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FBI大樓。

威爾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看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用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桌面。

桌面上放著一份關於一個電話號碼的資料，威爾低下頭看了一眼資料，然後將那兩張毫無信息可言的資料扔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裏。

威爾的手機震動了兩下，他迅速的抓起了手機，那種迫不及待的狀態，就像是他在等誰的短信一樣。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剛才的震動僅僅只是因為電量不足，手機發出的提醒。

威爾打開短信的界面，最新收到的一條短信是昨天晚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短信的內容威爾已經翻來覆去看過很多遍了，他幾乎都背下來了。

【威爾·格雷厄姆先生，請替我向阿比蓋爾獻上最真摯的祝福，同時希望您的夢游癥有所好轉。另外，怪物永遠會用最完美的偽裝，誘人墮入地獄。】

關於阿比蓋爾和夢游，威爾確信知道這兩件事的人，絕不可能無聊到進行這麽無聊的惡作劇。同樣威爾也確信，知道這兩件事的人，也絕不會輕易的透露出去。

所以，威爾讓人查了發短信的號碼，他除了知道了號碼的主人是個賭棍之外，再也沒找到更多的有用線索了。

——另外，怪物永遠會用最完美的偽裝，誘人墮入地獄。

威爾為這句話耿耿於懷，這句話裏的暗喻讓他產生了一種不太舒服的聯想。

“格雷厄姆探員？”一名FBI探員突然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威爾回過神來，他擡起頭看向門口的探員：“怎麽了？”

“有人送來了一束花，”那個探員說，“是給你的。”

此時，紐約最近非常出名的一家咖啡廳裏，伊凡正坐在靠窗的一個位置上。

“伊凡，我必須說，”安說，“如果你所謂的宣戰計劃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跟蹤他，這可真是一點也不出乎我的預料。”

伊凡壓了壓頭上的鴨舌帽，然後透過身邊的落地窗戶，瞥了一眼街對面的酒店。

“宣戰最重要的部分是格雷厄姆探員。”伊凡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皺起了眉，他又往咖啡裏加了一塊糖。

伊凡放糖的動作讓安發出一聲刻薄的冷哼：“第四塊糖了，你的味覺是出了問題嗎？你在多吃點甜食，你的牙就會都掉光了。”

街對面的酒店裏走出來一個男人，男人一如既往的優雅整潔。伊凡看見他，迅速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覺得我必須要提醒你，”伊凡一邊打開咖啡廳的門，一邊跟安說，“我今年22歲，吃甜食吃多了牙會掉光是用來嚇唬幼兒園的小孩的。”

安沈默著，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前一天偷偷用電腦時看見這的句話配圖是一個大人和一個還在流鼻涕的小屁孩了。

伊凡站在街邊看著漢尼拔坐上了一輛出租車，他也攔下一輛出租車。

“跟著前面那輛出租車，”伊凡掏出錢遞給司機，“別跟的太近了。”

司機麻利的接過錢，然後不遠不近的跟著漢尼拔坐的出租車。

“FBI的？”司機開口，他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伊凡，“在執行特殊公務？”

伊凡掃了一眼司機，然後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

“對，”伊凡說，“所以麻煩別跟丟了，也別被發現了。”

“我懂，我懂。”司機露出一個了然於心的笑容，然後時不時的將車藏進車流中，估計是把自己帶入了常見的警匪橋段。

漢尼拔在一棟大樓前下了車，伊凡等著男人走進了大樓才下車。

“多謝。”伊凡順便跟那個一腔熱血的司機道了謝。

“這是哪？”安疑惑的開口，她以為那個食人魔會是去FBI大樓的。

伊凡走進大樓裏，大樓大廳裏是來來往往的人，至於漢尼拔·萊克特，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我有一個不祥的預感，”安說，“我們是不是被他發現了？”

安的話剛說完，伊凡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拽住了手腕。

“伯德先生，”漢尼拔看了一眼青年藏在帽沿下的綠眼睛，“你一直跟著我，你是有什麽事找我嗎？”

“這可真是讓人驚訝，”伊凡沒有用多大力氣，就把自己的手腕收了回來，“萊克特先生，您居然也在這裏，這可真是太巧了。”

漢尼拔看著伊凡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他笑了一下。

“巧合嗎？”漢尼拔說，“伯德先生，我不這麽認為。你從我出酒店開始就跟著我，你是在跟蹤我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伊凡面無表情，“萊克特先生，我只是剛好和你來了同一個地方，不代表你可以用這件事來汙蔑我。”

漢尼拔收起了笑容，他盯著伊凡，然後向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沒有感覺錯，”漢尼拔壓低了嗓音，“你好像有些怕我？或者說不太喜歡我？”

伊凡擡起頭對上漢尼拔的眼神，對方眼底的冷意讓他在一瞬間後脊泛上了一股寒意。

“這是當然的，萊克特先生，”伊凡說，“沒有人會喜歡一個第一次見面就猜出別人有一個不幸的童年，同時還直白的將這件事問出來的人。”

“是嗎？”漢尼拔又走近了伊凡一步，“原來是這個原因，我還以為是因為一些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伊凡反問，“別的什麽原因？”

漢尼拔沒有回答伊凡的話，他的臉上又掛起了笑容。

“我要回FBI大樓了，”漢尼拔說，“這一次，我們應該不會再一次在FBI大樓門口巧遇了。”

“當然。”伊凡勉強的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伊凡·伯德，”漢尼拔突然貼近伊凡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見的音量快速的開口，“不止一個寓言故事講述了一個真理，不要追根究底。”

男人的突然靠近，讓伊凡條件反射的後退了兩步，他看著對面直起了身體的漢尼拔。

“恕我不能讚同，”伊凡說，“有些東西是一定會暴露在陽光下的，先生。”

“事實上，我很欣賞你，”漢尼拔說，“伯德先生，你有一種特質，你只缺少一點引導。”

這句話說完後，漢尼拔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然後轉身離開了這棟大樓。

看著漢尼拔的背影，安控制不住的開口了。

“我確定他是在威脅你，”安說，“你確定我們還要繼續下去？也許我們應該……”

“按照現在的時間來看，”伊凡打斷了安的話，“我送給格雷厄姆探員的話應該已經送到FBI大樓了。”

一瞬間想起了伊凡在那束花裏附的卡片上寫了什麽，安閉上了嘴。

伊凡往大樓外走去：“所以，我們沒有回頭的可能性了。”

“就在剛剛，我發現我後悔了，”安的聲音裏罕見的帶了些許哽咽，“我絕不應該隨便進入你的大腦的，我當時就應該好好的挑一挑。”

“你要是有時間說這些廢話，”伊凡說，“你還不如多回憶一下漢尼拔·萊克特的記憶，多告訴我一些有用的東西。”

“按照你的計劃，”安說，“我們要讓威爾·格雷厄姆脫離他的掌控，然後再找出漢尼拔·萊克特殺人的證據，但是這是紐約，又不是巴爾的摩，我去哪給你找證據。”

“他們多久回巴爾的摩？”伊凡問。

“至少還要一個月左右，”安說，“沒有那麽快。”

“我們沒有時間等那麽久。”伊凡皺起了眉。

“我覺得漢尼拔·萊克特不太可能會在紐約動手，”安嘆了一口氣，“如果他不露出破綻，等到他們離開的時候，我估計我的能量早就耗盡了，我們倆可能已經長眠於地下了。”

“除非，”伊凡擡起頭，“我們讓他動手，或者說逼他不得不動手。”

“什麽？”安叫起來，“讓他不得不動手？誰能讓他這麽……別，伊凡，你別告訴我是……”

“漢尼拔·萊克特已經懷疑我了，”伊凡說，“從我說我能讀取別人的記憶開始他就已經懷疑我了，我覺得我的一些表現幾乎就是坐實了他的猜想。”

“所以？”

“所以，我想沒有任何一個誘餌，會比我更合適了。特別是當他知道，是我讓格雷厄姆探員脫離他的掌控之後。”

漢尼拔走進威爾的辦公室的時候，他的目光被威爾桌面上的那束百合花吸引了。

“百合，”漢尼拔坐在威爾對面，“誰送來的？”

威爾的目光落在漢尼拔的臉上，在漢尼拔察覺到之前，他又迅速的移開了目光。

“不知道是誰送的，”威爾回答漢尼拔，“今天送過來的，沒有署名。”

漢尼拔看向威爾：“自從你來了紐約，你的狀態似乎好了很多。”

“也許只是因為太累了，”威爾說，“但是我確實沒有夢游了。”

在漢尼拔開口的前一秒，威爾突然又一次開口了。

“我覺得我得了腦炎。”威爾盯著漢尼拔說。

漢尼拔皺了皺眉：“什麽？”

“我覺得我出現幻覺和夢游是因為我得了腦炎，”威爾說，“也許我應該去醫院看看，我的癥狀和腦炎很像。”

漢尼拔的笑容沒有絲毫的改變，他說：“當然，這種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威爾看著漢尼拔的笑容，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抽屜裏那張從送來的百合花裏發現的卡片。

【格雷厄姆先生，您的夢游和幻覺，也許因為腦炎。這一點，我相信您的心理醫生比我更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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