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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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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相認

宗派會武,為的是為修真界選出奇才,這是當年青山定下的規矩。一來可讓各宗派的人中龍鳳們為他所用,二來可穩固眉堯在修真的地位。

不過那時,他絕想不到會有輪到自己參加會武的一日。

一辰曾問為何不讓他親自前往清水村收徒。

他當時萬般思慮,並不知同心契能否修覆,而他轉世後是否還記得往事,不敢讓一辰貿然接他回來,惹宛初平添傷感。即便是順利轉生,在實力不夠強大,在足以配得上宛初前,不願讓她知曉自己身份。

從人情來看,玄天宗是最佳選擇。玄天宗的宗主與他相熟,必會助他一臂之力。同時,玄天宗距離眉堯的距離極近,便於與一辰聯絡。

眼見擂臺賽已到巔峰之戰,如他所料,最後站在決戰臺上的正是他與飛夜。

雖是說名冊上並無逍遙殿,但若讓飛夜得魁首,他一旦當著眾宗派之面提出入逍遙殿的請求,一辰怕是也不好拒絕。

如此一來,不僅暴露了宛初身份,同時只能眼睜睜讓他得逞,他決不能忍。因而這一站,他必須贏。

擂臺邊的修士對這場對決期待已久,經過幾天休整後,紛紛來觀賽。

座上坐著一辰以及各位長老,座下各宗派宗主兩行排開。宛初坐在角落裏,扮作某位夫人,靜靜觀戰。

她默默嗑瓜子,並不是很擔心容溪,反倒想著只要贏得漂亮優雅一點便好,完全無需全力以赴。

並不知道此刻的擂臺賽,已然成了爭奪逍遙宮師尊的比賽,不拼個你死我活如何能分出勝負?

容溪雙掌結印,爆發出大氣磅礴的氣勢,殞星劍起,赤紅色的火焰在瞬間布滿他的全身。

滔天火海緩緩形成,一層層如波浪起起伏伏,即便是遠遠觀之都覺得渾身發熱,何況是圍觀擂臺的人,均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飛夜與他正相反,只見手中一把長椎淩空而起,四周刷刷落下冰柱。頓時擂臺賽冰火兩重天,一邊的人熱得汗流浹背,另一邊的人凍得渾身打哆嗦。反倒是擂臺上的兩人,面色沈靜,以雷霆萬鈞之姿迅速作出對抗。

冰擊烈火,火融凍冰。

一時冷一時熱,兩邊觀戰的修士叫苦不疊,卻又雙腿仿佛被定住一般,舍不得離開。

兩人屬性相克,一辰和諸位長老看著著急,商量一陣後傳了消息給擂臺的判手。

只見判手嗓門大開,“容道友和飛道友皆是翹楚,算個平手,無需分出勝負,都可入眉堯。”

飛夜雙眸微瞇,手中的冰錐絲毫為減弱,道:“平手可意味著都能自行選擇修行的殿宇和師尊?

這還真是為難了判手。

見他左右為難,容溪也不退讓,“不為難您了,我們自行分出勝負。”

這……

判手感覺撿了個燙手山芋,灰溜溜地找人傳話給掌門,請他來定奪。

這話傳到一辰耳朵裏,楞是張著嘴半天沒回神。若是臺上站著的是兩個小年輕,他便立馬走過去以掌門之態勒令停賽,以免誤傷自己人。

可站在臺上的是江時卿啊,同時還有一層身份是自己曾經仰望的前輩青山,就連這宗派會武也是他首創。作為後生晚輩,他實在不敢阻攔容溪的作法,只好揮手屏退傳話的人,“那就繼續。”

判手得令,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趕緊往後面移了幾步。

容溪索性揮手設立結界,以防誤傷他人。飛夜不甘示弱,強化咒術,使得結界更為牢固。

於此,兩人不再心無旁騖,一心對戰。

觀戰的宛初眉頭緊蹙,實在是看不懂臺上二人在較什麽勁,見兩人渾身浴血,打得難分難舍,又不能擅自幹預,心內萬分焦灼。

她知曉兩人對戰必然有所輕重,不至於一死一傷,可按照戰況來看,無論輸贏都需付出慘重代價。一時間,竟有些想要出手相助,讓容溪速戰速決贏了比賽才好。

可若是如此,以容溪的性子定會耿耿於懷,將來還要約著飛夜一戰。那時候,就不是像這樣還會顧忌到賽事規矩,手下留著一分情了。

突然,長老們紛紛驚乎,只見鋪天蓋地的冰錐子以容溪為中心墜落,誓要將他碾壓。

然而轉瞬之間,數十柄隕星化作火柱拔地而起,對抗冰錐。只見冰錐在落地前光芒泯滅,一層層消融於空中,而那些隕星則一生二,二生四的速度迅速擴大,打了個轉身齊齊斬向飛夜。

飛夜周身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直到最後幾柄隕星被冰雪消散,最後一柄直插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耳邊呼嘯而過。

只差毫厘,便可取他性命。

勝負已分。

判手道:“玄天宗,容溪勝。”

飛夜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幸而烏狄上擂臺將他攙扶著下去。

容溪這邊並沒好多少,只是強撐著迎接眾人的歡呼。就在他得意地看向座上區域時,先前宛初所坐之位已空空如也。

其實,宛初是在隕星化作劍雨時離席的,戰局已定,她也就不想再看,索性回了逍遙宮。

她不在,容溪頓時全身所有氣力都消散,亦猛吐一口鮮血,狼狽離開擂臺。

是夜,宛初躺在床上輾轉幾回,想到容溪,思來想去還是拿著著丹藥來到乾元殿。

聽聞比賽結束後,容溪很聽話的選擇一辰為師尊,應是回到了廂房療傷。

此刻,容溪正坐在地上靠著柱子休息,心裏隱隱有些惆悵。白天和飛夜打得天昏地暗,渾身是傷,身上的痛是無關緊要,內心的酸澀才令他無法忍受。

一想到結束後眾人的擁呼和那空空如也的座位,心臟就一陣陣抽得疼。他是為了她才這樣拼命的,可她不知什麽時候就已離席。

他自然知曉,宛初向來不愛看這些。當年他設立宗派會武後,她一場都懶得看。這一次但凡有他的場次,她能觀戰片刻就已是很給面子了。

可心裏還是不舒服。

“咯吱”一聲,有人輕輕推開門。

清冷的月光灑落進來,一個高挑的身影走過來,唇角帶笑。

他從地上站起身,看到宛初對著自己笑了一下,心跳加速,差一點沒站穩。

“你怎麽來了?”

宛初將結續丹遞給他,“早知道你要與飛夜鬥個你死我活,我就該偷偷給你一顆風行丹,讓你短時間增加風屬性的輔助,風火相加,速戰速決。”

容溪兀自笑了笑,服下丹藥後運氣調息,只感覺一股暖流在周身游走,頓時傷口處的疼痛都逐一緩解。

成為江時卿後,因是凡人之軀不得服用這些丹藥,眼下再次服用眉堯的靈丹,有種恍如隔世之感。這些東西是玄天宗沒有的,因為太貴了。

“也不知飛夜如何了。”

宛初邊運功輔助他快速恢覆,邊說:“合歡宗好歹也是一大宗派,總歸不像玄天宗那麽窮。一顆結續丹還是有的。”

見他慘白的臉色已恢覆血色,她忍不住嗔怪道:“有必要這樣較勁嗎?無論輸贏都可以留下來的。”

容溪嘆氣,“若是他贏了,提出要去逍遙宗,一辰那性子根本不可能拒絕。”

一辰?

宛初正低頭拿出上回餘下的四枚靈石,冷不丁的聽到面前的男人居然直呼眉堯掌門的名諱。沒聽錯的話,他還提到“一辰那性子”,難道他很了解一辰嗎?

一種無法相信卻又難以抑制的猜想冒出來,宛初猝然擡頭,神色冰冷看著他。

“一辰的性子?”

容溪頓時語塞。

他想無論什麽,似乎都會愈加顯得欲蓋彌彰,何況也到了該坦誠一切的時機了。

門窗乍然打開又闔上,強大的結界阻擋廂房任何聲音外傳。

宛初正想質問他,卻冷不防地被他抱了個滿懷。

“容溪,你瘋了?”她仰起頭,正對上他英朗的下巴,他低頭的時候,眼睛裏仿佛有萬千星辰閃爍。

“別動,讓我抱一下,我等這一刻等太久了。”

滿室靜謐,一絲風也無,

宛初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眼淚啪嗒啪嗒傾瀉而出,不斷的抽泣。

容溪慌了,捧起她的臉,用拇指輕輕剮蹭擦拭眼角的淚珠,可怎麽也止不住。

“別哭了,是我不好,該早一點告訴你。”

宛初用力拍打他的胸脯,“混蛋,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雖是服用結續丹,可□□凡身並沒有那麽容易愈合,她打一下,他就疼得顫抖一下,可也不敢阻止她。只好將所有的謀劃全盤托出,從臨死前和一辰的安排,到轉世後一辰與龍應天的聯手,再到認識她後裝作渾然不知。他聲音是越來越低,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表情,真怕她氣得一走了之。

聽完後,宛初沈默良久,任由淚水模糊眼眸。心緒平靜一些,才抓著他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

“宛宛,我並非刻意想要瞞著,而是那同心契修覆後仍舊是缺了幾塊,我也怕自己忘了你。”容溪輕輕摩挲她的後背,柔聲道:“我也怕你並不在乎我,若是你這輩子有更好的郎君,我總不好幹涉。”

宛初哭笑不得,將鼻涕抹在他袖口上,恨恨道:“早知道我就不去找你,讓你急。”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容溪看了看衣襟和袖口上全是濕漉漉的,皺了皺眉,把外袍脫下來,“裏面衣服幹凈,給宛宛繼續擦。”

宛初雙手環在他腰間,靜靜依靠在他胸膛上,聆聽強勁有力的心跳。還有身上特有的冷冽清香圍繞著她,令人無比心安。

見她如此安靜,容溪低頭撫摸碎發,小心詢問:“不怪我了?”

“你原本打算何時告訴我?”

“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容溪低聲道:“總覺著要實力配得上你,再告訴你比較好。”

“死要面子!”宛初囁嚅一句。

千百年來,死性不改。

“一辰這家夥居然也不告訴我,明日我要罰他。”

容溪笑道:“好。”

他正欲問“罰什麽”,聽到懷中人“噓”了一聲制止道:“別說話,讓我靠一會,我就想這樣抱著你。”

聞此,容溪將手臂環住她,將她圈在在一個溫暖而柔和的世界,永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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