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是我的陽光

關燈
“依冉,我們可以談一談。”

蕭依冉聽見後面胡已的聲音,慢鏡頭一樣轉過身,認真地問:“談什麽?”

胡已側著身子,灼灼地盯著她。

小言悄悄退回到吧臺,把自己藏在飲水機操作臺後面給Jessica發短信。

“談合作的活動。”

“我不是這個店的老板,連打工的都不算,因此不能確定跟歸真堂合作。剛剛我只是給小言一個建議,具體的事情還是你們來談好了。”

如果蕭依冉離胡已近一點兒,她就能聽到胡已牙齒磨得吱吱響。其實,隔著這麽一點點的距離,她也能看見他隱忍不發的“憤怒”。憑什麽?你又憑什麽對我憤怒呢?你說的,讓我別扯著你不放,我做到了啊;我說,你若打定主意以後與我形同陌路,我也不會跟著後面求著你多看我一眼,我也做到了啊。

“那麽,再見了,胡醫生。”

蕭依冉笑得分外客氣,比第一次見面時兩個人客套的笑都疏離。

“依冉姐”小言怯怯地從吧臺後面轉出來,晃了晃手機說:“我們店長說麻煩你跟胡醫生好好談一談關於歸真堂通過我們這兒提供免費消暑茶的事情,她明天下午就回來。”

“不行,小言。單獨的策劃案我可以幫忙,談怎麽合作超過我幫忙的範圍了。而且,我替代不了Jessica做任何決定,跟胡醫生談什麽都是做無用功。明天下午Jessica回來再說。”

蕭依冉轉身離開,那一對金花絲燒藍的鳴鳳耳環在耳畔緩緩搖曳,欲靜欲飛。一身湖綠的紗裙,下擺打了個旋似的,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香檳金色的細帶高跟鞋□著大部分腳部的皮膚,這一身打扮像是襯著那一對兒耳環。 胡已閉了下眼,這只棲在他心上的鳳,終於要飛走了。

蕭依冉走到園區的中庭水榭,後面傳來胡已的聲音:“你等一下,依冉。”

蕭依冉背對他站了一會兒,胡已走到她前面,略低著頭看著她。她這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得他心裏發緊。

“恩斷義絕?”胡已問。

蕭依冉綻開一抹從容的微笑,把提著的電腦包抱至胸前,說:“這句話真江湖義氣。你我之間往日無恩今日無意,談何斷絕?即便有點兒小小的情誼,在那天你把我丟下的漆黑的松花江畔,在昨天你對我視若無睹的馬路中間,也真的該斷絕了。我說過,你打定主意以後與我形同陌路,我也不會跟在後面求著你回頭多看我一眼。你做到了與我陌路,我也做到了到此為止。所以,胡已啊,我們還有什麽可說的呢?真的就只當是白白認識了一場吧。”

蕭依冉繞過胡已身側繼續前行,他身上的藥香在腥涼的水氣裏絲絲隱隱。剛走不過2米遠,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依舊在原處看著她的胡已,猶豫了一下,說:“林哲跟我說你們有一個節目的合作,預祝你們合作愉快。另外,林哲很喜歡你,不要因為我的不好影響到你們的關系。”

胡已的雙手垂放在體側,如果他現在並攏五指,中指尖貼向褲子的中縫,便是一個標準的軍姿。此時一身白色衣裝的胡已,讓她想起一個儒雅、翩若謫仙的男子,一身白衣勝雪仗劍而立,是那個叫她姐姐的高中生妹妹筆下她最喜歡古時男子的畫面。

蕭依冉轉身離開,卻聽見後面他隱隱哀傷的聲音說:“可是我也很喜歡你。”

“可惜我們不是在最美年華裏遇見的對的那個人。之所以錯過,是因為我們都有錯在先。你錯在先對我動了心,我錯在對你貪了心。”

蕭依冉還是走了,她的家就在從這裏穿過去的第三棟樓裏,胡已一直目送她的背影,如鳳入桐林。“你錯在對我動了心,我錯在對你貪了心”。難道你就對我一點的心動都沒有過?

鄭翛回到家的時候,他才分開不到一天,卻心心念念了一天的媳婦正踩著小板凳,在櫥櫃裏翻東西。胳膊舉得高高的,還翹著腳,衣服被抻短,露了一節小蠻腰。他走到水池邊洗了手,抹幹,問:“找什麽呢?”

“我想找松茸菌煮湯,可是從下到上翻遍了也沒有,奇了怪了。”

鄭翛偷偷吐了下舌頭,把手放到她的腰上,說:“下來吧,別找了。”

蕭依冉倏地一下把胳膊放下來夾住他的雙手,笑說:“涼,趕緊放開。”

“不放,來,抱你下來啊。找不到就算了,也許什麽時候吃完了你忘記存,也許被小時工大姐當陳貨給扔掉了。你那餅老樹的茶不就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嘛。”

蕭依冉雙臂摟著鄭翛的脖子,趴在他的肩頭,被他抱到了客廳。

“哎,我怎麽聞到一股海腥味兒?”她使勁兒嗅了嗅。

“小狗鼻子。”

被放到沙發上,蕭依冉拽著鄭翛坐下,說:“我是勘探隊的鼻子。當年去大慶同學家裏玩兒,路上我忽然聞到一股汽油味兒,便問是不是到大慶了?旁邊的人告訴我是到龍鳳站了,離大慶市很近很近。哎,你身上為什麽一股海腥味啊?好像,好像家裏有螃蟹味兒?”

“嗯,今天有個朋友帶了一箱海蟹給我,在玄關那兒。 ”

蕭依冉從沙發上蹦下來,小跑到玄關處,從雜物抽屜裏拿出小剪刀,把泡沫箱子拆了,裏面八只螃蟹還綁著腿吐著泡泡。她想起來羅瀚家小Yoyo那張吐泡泡的照片。她用指尖兒戳著螃蟹殼兒,問:“我怎麽覺得你們像從我家那兒來的呢?”

“嗯,以前的一個委托人,從青島來的。”

蕭依冉搬起箱子進了廚房,鄭翛跟過來,說:“蒸幾個?”

“你幫我問問林哲來不來吃。她不來的話,我們蒸四個,讓老許過來取走四個。”

過了會兒鄭翛打完電話回來說:“林哲說晚上做節目,不來了。讓我們給她留著。”

“不留。”

“嘿嘿,我也說不留。我給老許打電話了,他正好在路上,大概還有10分鐘能到。”

蕭依冉手腳麻利地把蟹殼刷幹凈,擺回到箱子裏,又切了小碟姜絲,配了花雕酒,拿一個密封盒裝好,同樣放回箱子,用密封帶一圈圈纏好。都做好了,又去整理自己那一份兒。

鄭翛看著她這些舉動,想象著她十八歲那年痛哭一夜,早上爬起來去廚房做飯,倔強地想通過食材和調料找回爸爸的味道和爸爸的溫暖。現在的她雖然苗條健康,他卻忽然希望她能夠圓潤豐腴一點兒。

門禁響起來,鄭翛過去看了一下,是老許。老許讓他把東西拿下去給他,鄭翛笑說一句:“懶得你。”便提著箱子下了樓。

等他再回來,看見蕭依冉斜靠在流理臺邊上,看著蒸鍋發呆。他走過去,攬著她的肩靠著自己,問:“想什麽呢?”

“想我第一次蒸螃蟹。螃蟹在大盆裏拼命地爬,像是知道自己快成為別人的盤中餐。我其實是比較害怕張牙舞爪的它們的,可是沒辦法,沒有人能告訴我怎麽才能讓他麽乖順地到鍋裏去。我就拿著兩個笊籬把它們直接倒到蒸鍋裏,還沒來得急蓋蓋子,它們就一個個從蓋簾上往下跳,那個義無反顧。結果我開始拿著笊籬滿地捉螃蟹。等把它們都用鍋蓋扣住的時候,聽著它們在裏面撓得鍋蓋嘩啦響,再慢慢地悄無聲息。你猜我那時候想到哪個詞?”

“殘忍?”

“一片死寂。跟媽媽帶畢業班晚自習,只有我一個人在家的感覺一樣。”

“冉冉,會不會白天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我加班的時候、出差的時候,你也是這種感覺?”

“不會。我是一個比較耐得住寂寞的人,何況此時心境與那時不同。我現在挺享受一個人的時光的,每一天都過得很快。另外,我昨天上午去了一個雜志社,是女性雜志,她們的欄目主編跟我很巧合的機會在微博上互相關註,現在她讓我試著寫一個小專欄,剛擬定的名字是《兩個人生活》,等著總編批呢。如果能夠成功,我想,我也有了一份自由職業了。不用改變現在的生活節奏,還有一份事情做,我很期待。不過收入不高,好在咱們也並不指望著這點兒收入過活,是不是?”

原來那天蕭依冉不小心流露的工作的意思是這樣的,他松了一口氣。他不願意她被束縛,又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在束縛她;他不願意她在外面受委屈,又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在委屈她;他不想讓她出去拼,又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在折斷她的羽翼。

自從她那年對自己說想要辭去工作去廈門大學繼續讀書,他除了驟然而生的舍不得,還覺得這個世界上應該有一個讓她閑庭信步的花園,可以恣意無憂地生活。他覺得他給得起,也給得了。可是每每有人親近的人指責她不勞而獲,指責她不思進取,他都覺得也許是自己錯了。只有看到她悠閑而享受的樣子——應該是享受的吧,他才會壓下覺得自己“自私”的想法。

其實如他所感,蕭依冉這兩年並沒有甘於做溫室的花朵,而是在內心積蓄著力量。直至今日跟岳母聊那時候的她,他才明白,這兩年其實是蕭依冉從被迫成熟到真正成熟的兩年。他甚至慶幸是自己陪伴那個心智還是小少女的她漸漸成長,他也慶幸即便身邊出現了胡已這個人,他依然能夠選擇堅定地信任她,慶幸自己體會到的另外一個責任:照顧她的心靈。

鄭翛把蕭依冉拉到胸前,在唇上細細地親吻,手扶著她柔軟的腰貼向自己。蕭依冉雙臂擁住鄭翛,溫柔地回應著。一片死寂的生活裏,鄭翛是射入她心房的那縷陽光。一縷變成一束,如今已經灑滿她的心田,熾熱、絢爛。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1300個字本來是應該昨天更新的內容,說了放胡已出來踢正步的,結果我自己先困得不行,害胡已只踢了左腿,就一直懸空了……。

基本上我的更新時間都在每天的晚上12點之前,以上皆非是個夜貓子。所以,第二天再看比較好。這大概是我開文以來讀者點擊最多的一天,可是都沒有人動手收藏我,哪怕有1/10也好,留言、撒花都沒有。我覺得,我好寂寞,我也需要死寂裏的陽光……。我就不說那麽含蓄了,我需要讀者收藏,需要讀者撒花。收藏意味著支持,意味著編輯看到我的努力,意味著更多人可以看到我寫的故事,並不意味著我在努力奔向收費閱讀,親愛的讀者們。這個《不許出軌》,是與讀者的結緣文。

大概在結文之前會開另外一個重生的文。自己覺得,會挺好看的。

另外,俺也是有QQ群滴人,有3、4個對我不離不棄的讀者朋友。來吧,172293283,敲門磚是小說裏的人物名字。讓我看看,你們喜歡胡已多一些還是鄭翛多一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