲宣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於是向前一握,再輕輕一捏,本來該傷到寒逝的冰淩被他捏在手中,揚起巨大的粉塵。

就這樣看著寒逝,一臉的不可置信:“怎麽會,怎麽會,我怎麽會想傷到她呢,我,我怎麽了??????”

絲毫不管手中被自己的利器傷害到的傷口,只是這樣問著自己。

手心裏是透明的血,不斷的溢出,還有累累的傷痛。

然後,他看著寒逝:“你說,這不是真的,不可能的,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說是不是。”

寒逝什麽也沒說,只是搖搖頭。

只是一個動作,名為雲宣的少年已經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若真的以為不想傷我的話,便走吧。”寒逝的聲音如蠱惑,此時仿佛已經失去主心骨的少年點了點頭,已經不能再辯駁什麽了。

寒逝累得靠著巖壁慢慢倒下,只是輕輕一動,隱藏在發間的汗水瞬間留下——原來,那沈穩本來就是裝出來的,面對的最強大的敵人,依舊可以在他面前築起一道看似強勢的壁壘。

可是,誰又能說,那不是一種假象呢。

“寒逝??????”焰玨叫她。

寒逝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可是,汗水粼粼的樣子,卻絲毫起不到什麽作用。

“寒逝,怎麽不躲,如果??????我真的想不到如果有如果,如果他的冰淩傷到你的話??????”卻奴心有餘悸。

“我不躲。”寒逝說,“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傷到我,一旦他傷到我,那他就不是我的雲宣了,那時,我能做的,就只有我能做的了。”

誰也沒有問,那所謂的我能做的是什麽。只是那答案永遠都是悲哀而孤單的。

四城裏已經沒有他們的居所了,他們突然成了一群流浪的人,只是那時候再回憶起,焰玨總是笑著說:“流浪有什麽不好,沒有所桎梏的東西,只要一想到那個禁錮了寒逝那麽久的籠子終於消失了,我恐怕在夢裏都會笑起來,而沒有住的地方又算得上什麽。”

不過,最後收留他們的,居然是踟躕。

當初看到踟躕的時候,卻奴先是哭,然後才是笑,連笑也帶著悲哀的。

“我以為我的愚昧是裝出來的,原來我是真的苯,笨的無可救藥。”卻奴說。

“我們一個苯,一個癡,不是最好的一對嗎?”這是踟躕說的。

“可是阿??????”卻奴說,“因為這件事情,我恨極了你,不會,不會再原諒你,不會再繼續愚昧下去。”

那時,踟躕居然是笑著的,他說:“你便恨著吧,恨到盡頭就是愛了,我會等著。”

而踟躕為他們安排的住所,居然是——皇宮。

每日裏,都能看到透明的幽靈在四處游蕩,巨大的輝煌下,掩埋著白骨,風中顫粟的是靈魂的哀鳴,笑顏裏滋養的是怨恨的花朵。

這裏的每一個人,都圍繞著一個人而存活,寒逝一行人的到來,打破了這一規則,他們是規則之外的存在,他們本不屬於皇宮。

在皇宮裏的生活倒也愜意。

沒人知道他們的存在,卻奴偶爾會去禦膳房裏偷點吃的,而焰玨,也總是能在一個新的地方,找到一點新的探險,而寒逝,只是這麽默默地等待著,依舊穿著灰色的衣衫,游走在皇宮的陰影裏。

只是偶爾被一些小宮女遇見,他們會大叫:“鬼。”

然後,第二天,她所站的墻角下,會出現一些紙錢的灰燼。

直到,某一天,一個人的出現。

他是這個王國的統領,這個籠子裏最高的通知者,一樣的,也是命運的玩偶——這個王國的國王。

他用調侃的語氣看著寒逝:“哈,還說這裏鬧鬼,這不就是以前在王府裏看到的那個小侍女嗎?”然後,他向寒逝靠近,有些神秘地問著:“你的主子呢,就是那個美的不像凡人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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