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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摯愛他必須告訴她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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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摯愛 他必須告訴她真相!

江時卿出奇憤怒。

他還是青山時, 便是慕白澤之名而去眉堯,資質一般的他勉強成了末位弟子。因傳聞中白澤亦非根骨絕佳之輩卻能鑄就一番雄途偉業,他便將自身與其相比, 時時激勵自己勤能補拙, 如今想來真是有眼無珠!

他憤然道:“他禽獸不如, 不配做父親, 不配為人。你為何從來不和我說這些?就該讓一辰也知曉此事,將其罪昭告天下, 莫讓眉堯上下由他擺弄欺騙。”

宛初看著遠方,好像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如果難過, 宛宛就不要——”

他想去抱她, 終是停了手, 想到今生今世對她做過的那些事,實在沒有資格安慰。這樣唐突, 怕是會惹她不悅。

宛初低下頭來, 別過臉去。眼眶微微發紅,喉嚨裏像卡了魚刺似的不通暢,明明心裏酸澀無比, 淚水卻堵住了一般, 出不來。

以前覺著穿到書裏面是一件荒唐的事,回頭來看, 曾經擁有過現世的生活,那樣美好的家庭,以及寵愛她的父母更像是一個多彩巨大的泡沫,一戳即破。

為什麽要讓她醒過來?

不如沈浸在半魂的世界,做一個不會醒的夢。

她坐在屋脊上,抱著雙腿, 像一個受盡委屈無處哭訴的小女孩。

江時卿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宛初。即便是曾經羽灩最落寞時,也不是這副模樣。

他鼓起勇氣伸出手將她拉到懷裏,摩挲著後背,“沒事,都過去了。”

就這麽一句話,滾燙的淚珠順著她的面頰大顆大顆往下掉。緊接著,宛初楞了一下,連忙抹掉淚。

她何時變得如此感性了?

可是淚水怎麽也停不下來,像開閘洩洪一般,怎麽抹怎麽掉,連鼻涕也哭出來了。

“哭出來就好了。”

宛初突然揮手重重一拳打到他身上,“莫惜寒,是你的錯!你看到我原身的時候為什麽要逃?你為什麽要拋棄我?你這個懦夫!”

當初她與白澤大吵一架,傷痕累累逃下山,路上的人皆視她如猛獸,如異類,避之不及,唯有莫惜寒蹲下身體替她擦幹淚水和血痕,敷上草藥。

就像是從深淵裏爬出來時遇到的第一束光。

白澤假惺惺將她勸回去,同意她修媚道找道侶時,她第一個找到的就是莫惜寒。

她滿心以為這個男人會將她徹底帶出幽暗的谷底,沒想到,最終看到她原身後,莫惜寒竟會倉皇逃離。

她突然像找到宣洩口一般,將心裏郁積了千年怨念都發洩出來,數落他種種不是。

“你明明答應我,帶我離開那鬼地方!你這個自私鬼!”

“明明你說會接納我的過去,可是為什麽聽信白澤的話,那麽畏懼我?這樣你和別人有什麽不同!”

“還有青山,你也不是什麽好人,沽名釣譽。什麽壯大眉堯,不就是因為怕別人看不起你的出生,所以那麽執著一點點名聲。根本就是自卑,自卑才不敢跟我走!”

還有霍淵。

一味愚忠皇室,明知死路一條還要回去,說得好聽是壯烈,說得不好聽就是傻冒。還說一輩子對她好,最後卻瞞著她,把畫送回了眉堯。

江時卿也不做聲,任她一頓數落。

他沒有告訴她,這一千年來,她只遇到過三個輪回中踽踽獨行的他。而那些終其一生都沒有與她相遇的,只能在後半輩子恢覆記憶後,陷入尋她而不得的苦惱。

憂傷而黑暗的過去他都不想再提,只願能把握住與她相遇且記得她的這一世,不要再錯過。

他堅信會想起霍淵那一世,能夠重新成為她愛過的人。

宛初發洩一通後,情緒才逐漸平覆下來,用江時卿的衣袖擦幹眼淚鼻涕。

“你為何不說話?”

江時卿刮了刮她的臉頰,“我在自省。是我不對,應該在第一世就帶你走,不讓你受盡委屈。”

宛初面上一紅,很快恢覆如常。

“罷了,你也不過普通人,連妖獸見到我原身都有畏懼幾分,何況你。”

江時卿訕笑著,片刻覺得不對勁,“可我記憶裏,並不記得你原身是什麽樣子,也不曾有愛過其他女子。”

一千年前的事,即便是世代伴著記憶輪回,難免有遺漏之處。

宛初只當他是為自己辯解,不以為然道:“算了罷,若按照正常人的壽命,我們連古稀之年都已過了。兩個老人還爭執什麽呢?我早就看淡了。”

“可……”江時卿急起來,“我這輩子做了對不住你的事,可以前沒做過的事我不能承認。”

宛初起身,睨了她一眼,縱身一躍跳到後院。

江時卿想用什麽來阻攔,情急之下喊道:“還有一事,一辰來信了。”

宛初駐足,回頭看。

見她停下腳步,江時卿上前拉住她,“不要回宮,看看一辰說什麽。”

這時,毛茸茸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仙君,殿下說大家都來了,就等你。”

“好。”宛初淡笑道:“江大人,我得辦正事,可不能陪你。”

走到月門,回頭道:“一辰不說我也知道,紅霓不會有事。煊源善妒,絕不會讓墨辰與其他女子有染。”

言畢,便頭也不回地入了畫。

毛茸茸看著一臉落寞的江時卿,同情他:“江大人,我看好你,加把勁!”

一人一兔消失無影無蹤,月門隱遁,江時卿轉身回了臥室。

他絞盡腦汁回想當年還是莫惜寒時的事,歷歷在目。雖是自卑又平凡的小修士,但絕非鼠輩,怎麽可能回輕易背叛一段感情?

時辰已不早,他腦子越發混沌起來,索性沐浴後上榻。

不多時,入了夢。

夢裏是稀裏嘩啦的雨,天空像是漏了一個洞,雨水打在傘頂劈啪作響。

他手執著油紙傘,面對著那個如天神一般身姿的男人——白澤。

“離開她。”男人一襲白袍,手指骨節分明,面如雕刻般輪廓分明,眉目舒展,帶著笑。

莫惜寒搖頭,“羽灩想要雲游四方,我答應陪她一起浪跡天涯。”

白澤並不惱怒,胸有成竹地凝視著他,“你來到此處,不就是一心修道,想要成為名揚千古的修士嗎?長生不老,容顏永駐。”

雨水瓢潑,如簾,遮擋著兩人。

羽灩正在前方的妄鏡裏,與妖獸廝殺。

莫惜寒心急如焚,奈何白澤擋住去路。他丟掉手中的傘,大步向前,不想再理會男人。

白澤大手一揮,雨水驟停,忽然晴空萬裏。

“你怎知自己所處不在妄境?”白澤淡然一笑,“你連這樣簡單的幻術都看不破,還想帶羽灩雲游四方?你如何保護她?”

莫惜寒蹙眉,“聖尊,您難道要將她困在眉堯一輩子嗎?”

“我是在保護她,而你卻在害她。”

“可是她並不快樂。”莫惜寒走到白澤面前,並不敬畏這個男人。

“那你呢?一個男人耽誤情愛,值得嗎?”白澤依舊笑容不改,“你入我師門,我助你飛升。”

“我並非耽誤情愛,只是鐘情羽灩,我和她在一起很快樂。”

廝殺聲越來越近,羽灩與妖獸纏鬥著往這邊而來。

白澤眉角隱隱有些黑霧,“快樂?那是你沒有見過真正的她。”

只見一只狂獸奔騰而來,背有雙角,面如大盤,毛發倒豎,一雙眼眸呈倒三角,一只火紅一只青綠。所有妖獸都向它撲殺而去。

但即便是一起進攻也不過自尋死路,瞬間便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莫惜寒看著奔騰斬殺,如同沒有任何情感的器具一般的羽灩,渾身血液仿佛都凍結在一處。

“這就是她。”白澤笑了,得意而自信。

他看到莫惜寒眼中的惶恐的驚懼,篤定這個男人會逃走。沒有絕世之姿的面相加持,誰會愛一個渾身是毛,血腥殘忍的野獸?

然而。莫惜寒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穩。

出乎白澤意料,他攥著手質問:“所謂的聖尊。卻將自己的徒弟培養成如此兇殘之人。羽灩生性善良,殘暴的是你!”

話音甫落,周身極速流淌的血液極速聚集在一處,噴湧而出。

莫惜寒低頭看自己的胸口,倏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血洞,在朝外呼呼流血。

“你知道得太多了。”

“你……殺了我,羽灩不會原諒——”

莫惜寒頹然跪倒在地,眼前的一幕讓他猝不及防。

另一個“莫惜寒”沖到羽灩的身前,發出和他一樣的聲音,大聲的嚎叫,“你是怪物!你這個怪物!你騙了我!”

緊接著,“莫惜寒”倉皇逃跑,剩下狂獸羽灩怔楞著,發出狂暴的嘶吼。

“莫惜寒,不要走!”

很快,“莫惜寒”化作一根木頭回到白澤手中。

“她不會恨我,只會恨你。”白澤冷笑。

渾身越來越冷,莫惜寒癱倒在地,喃喃自語,“不會的,我們定了同心契,還有下輩子……她會原諒我。”

白澤發出狂妄的笑聲,“是嗎?謝謝你告知此事。”

說完,將他擋在結界內,白澤只身走到羽灩面前,一下又一下溫柔地撫摸,直到她恢覆到人形。

“不是這樣的——”莫惜寒痛苦的閉上雙眼。

不是這樣的!

江時卿猝然驚醒,眼淚竟濕了軟枕。

遙遠的回憶一瞬間回來,他終於記起,自己從未背叛和拋棄羽灩。

必須立即告訴她。

他披上外衫,起身往書房走,只想盡快讓宛初知道真相。

突然,“砰砰砰”傳來敲門的聲音。

江時卿不得不駐足,改道往後門走去。打開門,只見一個黑子黑褲的人滿身是血,躺在石階上。

他蹲下來一看,驚得心臟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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