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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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捧著那盒子。

葛鷹這是第一次進村,年邁的老人握著他的手,跟他講爸以前小時候鬧出的那些事兒,老人的腿腳不利索,走的很慢。葛鷹隨著他慢慢走,不急不緩,偶爾應一聲。

回頭看,顧天明跟在他身後,在這裏顧天明沒有什麽光明正大的身份,只能說是葛鷹的朋友。好多人跟在他身後竊竊私語,評論他的衣著,評論他的衣服,猜測著他可能的身份。顧天明深深吐出一口氣,快步走到葛鷹身邊,用指尖微微碰觸他。

葛鷹感覺到了,身子有明顯的一陣,但是他沒有什麽表示,仍舊攙著老人,跟著那些綁著白頭巾的親戚進了院子。

院子裏搭了個大棚,棚子下面,三四個人拿著嗩吶吹奏著哀樂。

辦紅白喜事的時候都是請這幫子人,老人說,這曲子一奏,能讓去了的人安心,好好上路,不再院子裏徘徊。

寬敞的堂屋裏,葛誠輝的黑白相片就躺在正中,上了香案,那個年輕的帶著笑容的一張臉讓葛鷹有些認不出來了。葛誠輝去城裏之後就沒再照過相,這張照片還是扔在老家的相冊裏。幾天前葛誠輝快要挨不住的時候,胡秀蘭就給老家裏的人提了醒,把之後的事兒安排了。

死亡真的變成了一種形式,不斷的有人來叩拜,不斷的有人來哭喪,那小小的匣子心系了很多人,村子不大,幾乎全村的人都來叩拜了,胡秀蘭和葛鷹作為家屬,一一回拜。穿著白色的孝衣,就那麽機械的回拜,聽著人勸說的,以後好好孝順媽,好好生活。

顧天明走出靈堂,抽了口煙,噴出的煙霧把他的眼睛遮蓋住了,他享受著這片刻的神經麻醉。那個屋裏沒有他的位置,他體會不到那種哀痛,只是心疼鷹鷹。從某方面來說顧天明是個比較漠然的人,那些不屬於他範圍內的人,他分不出一點情緒,就如,他雖然和鷹鷹是愛人,但是他無法把鷹鷹的父母當作是自己真正的父母。一個算是他長輩的人去世了,他送上了自己僅有的敬意,然後漠然看著一切,旁人的哭聲與自己無關。

到處有這種跟他一般把別人的酸甜苦辣看在眼裏卻什麽都不做的人,他不是唯一一個,但是顧天明也渴望著溫暖,那種愛情和親情的溫暖,這點他和所有人一樣。所以他不會放開鷹鷹,即便是鷹鷹只剩下一個註定要反對他們的母親,他還是不會放棄。

哀樂奏到最後,要開始轉移地方了,把葛誠輝送去他以後要待的地方。

“混賬!他就得待在老葛家的祖墳裏!”從堂屋中傳來老人中氣十足的大吼。

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顧天明趕緊跑了進去。

堂屋裏,好多人勸著老人,有好多人說胡秀蘭瞎說話,葛家的人就得埋葛家祖墳的,偏偏胡秀蘭不答應。

“輝子就該在祖墳那兒下葬的,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長輩吼著。

“都閉嘴!”葛鷹護著葛媽後退了一步,“你們非得在我爸的靈前這麽吵嗎!誰想要打擾我爸上路,就請離開。”葛鷹一手指著門外。

“請尊重逝者。”顧天明擋在了葛鷹面前。

顧天明想護著鷹鷹,但是葛鷹卻把顧天明帶在了身後,在這裏,顧天明跟他人起爭執會比他自己還危險,本能的舉動,不想顧天明因為他受到傷害。

好多人指著顧天明說他算個什麽東西,不相幹的人沒有發言權。顧天明忍耐了,現在所有的人都不理智,他不會去計較,只為了葛誠輝是葛鷹父親的身份,他都不想看到有人在這裏搗亂。

“輝子媳婦兒,你好好說說,到底為什麽不想讓輝子進祖墳?”胡秀蘭的嫂子握住她的手,好生勸著。

胡秀蘭把骨灰盒子往懷裏裹了裹,想靠得更近些,“他走的時候說,他不想埋進祖墳,他想在老家後院一片菜園子埋了就行,說等我老了,也埋在那兒,我兒子小鷹以後去了也埋在那兒,我們一家人都不進去祖墳。”

所有人都無法理解葛誠輝為什麽死前會這麽說,好多人猜測是葛誠輝那個時候病糊塗了,說的胡話,但是不再有人阻止了,胡秀蘭的沒有理由的一味堅持,所有人都看見了她眼底的決然,那個能幹的女人跟以前一樣,村裏的人都對她有著些許的敬意。

胡秀蘭讓葛鷹尋了把鐵鍬,給他爹挖了個大坑。村裏的不少孩子都趴在墻頭上看著。這個大坑挖了快半個小時,胡秀蘭看著有個一米見方的深坑,點了點頭。“小鷹,跟我一起,送送你爸。”

黃土一埋,土覆蓋住了那小小的華麗的盒子,然後微微隆起一個拳頭大的小土丘。證明這裏埋了一個人,一個人的骨灰,他是村子裏走出去的葛誠輝,他死前說不願意埋入祖墳,他說,他的一家人都要埋在這裏。

就這麽一場葬禮結束了,夾雜著悲傷、混亂、疑惑結束了。

胡秀蘭在葛誠輝下葬的地方站了許久,許久。

葛鷹沒問到底為什麽爸要讓他們把他埋在這裏。但是胡秀蘭卻主動提了,“你是不是奇怪,為什麽你爸會讓我們把他埋在這裏?”

葛鷹點頭,是啊,他很疑惑。

胡秀蘭拉著葛鷹的左手,然後把他拉到顧天明身邊,拉著顧天明的左手,然後把兩只手並在一起,兩副同樣款式的手表,刻著不同字母的金屬表帶,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著光亮。

葛鷹猛地抽回手,爸他發現了,他知道了,他什麽都知道了!

“這就是你爸讓把他埋在這裏的原因。”胡秀蘭說完,像是脫力一般,扶著墻根回了屋裏,把自己關了起來。

葛鷹混亂了,腦子整個一團亂麻,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僅僅是因為這兩只一樣的手表,爸為什麽就猜到了,還是不是他想的那樣,爸只是,只是……葛鷹抱著頭蹲下了,他有些害怕,有些惶恐,心底的某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勇氣似乎被媽的那一句話給戳破了,是因為他爸才不進祖墳嗎?是因為他,爸才決定把自己埋在這裏嗎?

秀蘭,把我埋在咱們老家後院,我本來就打算老死在那裏,以後咱們一家人都要埋在那裏,鷹和那個小顧……他們,是……所以,不能讓鷹以後被老祖宗怪罪,咱們都不埋祖墳裏,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你答應我……答應我……

葛誠輝,用他最後的決定,給了葛鷹最後的,父愛。

葛鷹明白的一剎那,淚流滿面,他的父親。真真正正的去了,帶著對他最後的愛,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葛誠輝最後的父愛……

92 開始檢測

放聲大哭的猶如孩童,低著頭捂著臉,再也不想去尋找一個人的小黑屋,他抓住顧天明的衣角,埋首在顧天明寬大的衣服裏,就這麽在顧天明的懷中,安心的哭了。

顧天明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語,在靈堂中,不斷回拜的鷹鷹繃著一張臉,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不孝順,連老父親去了,都沒掉一滴淚。但是他們不會知道,這個人在他放心的人面前會哭得多兇,恐怕現在顧沛來了也會自愧不如。

手指沾染了鷹鷹的淚水,用兩根手指揉搓了一下,就被空氣蒸幹了。顧天明環住鷹鷹的腰,輕拍著他的背。鷹鷹近階段沒有清理的胡渣子刺著他的脖頸,他覺得有點痛有點癢,有些難忍。

胡秀蘭坐在屋內,看著那張笑臉的黑白照片,她本想跟著老伴兒一塊走,他怎麽會丟下她一個?可是鷹鷹怎麽辦?他和那個人,要怎麽辦?

自從兒子開始開了心思,跟家裏好好相處之後,胡秀蘭已經對兒子產生一種眷戀的心理,完全屬於親情的感情,從前對兒子不甚關心,現在兒子大了,又那麽孝順,對於年齡大的女人來說,鷹鷹已經成為了她另一個支撐。

她不願兒子和男人在一起,但是,又能怎麽辦?

她細想了一下之前的那些事兒。兒子被老伴兒失手砸傷了,之後被小顧救了,細心照顧著,兒子對他產生好感是自然的。但是那個時候兒子才剛十八歲,她不得不懷疑小顧那個時候是不是用了什麽不光明的手段。之後,小顧幫小鷹上學,考大學,幫他參詳報考的志願,讓鷹鷹在被驅逐出家門的時候有地方去,有地方可以安穩的住下,這些算是恩情。

若是小顧是個女人,或是鷹鷹是個小閨女,她自然樂見其成,但是兩個男人……

“你留下個難題給我……”胡秀蘭嘆了口氣,聽到外頭鷹鷹放聲大哭,她心疼了,想去把門打開,又一想小顧也在,就不想見他們兩個。

次日,打開房門,胡秀蘭看見相互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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