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狗爪撓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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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大缸很淺,還是天蓬小時候用的呢,在屋裏溜達習慣了,放進去就鬧脾氣,把石頭撥得嘩啦嘩啦響。

“天蓬你進水裏,泡泡啊,老不沾水,你該死了。”劉香把水缸整理好,天蓬埋在水草裏不探頭了,兩個小小的鼻孔還掛著一串空氣泡,“晚上,不許弄石頭啊,大哥和我定下來了,該睡覺了。”

天蓬不動彈,劉香就當它同意了,又嘮叨幾句不能吃大哥皮筋的話。

“和小王八聊天吶?”卞鶴軒和劉香媽打完招呼,找到了屋裏的線香,猜是孟老頭備好的,也點了三炷。最後帶上房門,回了小屋。

“不是王八,是小龜,天蓬冬天睡覺,可暖氣片太熱了,它醒得早。”劉香又糾正,站起來抖抖背心,“大哥,咱倆是不是也該睡覺了?”

睡覺了?卞鶴軒看了眼墻上的掛表:“嗯,晚上八點,不早了,是該睡了。”

“那大哥先洗,還是我先洗啊?”劉香去翻小抽屜,拿出自己的新背心和新褲衩兒,疊成一個正方形,放在床頭等著洗澡。

卞鶴軒想了想:“你先洗吧,哥去樓道裏抽個煙。”

煙還是愛喜,卞鶴軒抽習慣也懶得換了,偶爾想起來才抽。香噴噴的媳婦兒就在眼前晃蕩,說不想發生些什麽,肯定是扯淡。他太想發生些什麽了,腦子裏全是馬賽克。可是吧,自己剛跟劉香媽起誓上香,轉身就把人家大兒子摁床上了,是不是太狗了?

真太狗了,卞鶴軒碾滅了一根煙,又點上一根。

還有就是,這樓真的太舊了,特別不隔音。剛才在劉香媽那屋,他都聽見樓下孟老頭在陽臺咳嗽了。倆人真弄起來,那動靜真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

上下樓的鄰居比聽墻角還近。他剛在老孟家樹立起來的好形象,晚上搗鼓一通,這梁子就算是結下了吧?

思來想去,卞鶴軒還是決定做人得講誠信,說好好表現就該好好表現,都忍這麽久了也不急眼下。等小傻子願意挪窩跟自己回家了,那麽多房呢,挨個睡都行。

劉香沖完澡,大毛巾前胸後背地擦幹,內衣都換新的。今天以後,自己就是成家的男人了,得從裏到外都穿新衣服,往後要有責任。

和大哥成家,想想就開心。而且成家就可以做那個事兒了,媽說過,兩性關系是倆人最親密才能做呢。

自己不會,大哥會,就行。

“洗這麽快啊?”卞鶴軒決定了,回屋看到小傻子都躺好了,挨著墻躺著,特意留出一塊地方來,留給自己的。

“大哥你洗澡去啊,洗好了,咱倆睡覺。”劉香掖著一床小軟被,還是小碎花的,單人床並排兩個枕頭。他拍拍枕面,鄭重其事:“你睡這邊兒,我睡,這邊兒吧。大哥你想靠墻睡嗎?”

“還是你靠著墻吧,哥怕你夜裏滾下來,還得撈你。”卞鶴軒打開自己的小行李箱,拎出一條洗得極薄的內褲。這女助理還是不太方便,總不好叫人家小姑娘送這個來吧?還是得麻煩顧老板了。

阿嚏!正在跟米小左抱怨串串香赤字多少的顧異打了個大噴嚏。

卞鶴軒沒敢多待,褲子掛進衣櫃就沖進了洗手間。心裏有多軟,身體就有多膨脹,趕緊洗了涼水澡壓下去,不然明天腦袋上該起大包了。等洗完了解壓澡,卞總已經凍成了一根冰棍兒,光想著降膨脹了,這他媽還是四月天呢。

劉香趴在自己睡大的床上,給大哥留了一盞床頭燈,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在被窩裏蹭腳趾頭。他的單人床是加大版的,兩個成年男人躺上去剛好夠用,但絕對沒有富餘地方。一想著和大哥胳膊挨胳膊、腿挨腿睡覺,劉香就忍不住蹭腳趾頭。

從前他是護工,連雇主的病床都不能坐,現在可以並排睡覺,連枕頭都是挨著的,倆人蓋一床小花被。

卞鶴軒哆哆嗦嗦出浴了,覺得自己32年沒這麽傻逼過,還好沒用涼水沖左腿,不然直接廢了。連睡褲都沒帶,卞鶴軒一邊擦頭發一邊往床邊走。他對自己各方面自信,低頭看,腹肌和下三路都挺凹凸有致,皮膚不白,但比從前在廣州的時候強。

作為一個gay,形象管理還是得在線,就是浪費這大好光陰,無法濕身誘惑了。唉,卞鶴軒長嘆一聲,擡頭看見一處長方形的光源。

我艹!你有手機啊!

“大哥你身上怎麽,這麽涼啊?”劉香趴著琢磨那個事兒,感覺小被子叫人掀開了,鉆進來一個人。腿剛挨著腿,一下子冰著他了。

“你有手機啊?”卞鶴軒剛壓下去的火又來了,嘿這小傻子可以啊,有手機不用,費他多少工夫啊。

“我有啊,就是,不怎麽用。”劉香往墻上靠,給大哥騰地方,“我上戶就不帶了,就放家裏,反正也沒人打。還有,工作的時候不能老看手機,特別不好。”

卞鶴軒知道自己身上涼,在被窩裏搓搓手,一把給充電器拽過來了。他知道護工的大忌就是玩手機,但所有護工都有這個毛病,一眼看不住就拿手機。劉香這倒好,根本就不帶著,沒人打電話,他也不玩游戲,心思全花在病人身上。

“早說啊,哥還發愁怎麽教你用手機呢。”卞鶴軒往裏挪一挪,摟媳婦兒一樣把劉香摟懷裏,心裏那叫一個快樂。手機是愛瘋5,白色的,看起來是幾年前買的,還挺新呢。

“我會用,就是不常用,沒什麽人打電話。”劉香嫌大哥身上涼,不願意挨,挨著挨著又熱了,探出頭來喘氣,“大哥,你胳膊真硬,吃什麽了啊?”

邊說邊摸大花臂,捏一把,根本捏不動。

卞鶴軒一聽那個字,腦袋裏嗡了一下。好在涼水澡沒白洗,暫時克制了這股蠢動。“這就硬了?等哥腿好了舉舉鐵,還硬呢。”說著點了下Home鍵,屏幕嘩地開了,把被窩都打亮了。

“艹,這他媽誰啊?”卞鶴軒差點兒又摔一個手機。

開機畫面是一張兩個男人的合影。左邊那個當然認識了,就在自己被窩裏,正摟著呢。只不過相片裏的劉香比現在看著還顯小呢,頭發也短一些,比現在胖點兒,臉頰的嬰兒肥還沒退。笑得清爽又歡快,還用手比了個V,特別可愛。

旁邊那個男人就是和卞鶴軒完全相反的那種了。他也帥,但他是那種文化人的帥,身上有卞鶴軒望塵莫及的高材生氣質。穿一件白襯衫,一只手摟著劉香,特別傻逼。

一看就是永遠不罵臟話、不幹臟事兒、不打架的好學生胚子,要是在一個班裏,這就是當班長的料,卞鶴軒就是那個全班不待見的勸退生。

劉香往大哥懷裏縮,但他不是小骨架,勉強能塞半個肩膀:“哪個?哦,這個啊……這個是小華哥,我們倆好的時候,他照的。”

“小華哥?”卞鶴軒聽著不舒服,“叫什麽啊?”

“華元嘉。”

華元嘉?卞鶴軒捏著手機就心跳回憶了,怎麽這名字那麽耳熟呢?是不是聽過啊?艹,這他媽不是教傻子抽煙那孫子嗎?就是他啊,可看著真不像。

“我倆,好過一年多,後來沒成。”劉香沒有隱瞞的意思,他不懂感情裏的忌諱,更不懂前男友的歷史不該說。在他心裏,感情好過就是好過,可是都過去了,沒什麽不能說的。而且自己和大哥也沒有秘密。

卞鶴軒把人摟胸口上,渾身難受:“沒成你留著他相片幹嘛啊?”再理解劉香腦子不夠用,卞鶴軒也吃醋。這種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吃醋,不吃醋那是王八。

水缸裏嘩啦一聲,天蓬縮進龜殼裏。

“沒留著,就是他弄的,我不會改。”劉香誠實交代,重點放在自己不會改。他是真不當一張合影是寶貝,就是他不會改。

“手機也是他送的啊?”卞鶴軒攥著愛瘋5,想捏碎了它。

“嗯,但是我不怎麽用,沒什麽人找我。”劉香拿手指劃拉通訊錄,“有幾個電話,家政中心的,我要是幹住家工作,就帶著手機。”

“那你現在看見這照片,還喜歡他嗎?”卞鶴軒又抽風了,要不是房子不隔音,現在就洞房花燭上了。小傻子有多不當回事兒,他就有多難受,酸得想撓墻。

劉香看著屏幕,又搖了搖頭:“不喜歡了,我倆,沒成。感情的事我懂,沒成之後,看見這個照片就心裏難受,吃了好些大白兔,都不管用。後來看著看著,就不難受了。我就知道,自己不喜歡他了。”

“那哥就把照片刪了啊!”卞鶴軒拿劉香的手機當自己手機,刪照片那叫一個痛快,順便把通訊錄裏不該有的人也拉黑了,就留下一個家政中心。

“嗯,你刪吧,反正都過去了,我媽說分手不能回頭看。”劉香不知道卞鶴軒正瘋狂輸入自己手機號呢,心裏只有喜悅,“我現在和大哥成家了,明天,咱倆也拍一張,換上吧。”

“拍,拍他媽幾百張的,咱倆每天都換。”卞鶴軒研究先把手機定位給打開,氣得牙根直疼。要不是這孫子,他傻子能有煙癮嗎?還紮耳洞,這男的是神經病吧?看著跟五好市民似的,還不如家裏那小王八有人性呢!

水缸又嘩啦一聲,天蓬探出頭來,前小爪搭在玻璃上。

“那大哥,咱倆今晚上,弄那個……兩性行為嗎?”劉香覺得小腹暖暖的。

卞鶴軒也暖,關了手機,使勁兒聞劉香的肩頭:“那個兩性行為,今晚先不弄了,哥覺得這腿還得養養,不然影響發揮。”

“啊?不弄了啊……也是,大哥腿還得養養呢。”劉香就不懂了,聲音裏有失望也有心疼。倆人成家不就該弄了嗎?但是大哥剛出院,要是為了弄兩性關系把腿弄瘸了,該多難受啊。

其實卞鶴軒恨不得一秒鐘騷斷腿呢,別說影響發揮了,他現在瞧一眼小傻子就渾身過電,超常發揮都可以了。但是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喜歡一個人就得學會克制,他先克制克制,等水到渠成。天降正義和尚方寶劍自己都得罪不起。

“嗯,哥這腿還得養倆月,而且弄那個兩性行為,也得準備東西。哥今天來得急,沒準備,先親親成不成?”卞鶴軒是光著膀子呢,卷著劉香的小背心,一點點試探,“這倆月你就別上戶了,哥白天去工作,晚上回來陪你住,你等哥把腿養好了再找工作。”

這是緩兵之計,卞鶴軒就沒想再放人出去找工作,自己養著挺好的。梁醫生說了,邊緣智力人群只適合關系單純的小圈子,現在大環境不好,人心不古,誰放心啊!

劉香滿腦子都是那句先親親成不成,就點頭了,伸手把床頭燈關掉。還不到9點呢倆人就在被窩裏了,也不知道害臊。

“那不弄,也成。”劉香被親了一下,開始講條件了,“可是,外人問起來的話,大哥你可要說,自己是已經成家的人啊,咱倆不弄那個行為,也算成家的人。”

嘿,媳婦兒占有欲還挺強,真他媽可愛。卞鶴軒抱著他的孩兒面,被窩裏都是椰奶味:“說,絕對說,哥把咱倆照片也弄手機上,別人不信我就給他看,再問就給你打電話,你自己告訴他。”

劉香這才滿意,躺回自己的枕頭,突然又湊過來:“大哥,你再說一次吧,說你喜歡我,我想聽了。”

“哥喜歡你,喜歡到滿腦子都是不能過審的文藝片。”卞總一把拽起曬過太陽的小軟被,小碎花把倆人都蒙住了,從頭蓋到腳。

他如意算盤是打得好,先讓劉香在家歇幾個月,歇著歇著就不想上班了。可卞鶴軒怎麽都算錯一步,邊緣智力根本就不講道理,扮豬吃老虎,就是老天派來專門氣他的。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哄著。

作者有話要說:

卞總:什麽玩意兒?小王八咬丫!

天蓬: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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