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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動 同樣是女妖,他只對宛初有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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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浮雲漸漸散去。宛初像一朵淺淺的,粉色的蘑菇一樣仍蹲在參天大樹下。

江時卿站在離她稍遠的地方,一言不發。微微蹙著眉頭,深思聽到的每一句話。

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無聊至極。

直到純白色的貓兒踮著腳,優雅的走開,宛初終於擡頭,看天色已暗,慢慢站起身來。

雙腿已麻,根本站不穩,身子搖搖晃晃。倒下時,嚇得雙目一閉,熟悉的氣息來到身後,穩穩托住她的腰身。

“蹲了半個時辰,你在跟誰說話?”江時卿身上的冷香傳來。

宛初睜開眼,眨了又眨,確認沒看錯。

“大人……都聽到了?”

笨蛋!迂腐!偏執……

他全都聽到了?

宛初面頰緋紅,不敢與之對視,纖細的柔荑環住他的脖頸,將頭死死埋在他的胸膛。

“擡頭。”

她搖頭。

“看著我。”

繼續搖頭。

“嗯?”

她吸了口氣,緩緩擡眸,清高冷肅的眸子,帶著一絲促狹。

“剛剛埋汰我的時候,不是很理直氣壯嗎?”

宛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斟酌著該說些什麽,用極細的聲音道:“那些花花草草盛讚大人清廉忠正,可惜大人聽不到……”

正欲辯駁,見到遠遠的來了一個人,正是藺宸。

光祿寺丞周福生一早遞了帖子給江時卿,邀請他去周府參加晚宴。

藺宸只是來詢問江時卿是否赴宴。他提著劍,穿過游廊,好巧不巧,撞到兩人以極度親密的姿勢定在那裏。

表情瞬間凝固,進退艱難。

轉過身,想假裝什麽也沒看見,卻聽到身後一身渾厚男聲徑直喊住他:“何事?”

藺宸艱難地轉過身。

江時卿鎮定自若,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倒是站在一邊的宛初滿臉通紅,像煮熟的螃蟹。

藺宸拱手,稍稍低頭道:“大人,周大人昨日遞了帖子請您去府上,您還未回絕,這是去還是不去?”

江時卿冷冷道:“晚宴?不過是借著晚宴的幌子,想要塞幾個美人到我懷裏而已。”

“大人,可是不去?”

“為何不去?備馬車,準時赴宴。”

藺宸努了努嘴。原以為大人動了凡心,看來還是和以前一樣冷情冷性。依他來看,江時卿此番赴宴定是要羞辱周福生一番。

他看向宛初。見她眼神瞬時暗淡幾分,不免生出些同情。奈何他不能告知真相,安撫她一番。

不過,看起來美人不需要他的安撫。

“你要乖乖待在家。”江時卿微蜷食指,刮了刮美人的臉頰。

宛初點頭:“鴻門宴上,大人小心些。”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和默契,讓藺宸一人在風中獨自淩亂。

去周府路上,回想女人那句“鴻門宴上,大人小心”,江時卿撇了撇嘴。

藺宸在門簾之外,悠悠道:“大人,聽到您要出門,林姑娘臉都黑了。”

“你心細如發,就看出了這些?”

不鹹不淡的聲音從門簾後傳過來,藺宸背脊一涼。

“大人,你對林姑娘……?”他面子厚,不依不饒,誓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江時卿道:“有時間關心我的私事,不如好好辦事。”

藺宸提了提韁繩,見他有意岔開話題,嗤笑一聲閉了嘴。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過了好半晌,江時卿道:“我並非色令智昏之人,她身份存疑,你心知肚明即可。平日裏,我不在府上時,你替我盯緊她。”

此話一出,藺宸吃了一驚。

“大人,那般柔柔弱弱的姑娘,整天把自己關在府裏做木雕,能有什麽好防備的?”

江時卿脧了他一眼,冷意頓生。

藺宸連忙掩下差點噴湧而出的笑意,換上一臉肅色。

須臾,馬車到了周府,周福生親自在門口迎接。

周福生是大理寺丞,從七品。江時卿和此人素無交集。

二人跟著周福生入了大堂,裏面雖有幾位大人,大約都是周福生的同僚,來撐個場面罷了。

實則邀請的只有江時卿一人。

江時卿一眼瞥見座下有一人,是王尚書的走狗,又見周福生時刻看著那人臉色行事,即刻心領神會。他見慣這些場面,斜靠在四方椅上,臉上漾著笑,不像往日那樣面若寒冰,倒是有些隨意。

藺宸見到他這樣,不由得摸了摸耳垂,知曉他那一副笑意吟吟之下,已是萬般忍耐,等下可有戲看。

酒過三巡,只聽樂聲一起,一位身姿曼妙的舞姬以扇掩面,從雕花屏風後輕盈而出。團扇徐徐落下,只見巴掌大的臉,水霧彌漫的眼睛,媚到骨子裏。

貼身的薄衫恰到好處凸現玲瓏有致的身形,扭著腰肢,伴著樂曲,光著玉足,悠悠走到江時卿面前,俯下身來斟酒。胸-前春光明媚,一片大好河山,全盤展現給他一人。

江時卿已有些醉眼迷離,慵懶地斜靠在靠背,含情帶笑看著女子。

周福生不失時機地湊到了他耳邊道,“大人,這女子是我從淮州帶回來的低等女妖,那功夫很是了得。您若喜歡帶走便是。”

藺宸站在右側,正欲將女子擋住,江時卿已先一步使了眼色:“退下。”

眼見他並未拒絕,周福生喜上眉梢。

原來,傳聞未必是真。

他的訴求很簡單,長子周知行入了禮部,若能得到江時卿提攜,便能更近一步。於江時卿而言,這事並不難,順水推舟,睜只眼閉只眼便過去了。

朝廷裏畏懼江時卿的人甚多,正是因為他身在帝師之位,位高權重,卻從未犯過錯,讓人抓不到把柄。

如此一來,想要籠絡的人只能望而卻步。

然而,今日江時卿的態度暧昧,在周福生看來順風順意。

江時卿不好美色,大概是看不上凡俗女子。這女妖可是他花了重金,打通幾重關卡才買到的。

他又悄聲道:“江大人,犬子……”

“周大人,”江時卿舉起酒杯,笑了笑:“令子才華橫溢,即便沒有我提攜,將來亦是前途無量。反倒是你今日之舉,並不是在幫他。”

周福生只是從七品,他原本也沒想過江時卿會赴宴,因而今晚見他來了,已覺事已成了一半。聽他這樣說,臉色瞬間就垮了。

他的視線落在座下的黑色深衣男子身上,似乎在求助。

這些哪裏逃得過江時卿的眼睛。

他自斟自飲,目不斜視道:“周大人還是太不了解我,替你出謀劃策的那位亦不了解我。”

周福生不知其意,頗為惶恐。

“還請大人明示。”

“令子只需盡忠職守,大人切勿再行這一套。”江時卿一臉肅色,先前的醉意全無。

美妖正在斟酒,見眼前男子頭戴玉冠,氣度不凡,臉頰倏然一紅,媚眼如絲地凝註著江時卿。

江時卿只是冷冷看著,奪過她手中的酒壺:“不必斟酒了。”

周福生頓時明白,眼前的男人和旁人說的並無二致,當真是個不受魅惑的。若再糾纏下去,怕是會節外生枝。

他舉杯道:“是我唐突了,還請大人見諒。”

“今夜到此為止,大人不必遠送。”江時卿一飲而盡,起身拂了拂袖,附在他耳邊道:“周大人向來清廉,這場晚宴想必花費不菲,切勿著了小人的道。”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輪白月皎皎,掛在夜空。清風幾許,掠過車簾,輕微擺動。

江時卿靠在車壁,撐著頭,微微闔眼。方才妖物當前,他卻一絲興趣也無,腦海中反覆閃現宛初的玲瓏的身姿和清純的眼眸。

同樣是女妖,緣何如此不同?

“大人,你早就知曉周大人是被利用了?”藺宸掀開車簾,把頭探了進來。

江時卿撐著頭,酒的後勁大,此刻已有些迷糊。

他揉了揉太陽穴道:“他這個人向來按部就班做事,從不趟渾水,若非有人慫恿,怎麽會來拉攏我?”

“王尚書的人?”

江時卿疲憊地點頭。

王尚書主持春闈是板上釘釘的事,想跑也跑不了。只是李濟網開一面,允了他兒子參考。可他仍舊懷恨在心,逮著機會報覆江時卿,假手於人來布置一場飯局。

思及此,江時卿自嘲一笑。

朝野之上,樹敵眾多,他踽踽獨行,從無怨言。生於侯府,作為長子,幾乎是既定的命運。二十幾年,他一路踏著荊棘開路,只是為了心裏最神聖的道。

一切都不值一提。

除了他心裏堅持的道。

江時卿闔上眼,妖女的臉揮之不去。難以抑制的,渾身開始燥熱難安,腹間熱流湧動。

不好,酒中有藥。

一路上,他掙紮著回到寢室,剛打開門,便聞到一陣馨香。細細辨認,是妖女身上的梔子花香。

他松了口氣,徑自朝內室走去。宛初跌撞著走過來,潔白的臉仰望著他,滿是焦灼。

縱然是千年女妖,可此刻的滿腔柔情,只屬於他一人。思及此,江時卿心念一動,抓住女人的柔荑,順勢將她往懷裏拉,一心想著往榻上而去,沈於歡海。

然而,迎接他的並不是濕軟的唇,而是冰冷的手掌。

他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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