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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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更新時間:2013-10-15 10:00:10 字數:4870

還沒走到大路上,紀嫣然就險些撞上一副溫暖的胸膛。

“啊!”她扶著胸口抽氣,才一擡頭,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齊雲,你來做什麽?”

他不是應該在酒店的房間內,舒舒服服的躺著,然後嘲笑她的落寞嗎?

“紀嫣然,你怎麽了?”齊雲聲音有些急切,連連咳嗽,往日優雅懶散的樣子通通不見了,整個人顯得有些蒼白。

紀嫣然挺直了背脊,一雙杏子眼直勾勾的看著齊雲,咬緊了下唇,就是不說話。

齊雲也不在意,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她單腳支地的腳踝上,黑眸暗沈,“你的腳崴了?”

她昂起了下巴,抱著肩,沒好氣的說:“不用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齊雲無聲的嘆了口氣,那張俊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紀嫣然,你非要與我爭鋒相對嗎?你看看自己都這樣了,你就那麽不願意對我服軟嗎?紀嫣然,能不能有那麽一次,你不要這麽驕傲,只要你開口,我就願意幫你。”他註視著她,嘴唇有些蒼白,溫柔的眼眸中還蘊藏著某些炙熱的情緒。

或許是因為月光,或許是因為他溫柔的眼神、他無奈的口氣,紀嫣然的胸口湧現了一股不明情緒。原本還想逞強,還想倔強的諷刺他幾句,偏偏她的喉嚨有些緊,擠不出一句話來。

她就那麽站在巷口的路燈下,昏黃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沈默了一會,她才輕輕開口,“現在再說這些,你不覺得太晚了一點嗎?”

他們兩個從相遇的最初就不停的鬥嘴,除了這些憤怒和諷刺,她其實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他。

其實隱隱約約的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兩個人之間有些事情該要發生了,卻偏偏沒有發生。她好勝不服輸,他隨意卻好深莫測,兩個人一再的鬥嘴關懷再爭鋒相對,於是就好像陷進了死胡同中!

甩了甩頭,紀嫣然不願再想,慢慢的忍著腳下的痛想要轉身,其實她也不知道該走去哪裏,這偌大的一個小島,她竟然找不好可以停靠的港灣。

身後的男人比她的動作還要快,一雙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嫣然所有的動作,高大的身軀又越過了她,在她的眼前蹲了下來。

“上來!我背你回酒店!”齊雲的聲音有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那寬闊的後背看起來是那樣的值得依靠,紀嫣然的身體比她的理智更加的誠實,她的手不自覺地繞過了齊雲的脖頸,就在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想要收回時,男人啪的一下按住了她的雙手,微一使力,她小小的身子被背了起來。

“齊雲,你放我下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紀嫣然掙紮著,心底有些不明的緊張。

男人慢慢的轉過了頭,默默的看著她,黑眸灼亮得駭人,平時悠閑的神態,已經被出鞘般的鋒寒取代,全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令人膽寒。

紀嫣然從不知道,齊雲的臉上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的手終於不再掙紮,緩緩的按在了他的肩頭,掌心傳來的灼熱是那麽的強烈,讓紀嫣然的臉悄然紅了,好在夜色的遮掩,所以沒有叫他發現。

一路上,齊雲背著紀嫣然緩緩走著,紀嫣然覺得掌下的身軀越來越熱,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時,紀嫣然的手直接從齊雲的脖子下穿過,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好燙!

“你發燒了?”紀嫣然的聲音帶著焦急,他明明生著病,卻還要出來找她,帶她回去,胸腔裏那股不明情緒又熾烈了些。

“嫣然。”齊雲緩緩的喚道。

她紅唇微張,呆楞的擡起頭,望著他的後腦勺,直到這會兒嫣然才意識到,她的手還牢牢的貼在他的額頭。

“啪”的一聲,她閃電般的收回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後。

身前的齊雲嘴角一勾,深邃的眼眸散發著光芒,他啞聲說道:“嫣然,我沒事。”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星光灑滿了長長的大街,寒風還呼呼吹著,他的頭還有些疼,她的腳還傷著,可這一路,卻是安靜的、和諧的叫月亮都歆羨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齊雲和紀嫣然兩個人都一身狼狽,招待生看著去而覆返的兩人,瞪大了眼睛,不過不愧是星級酒店的服務素質,也在第一時間為兩人備齊了晚飯和藥品。

囫圇吞棗的墊飽肚子後,紀嫣然坐在房間客廳的沙發上,曲著腿揉著腳踝。

一道修長的身影籠罩了她,還沒來得及擡頭,就看到那道身影蹲了下來,視線和她齊平,炙熱的大手不容拒絕的握住了她的玉足。

“齊雲,你想要做什麽?我告訴你,我學過跆拳道、空手道,總之就是很強的,你不要亂來!”紀嫣然力持冷靜,語帶威脅的說。

大手強硬而又霸道,悄然使力,她受傷的腳落在了他的膝蓋上,動作迅速的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冰毛巾,小心翼翼的按在紅腫的地方。

“嘶——”陡然的冰涼沁入體內,有種血液凝固的感覺,紀嫣然有些緊張,臉上又羞又氣。

“齊……齊雲,我自己來就好!”她建議道。

建議無效。

齊雲的大手按在冰毛巾上,並沒有擡頭搭理她。

紀嫣然接著燈光打量著他,那張俊朗的面容上,有著難得一見的溫柔,深邃的眼,註視著她的傷,瞳眸中透露著一股不舍。

她眼花了嗎?

向來以調侃自己為樂趣的齊雲竟然會心疼?她不是在做夢吧?

這個人真的是齊雲,他是真的對她好、對她溫柔?

“小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嫣然,我把你的照片放在桌上不是為了天天提醒自己,你是對手。”

“紀嫣然,你就不能對我和顏悅色點嗎?”

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小人,反覆說著那些他對她說過的話語,紀嫣然真的混亂了,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腳踝處的冰涼伴隨著大手的炙熱一點一點的滲透進她的血脈中,她感覺自己像是被蜘蛛網纏住的蝴蝶,怎麽撲騰展翅也飛不出去。

她只好別過了頭,轉移自己的思緒,看到茶幾上的醫藥箱,她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大事,“齊雲,你不是發燒了嗎?快點吃藥。”

齊雲擡起頭看她,對上了她關心的眼神,心頭一暖,可是卻是反問,“剛才明明你就要開口求我了,為什麽還賭氣跑出去?這下還把腳給扭傷了,幸好沒什麽大礙。”

望著掌下微微腫起的腳踝,齊雲吊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了下來。

他一向冷靜,一向玩世不恭,但是聽到那聲巨響時,他是真的擔心她出了事,明明自己的身體是那樣的不舒服,卻緊張的趕了過去。

對,他是愛和她鬥嘴,也愛看著她被自己氣的腮幫子鼓鼓的模樣,但前提是她不能有事。

他擔心她,在乎她。

連顧晴荷都知道,只是她看不出來。

“剛才我已經吃過藥了。”齊雲終於放開紀嫣然站了起來,他沖她春風一笑,不慌不亂的開始解西裝紐扣。

紀嫣然急了,目瞪口呆的盯著他的動作,他……他想要做什麽?

“齊雲,我警告過你的,不……不要亂來,否則……否則我會……”她握緊了小拳頭。

齊雲打了大大的一個哈欠,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溫和而又安心,“紀嫣然,無論你想要怎樣,請先讓我睡一覺。你這一鬧,我是真的困了。”

睡……睡覺……他睡哪裏?整個房間只有一張床啊。

仿佛是了解到她的想法,齊雲的聲音緊接而來,“紀嫣然,你不感激我讓你有地方可以睡,也該照顧一下我這個病人吧。沙發就讓給你了,裏面的床是我的了。”

哦……他生病了,還發燒了,所以要休息,所以要睡舒服的床。

等等!

“齊雲,可是我也是病人,我的腳也崴了,憑什麽你要睡床?”紀嫣然慢半拍的瞪著他,高大的身影已經窩進了床鋪裏,臉朝外對著小客廳中的她。

齊雲閉著雙眼,聲音輕柔而又無奈,“嫣然,這一天折騰下來,我早就累壞了。我的身體不是鐵打的,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會願意和我躺在一張床上,這樣子的安排不是最好的嗎?我想睡覺了,這要求不過分吧?”

紀嫣然咬著唇,想要抗議,卻又悲哀的知道,這個男人一向肆意妄為慣了,瞧他那張舌燦蓮花的嘴,她有再多的抗議也是枉然吧……

其實仔細看,就會發現,沙發扶手邊還放著一床幹凈的被子,紀嫣然拉過被子蓋在身上,賭氣的閉上了眼睛。

房間內的暖氣溫度適宜,躺在沙發上的紀嫣然竟然覺得十分地舒服。

客廳連著小臥室,整個空間安靜極了,她能夠聽見屬於他的淺淺的呼吸聲。他淡淡的氣息充盈她的感官,淡化了心中的悶氣。直到這會兒,她才願意承認,其實齊雲是個很細心很貼心的人。

好吧,因為他沒有拋下她、因為他生病了還背著她回酒店、因為他幫她冷敷、因為他發燒了,她就暫時委屈自己,把柔軟的大床讓給他吧。

抱著雪白的被子,嫣然的呼吸逐漸均勻、逐漸和緩,不消片刻就沈入黑甜的夢鄉中。

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溫暖的笑容。

空氣裏有股很安定的味道,她這個尋寶者,在狂沙滾滾的炎流中時空穿梭,不知不覺的來到了一間幹凈整潔的房間。

她很沒有禮貌,連門都不敲就沖了進去,對著床上凸起的一團,大聲的叫著:“起來,大懶豬!”

床上的人仿佛是早就習慣了這樣任性的她,只是輕輕地轉了個身子,背對著她。

討厭!竟然敢無視公主的要求!憤怒的她啪嗒啪嗒的跑到床邊,手指利索的就要抓住被子。哪知道床上的人仿佛後面長了眼睛似的,她手沒抓到被子,反倒被他輕輕一壓,半個身子以極其不雅觀的動作倒在了床上。

男人單膝壓制著她,嘴角是溫暖寵溺的笑意,“想要偷襲我嗎?你什麽時候成功過?”

她很想拍掉他臉上篤定的笑容,當她另一只手時,男人洞察先機的再次鉗制了她的行動,“還不認輸嗎?”

“不認不認就不認……你是個大壞蛋!”她叫嚷著。

男人的臉卻越湊越緊,搞怪的用下巴上的胡渣摩挲著她的臉龐,惹得她哈哈大笑,只得求饒:“住手……哈哈哈……好癢……住手……石磊。”

“石磊,陪我去逛街!”

“石磊,我要去動物園!”

“石磊,我要吃哈根達斯……”

“石磊……”

如同一把鑰匙,在穿越了空間,來到了那間小小的房間中,“石磊石磊石磊……”她的腦海裏全部都是石磊兩個字了。

“嫣然,紀嫣然,你醒醒!”有一雙溫柔的手正撫摸著她的臉龐,是誰?石磊嗎?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石磊,只有那個昨晚霸占了整張大床的齊雲,褐色的眼眸打量著她,指尖還輕輕的碰了下她的臉龐,接住了一滴落下的眼淚,嘴角的淡笑意味不明。

紀嫣然頓時一張笑臉漲得通紅,伸手胡亂的摸了摸有些帶雨梨花的臉,討厭,她剛才又做夢了……這是這一次,夢境是那樣的清晰,清晰到她記住了那個喜歡穿白襯衫,總是讓自己莫名的淚流滿面的男人名字:石磊。

“你怎麽了?”身旁的他輕輕的問。

她搖搖頭,慌忙的站了起來,以言語掩飾心底的震撼,“就是做了一個感人的夢,太感人所以哭了……”

說罷就推開齊雲站了起來,腳踝處乍然使力還有點痛,她只好蹦蹦跳跳的跳開幾步,“我……我去洗臉。”

看著紀嫣然像只兔子一樣惴惴不安的跳去浴室,齊雲重重的嘆了口氣,猛地坐在了沙發上。

石磊……即使在睡夢中她也為之哭泣的名字,是有多美好多堅定,才能念念不忘,才能輾轉在夢境?

難道她從一開始就只是和自己打打鬧鬧,因為心底有了這麽一個讓她“淚如雨下”、“惶恐不安”的石磊!

一時之間,齊雲恨得牙直癢!

這是什麽?相逢未是有緣身嗎?淺褐色的眼底滑過一抹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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