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城東區的大馬路隔十幾分鐘才會有一輛汽車經過，路面不是水泥，車子飛躥經過迅速揚起塵土，畢竟這地方離城裏還有段距離，只有一條直通的馬路，兩邊都是居民樓，因為沒有多少路燈，車子一般不會停下。

此時，馬路邊的小路燈下站著一個個子不高，年紀不大的小男孩，暗黃的燈光下幾只小飛蛾正繞著燈泡撲騰。

燈光下小男孩看著六七歲的個頭。臉上額頭擦破了皮，臉邊還有不少土，褲子上沾了不少泥，整個灰撲撲的像從土裏滾來滾去，小臉還掛兩條淚痕，手掌還有剛剛貼上的創口貼，手裏抓著一根棒棒糖，一邊吃一邊淚光閃閃，正慢慢的咬著，目光一直盯著前邊路口。

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小腿都站的有點累了，就慢慢蹲了下來，來往的車輛經過不仔細看都不知道路邊蹲著一個小孩子，大晚上一個小朋友站著路邊，還是這種造型，雖然會有些奇怪加好奇，但是趕路的車輛並沒有停下多加詢問。

阿圓的棒棒糖快吃完了，抽泣聲也不再，繼續啜了幾分鐘後，手裏的棒棒糖只剩下下根小棍子，蹲著的腳隱隱發麻，遠處終於傳來熟悉的摩托車聲音..

蘇明知道今天回來的晚了，原本打算帶陳童幾個溜完冰就回來，中途接到打工的店電話，前幾天招聘的新人有幾個樣式不會做，再加上來了一個大單指明要他做，店裏生意很好，再加上周末，各個手忙腳亂的，好幾個客人在催，實在忙不過來了，沒辦法，店長叫他幫忙加個班，他扔下陳童幾個就回去幫忙了，一直忙到現在，中途想打個電話的機會都沒有，好不容易得空，想打個電話給阿圓才發覺手機沒電了。

車子轉過彎時看到前方路口站著一個小人，瞇了瞇眼睛，待看清後，瞳孔縮了縮，蘇明立馬加速把車開了過去。

等車子靠近的時候，蘇明感覺頭頂有股熊熊怒火正燒著發頂，整個人仿佛爆發的火山口，滾滾巖漿沸騰的感覺噴湧而出，車子都沒停穩就立馬跳下車，車子伴隨著主人的離開倒在一邊。

“哥哥。”阿圓立馬跳起來抱住自家哥哥的大腿，小臉立馬皺起來，緊緊抓著外套就開始哇哇大哭。

“男子漢不準哭。”蘇明壓著自己的聲音厲聲道。

感覺自己腰部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小聲抽泣，隱忍著不出聲的樣子，蘇明緩了下情緒，平覆了下內心的怒火，拉開繼續埋在自己腰部的小腦袋。

本來就是滿臉土，這下子小臉混合著淚水，這邊一劃那邊一條，鼻涕還有往下流的趨勢，額頭的傷口被衣服蹭的還隱隱發痛。

用袖子抹了把臉，擡起頭看了看自家哥哥，一想到今天一整天都打不通他的電話，嘴角瞬間就癟了下去，一臉委屈的表情盯著他。

蘇明看了下這頭頂還有沙子的弟弟，半蹲下來，開口道“是不是那老東西又來了？”

阿寶聞聲低下頭，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擡腳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哥哥，今天是李阿姨幫的我，李阿姨也差點被他打了，”說到這阿圓情緒開始激動，“今天我一個人在家，他偷偷撬門，想進屋找那東西，然後李阿姨今天剛好過來送東西。”

阿圓因為剛哭過，帶著鼻音的糯腔講了幾分鐘，中途情緒激動的差點又帶著哭腔，蘇明覺的自家弟弟的性子還是太軟了，可能因為小孩子的緣故，說著說著阿圓的眼睛開始犯困，開始恍惚，聲音也越來低，一邊講一遍遍打哈欠。

大致清楚了白天發生的事情，看著站在都快睡著了的小個子，蘇明看了看這身衣服還有這小花臉，扶起倒在一旁的摩托車。

把阿圓背上車，慢慢的開到家門口。

蘇明哥倆住的房子是自建的兩層樓，一樓是一個小房間和衛生間，旁邊樓梯通向二層，二層是阿圓和他的房間，還有一個小客廳，整棟樓面積不大，這樓當初費了好大才到了他哥兩手上

小家夥估計累狠了，也可能受到了驚嚇，從打開門到上樓梯全程就沒醒過。

慢慢的把他放在沙發，去浴室打了盆熱水，擰幹毛巾慢慢擦著臉和手，手上貼了兩個止血貼，邊緣擦傷的痕跡很明顯，額頭已經簡單處理了一下，隱隱有血泌出來，盡管非常輕的碰了一下，但是小家夥睡夢中還是緊緊皺著眉頭。

蘇明非常想讓他先睡，但是一身臟衣服沒辦法不脫，還有澡都可能沒洗，隨即下樓廚房煮了兩碗面，香味從廚房飄向客廳的沙發，阿圓被香味催醒了，揉揉發困的雙眼，看著樓梯口哥哥端來的兩碗面。

“先洗澡，把衣服脫了。”蘇明道。

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去浴室了。

蘇明怕他傷口碰水，手也不太方面，下樓去幫他，小家夥剛開始有點害羞，但是看著他哥嚴肅的臉沒好意思說出聲，上衣卡腦袋脫了好幾次脫不下來，眼瞅著他哥要扒他的褲子，阿圓實在受不住了。

“哥哥，你出去，我自己來！”

“從小到大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你的，還怕光腚被我看嗎？”蘇明看著他弟憋的通紅的小臉。

“別碰傷口，小心留疤就追不到隔壁的漂亮小姑娘了。”

“哥哥！”浴室傳來阿圓的高昂聲音。

用飛快的速度收拾好，噔噔的跑上客廳。桌上只剩一碗面，哥哥在房間不知道和誰在打著電話，碗裏還有兩個煎雞蛋

“明天堵在東城口的那條路，別管幾個人，打到開學都法去的那種。”蘇明邊講邊看著客廳的阿圓，小家夥正埋頭吃面，就差腦袋都要埋碗裏了。

掛完電話，客廳的阿圓已經吃完睡著了，抱著小枕頭縮成一團，蘇明過去抱著他進他自個的屋裏睡，蓋好小被子後出了門，回到自己房間，準備好明天要用的東西，從抽屜地下拿出很久沒用的一卷黑膠帶。

時間不知不覺接近淩晨，蘇明站著窗邊姿勢都沒有變過，被砸到的肋骨隱隱發酸，腦子裏想起這幾天遇到的人，他沒有一絲睡意，指腹輕輕的點了點膝蓋，從櫃子裏抽出常吃的藥，倒了兩粒直接咽了下去。

兩三分過後，終於有了一點睡意，而窗邊的煙灰缸已經堆滿了一根一根的煙頭，布滿煙灰缸。

早上七點，窗外還是有點灰蒙蒙的樣子，樓下時不時聽到汽車經過的聲音，樓下傳來說話的聲音，阿圓下子從床上坐起來，胡亂穿起拖鞋噠噠的跑去哥哥的房間，連鞋子穿反了都不知道。

一推開門，沒看到人，樓下傳來哥哥的聲音，立馬跑下樓。

“哎，寶貝，慢點，鞋子穿反了，你哥又不會跑了。”陳童嘴裏叼著根油條看著從樓梯直接沖下來的阿圓，嘴裏的油條掉了一大塊，一臉肉疼的看著地下，還沒來的及感受一下悲傷的氣息，看著直直跑下來的阿圓，剛想迎接一下，阿圓直接踩上油條跟他擦肩而過，抱住後邊的親哥。

陳童一臉心痛的捂著胸口，悲痛的看著這哥倆。

“寶貝，你這樣會失去我的。”陳童看著像個樹袋一樣抱著他哥的阿圓。

“去，別裝了，趕緊吃完拿東西。”蘇明睨著眼睛看了在假裝抹眼淚的哥們。

“要我說，叫那麽多人幹嘛，那孫子就是渣渣，打了好幾次，這次哥們幾個就能攆著他看見我們就得繞著遠路走”，陳童狠狠咬了一口油條道。

旁邊的趙峰丟了個包子砸陳童身上。“吹，繼續吹，你威名震震，看到你就跑，誰上次跟人幹架是誰幫你搞定的？”

接住差點掉地上的包子，看看了蘇明“我這不是說的我明哥嘛，我明哥才是威名遠方，我說的是我嘛。”

邊說邊走去蘇明房間拿東西。

“東西我們自個都帶了，本來今兒哥們想著活動活動下筋骨，但是我一看到阿圓這小臉，我覺的必須多準備準備，我再叫兩個哥們先去堵住。”陳童看著蘇明的臉道。

蘇明看著陳童沒開口，這算是默認了。

“哥哥，你們今天去哪啊？”阿圓依舊抓著他哥的衣服沒放，看到家裏突然來了好幾個人，峰哥童哥都在，感覺大家說的像去要去打架似的。

蘇明拉開阿圓“今天哥哥會晚點回來，你飯就去李阿姨家吃，我已經提前打電話過去了，冰箱裏有肉和菜，你拿去給李阿姨，快去洗把臉吃早餐，記住自己是小男子漢了。”

“好吧。”阿圓聽到哥哥這麽講了雖然心裏不舍還是乖乖做個男子漢。

趙峰拿完東西剛出門想問下蘇明怎麽抽那麽多煙，遠邊蘇明臉上遮掩不住的疲憊和黑眼圈，還有眼神裏的漠然，話到嘴邊還是沒說什麽，幾個人就坐著摩托開走了。

等阿圓洗完臉刷完牙看到屋裏已經沒有人了，桌子上擺了很多早餐，還有哥哥給做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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