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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一輩子同榻而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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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輩子 同榻而眠可好?

“江時卿。”

“江時卿!”

江時卿匆忙掩飾方才的驚懼, 回過神來。

眼前的女人黛眉星目,膚若冰雪,他神情一僵, 柔聲道:“宛宛, 我不會讓你為難。這輩子……好好待你。”

宛初微微頷首, 抿笑:“你待我並不差。”

“我可以……親你嗎?”

宛初噗嗤一笑。

江時卿像是才認識他一般, 處處透著生疏青澀。

他慎之又慎,為曾經將她誤認為妖孽而後悔, 為曾欺騙算計她而懊惱,生怕唐突了她。

宛初踮起腳尖, 大方捧著他的臉, 迎上他的唇, 輕吻。

“你曾說夢見我做盡壞事,或許, 如若不是因為你戒備提防傷害我, 我不會突然醒來。我曾經在另一個世界,是為你而來的,江時卿。”

一切都是冥冥中最好的安排。她究竟是穿書, 還是本就屬於其中, 已不再重要。

撕毀同心契,只有這輩子足矣。

她往男人的臂彎裏靠攏了些, “不要貪圖太多,一輩子足矣。我橫豎不是自由身,這樣就很好。”

手臂一緊,江時卿緊緊地將她摟進懷裏,低下頭在那發絲上落下輕輕一吻。

不,不足夠。

他會竭盡全力讓她恢覆自由, 哪怕淬魂去骨,也要讓她像正常人一樣行走於天地間,不再拘禁於畫中。

“我懷疑將你封印在錦盒的人是筱澪,那些汙名或許也是她刻意為之。”

懷中的人突然掙脫,詫異道:“我知道你和她並無夫妻之實,可她待你情真意切,你不該如此說她。沈睡之前,我記得她也算是理性公道之人。倒是……我依稀記得是渺雨偷襲了我,然而一辰說她已經半瘋半傻,等處理完這些事我再去會她一面。”

江時卿劍眉微蹙。

他的記憶不會騙人,許是這其中有些誤會。

筱澪因愛生恨,能從後背一刀將他砍傷,亦有可能嫉妒成魔,加害宛初。

見江時卿再度失神,宛初剮蹭了一下他的鼻尖,“此事已過這麽久,如今大家都知曉我是什麽樣的人,不必再計較了。”

江時卿目光幽幽,看向一旁的黑影處,“雖是清者自清,可陰暗角落的真相也不該被掩埋。我定要查出是誰趁你沈睡之際破了你的結界,致你魂飛魄散。”

“這些……都過去了。”宛初低聲嘆一口氣。

她只是遺憾,因半魂才愈,混沌了許多事,記憶出現許多偏差。

那些年因著白澤的話去尋找能解除畫卷封印的人,遇到青山和霍淵時她定是能發現他們與莫惜寒的的相似之處,可惜那時他們都不記得她。

若真如江時卿所言,近些年才開始夢見她,記起往事,那麽青山一定也是記起了什麽。

眼前的男人定是有所隱瞞,他怕是知道當年的真相,才暴斃而亡。那麽,他是否已經知道解除畫卷封印的關鍵,在於他的血?

宛初心弦一緊,不敢再深思下去。

但願他不知道。

這畫不能再留在侯府。

宛初仰頭道:“明日我會和一辰去妖界,那畫就讓一辰隨身帶著。”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可。”宛初食指抵住他的唇。以不容置喙的語氣道:“你在這好生等候與容將軍他們會和,焱雀危在旦夕,我去處理地獄谷的事便回。妖界動蕩,墨辰和煊源必然要去對付我。你趁此機會把李濟帶回宮,名正言順發動兵變。”

“你一個人能應付他們嗎?”江時卿按住身後的破空,“我不會拖你後腿。”

“你會——”宛初莞爾一笑,“你未曾真正修行,這輩子只是凡人之軀,混戰中我還要惦記著你的安危,如何凝神聚力?”

見江時卿仍要駁斥,她將頭抵到胸口,摩挲著他,“相信我。”

江時卿心口猛地一跳,抱著她久久不肯松手。

男人身上的檀香清冽好聞,聆聽他心間的微跳,宛初安撫著:“破魂吟的威力你不曾見過,不必擔心。”

江時卿沈默一會,斟酌再三後還是問了:“回來後,你可願嫁給我?”

然而,還不等她回答,男人又自說自話道:“明日還要早起,去歇息吧。”

她其實想應下,豈料他卻把話給堵了回來,好像是生怕她會拒絕似的。

不過,她當真沒想過此事。

在一起和成婚有必然聯系嗎?

沒有。

那些東西於她而言都是虛的,只要和在乎的人在一起,形式並不重要。

無論是不理塵世的,運籌帷幄的,還是殺伐果斷的他,在她面前時都只有這一副面容。她其實已經和他在一起很久了,亦師亦友,如愛人亦如親眷。

他將無聲、溫柔地寵溺和愛悉數給了她。

足矣。

“江時卿,你在我面前總是畏畏縮縮,如何了解我真正的想法?”她假裝嗔怪,“你是霍淵時,可不是這樣瞻前顧後的性子。”

江時卿思索了一息,“那一世我從軍打仗,大概是性子粗獷些,原來你喜歡那樣的?”

“是。”

江時卿啞然。

在感情上他總是太過慎重,不如那時候的羽灩(宛初)橫沖直撞,什麽也不怕。

在青山那一世,他未曾想起羽灩時,患得患失不敢表達真心,被她嫌棄。好不容易人過中年想起所有的事情,她卻沈睡畫中。

就此錯過。

宛初雙手攬住他,“你大可敞開心扉與我說話。”

“哦?”江時卿笑了笑,“同榻而眠可好?”

“……”

接連幾日過去,宮裏頭未曾有太多動靜。

金鑾殿易了主,朝廷上下一片暗潮湧動,卻無人敢冒尖。尤其是看到帝師江時卿面色如常,侍奉著新主,底下更是無人敢吱聲。

識時務者為俊傑,李湛自然不會為難江家。

容鴻蒙已偷偷與孟氏會和,兩人按兵不動,等江時卿傳消息。

江時卿卻是無一日不擔心宛初的安危,於他而言,這輩子少一天便是一天,惟願快些處理身後事,安心帶著宛初如南境。

崇政殿裏,李湛白紙一般的臉,竹竿一般的身子,哪裏還有半年前紅光滿面意氣風發的樣子。

江時卿恍若未見,稟告要事後,將城北兵營動亂之事略微一提,試探李湛的反應。

果然,李湛頗有些慌亂,應對道:“此事朕會派人去查,帝師無需緊張。”

“陛下,眼下鎮守城北軍營的容將軍仍舊下落不明,臣請命去一趟。”

或許他去一趟軍營,會想起前世厲兵秣馬的一生,也能想明白宛初究竟喜歡霍淵哪一點。他也好改一改現在這溫吞的性子,讓兩人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

遲疑半晌,李湛木訥地道:“允了,朕派周大人隨你一同前去。”

未曾想李湛會答應,江時卿脧了一眼旁邊的周旭。周旭本就是與李湛是一丘之貉,如今又與墨辰同一陣營,前去不過是監視他而已。

無妨。

靈光一閃,此人倒是他實施反間計的絕佳對象。他索性將計就計,拱手應下此事。

待他走後,墨辰從後面緩緩出來,命周旭緊緊跟隨江時卿,謹防他發現任何端倪。

周旭向來識時務,見李湛已是一副空殼,他便投誠墨辰,茍且偷生也比命喪黃泉好。

他恭敬應聲而退,嘴角卻乍然浮現一絲鄙夷。

毛茸茸馱著宛初、一辰和焱雀,領著眉堯和雲水巔的隊伍,浩浩蕩蕩穿過黑嶺,入妖界。

望著前方妖氣氤氳的山谷,焱雀忍不住驚嘆出聲,就像是離家太久的人,總算是回來了。

翻過雲嶺,來到妖界的都城熾煌城。城內風聲鶴唳,見到他們的妖物皆是竊竊私語卻不敢靠近。

“這麽安靜?以前城裏總是很熱鬧的。”焱雀低聲怨懟,“這煊源怕是想著妖座來之不正,防備森嚴。”

煊源如今只是一只雀,藏在宛初的廣袖之中,而毛茸茸則化作小兔,藏在一辰的兜裏。

靠著宛初迸發的強大妖力,眉堯和雲水巔的眾人皆隱藏人氣,分散行動,在暗處跟隨他們。

越接近地獄谷,破魂吟越是蠢蠢欲動,發出低低的長吟。

“煊源去了金安,如今宮裏誰主事?”焱雀悄悄問。

宛初搖頭,“臨行前我要鳳尾松探過妖界的情況,似乎各司其職,有一妖在維持大局。”

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按照焱雀先前所說,妖王是被囚禁於宮中,可墨辰的傀儡術已能控制妖物,說不定妖王現在就是他的提線木偶,依舊統治妖界。

可這事,不知如何與焱雀說起。

一來只是猜測,二來傀儡術控制太久的人或妖會失去心性和意識,即便脫離控制也如行屍走肉,只剩下一具尚且活著的空殼。

焱雀若知曉,怕是會意氣用事,破了全盤謀劃。

哪壺不開提哪壺,焱雀突然低聲哀求道:“主人,可否先去救父皇?”

宛初頗有點心虛,略做忖度後勸道:“煊源的妖王之位來路不正,暫且不會將你父皇如何,倒是你的性命要緊。解除了地獄谷的生死契,恢覆了妖力再救他也不遲。”

“可是——”焱雀病懨懨的,耷拉著頭,不再說話。

一眾人等悠悠穿過熾煌城,突然見到密林邊出來一個人影。仿佛從黑暗中來,正背著光,只看到月白色衣袂飄飄,似乎是個女人。

一辰最先看清那人的模樣,頓時大驚失色,撲通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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