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依冉回到家沖了澡，把頭發吹幹。她照著鏡子，微蹙著眉想Jessica和她說的那些話以及叫小英的那個女人。

他打電話給胡已，或者那個人他認識的。因此小英的問題，大概就成為不太覆雜的問題。蕭依冉想：自己並不是在幹涉他，而是希望能夠幫助他。

“依冉，有事？”

“方便嗎？有點兒事情。”

“我現在在東直門出診”

“那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呀。午飯時間總有的吧？”

胡已不知道蕭依冉見他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她是來發狠讓自己斷了對她的念頭，他寧可不見。這丫頭，綿裏是藏著針的。

蕭依冉等了一會兒不見胡已說話，笑說：“不想見我呀？我是真的有事情跟你說，關於小英，經常讓我擔驚受怕的女人。”

胡已籲了一口氣，說：“好，我中午有時間。你去交道口那邊的國肴小居等我，我待會兒電話定位，12點鐘見。”

“有消暑茶喝嗎？”

“沒有，不知道今天能見到你，沒準備。”

蕭依冉到了國肴小居，被裏面安靜閑逸的氣息吸引，不過店面不大，一眼就看見他，穿著一件淡綠色的麻衫，看著就舒服。

胡已也看見他，招了招手。

蕭依冉坐下，說：“我剛才看見你想起來鄭板橋的一首詩‘一節覆一節，千枝攢萬葉；

我自不開花，免撩蜂與蝶’。”

“我像竹子？”胡已這才算是真的放下心來，她還知道跟自己開玩笑。

“有點兒感覺。”

“Hollow，肚空虛偽，還是Bamboo，呆板可怖？”

蕭依冉把端起來的那杯胡已早就晾好的茶杯放下，掩唇而笑。之後說：“怎麽會。抓重點。”

“重點是節節高，不開花？說我事業不成？”

“沒有沒有，你肯定事業有成，而且必定是豐功偉業。胡已，重點是千枝萬葉，不招蜂蝶。”

“哦，說我沒有魅力。”

“鄭板橋要被你氣死。”

“他不是我氣死的。”

“胡已，你真好。我真恨這新社會，不能一妻多夫，不然我一定要收了你。”

胡已黑著臉說了句：“做夢！”

服務員上菜，胡已給蕭依冉盛了濃湯魚肚。她說：“這個地方不太好說事情。方便待會兒去你診所說嗎？趕在下午工作開始之前，不耽誤你。哎，這東西我總也熬不好，有個阿姨給了我她家裏曬的陳貨，基本上被我禍害了。”

“事情很覆雜嗎？”

“不簡單。方便嗎？”

“可以。我還有朝陽的一窟，你要不要改日也考察一下？”

“慢慢來，總會考察到的。”

胡已嘆了口氣，拿起筷子吃菜。蕭依冉問：“怎麽了？不適應我跟你這麽……嗯，不生分？”

“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前路艱辛。”

“你的前路就是護我安好啊，我待你亦會親如兄長。”

“誰想當你的兄長來著！”

蕭依冉捂著胸口說：“別這麽直接地拒絕我，傷心死了。”

胡已停箸看向她，許久才說：“這是你給我和你關系的最後的決定？蕭依冉，我還沒放棄你呢。”

“總有一天會的，而且不會太晚。好好吃飯行嗎？好養顏的湯羹呢，別浪費。”

蕭依冉邊吃，邊跟胡已說自己學做菜的經歷。她說：“我的家常菜做得還是不錯的。我爸爸特會做飯，所以我的嘴巴特別挑剔。後來……爸爸跟媽媽離婚了，移民去了加拿大，我就吃不到好吃的了。饞了好久，就自己琢磨著做。光是湯鍋、炒勺我就燒壞好幾個，有一次高壓鍋也爆了，若不是我被嚇癱坐地上，險些毀容的。”說到這裏還心有餘悸地笑了笑。

胡已聽了，也心驚肉跳，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慈愛和疼惜。蕭依冉對他一笑，她曾經想過多少次跟爸爸講這段經歷，然後父親也這樣疼惜她。這些事情，她都沒有跟鄭翛說過的。鄭翛每次誇她手藝好，她都說：“這是吃貨該有的基本素質。”她不想從鄭翛身上得到任何父愛的感覺，只想跟他天荒地老地生活下去，不離不棄。

“那時候你多大？”

“高一。我大三的時候，媽媽跟現在的叔叔結婚了，我是由衷地祝福她的。大學畢業的時候，叔叔給我在北京找了個工作，買了個一居一廳的房子，我就自己生活來著，直到後來跟鄭翛——我的愛人在一起。他說有空請你跟阿哲一起到家裏做客。”

“他知道我？”

“是的。胡已，我決定真誠坦蕩地對待你，所以作為我的朋友，他想要知道你，就像他知道阿哲是我的朋友一樣。”

“你做得夠絕的。”胡已低頭吃飯，一頓午餐已經五味雜陳了。

默默地吃完了午飯，蕭依冉跟胡已去了診所，任他回到自己的診室，問蕭依冉：“鎖門？”

蕭依冉坐在胡已的椅子上，說：“嗯。”

胡已坐到平日裏患者坐的位置，一時還覺得不太適應。他問：“小英的事，很不一般嗎？”

“嗯，有點兒覆雜。我只是把打聽來的跟你說一說。她現在是一個離過婚的單身女人。你記不記得第一次在會所遇見你的時候，她問了你一句‘你也是部隊裏的呀’？”

“不記得。”

“她問過的。因為她前夫也是部隊裏的，她才會對‘軍人’、‘部隊’這兩個詞很敏感。她現在住的是師級樓，我說這個人，看你是不是知道。”說完，她用手指在桌上寫了一個名字。

胡已看了，皺眉，沈默片刻說：“知道。只是沒想到他還有個前妻。”

“這不是對你來說重要的。據說她精神上確實有點兒不太正常，還一直以為自己是首長夫人，所以會那麽積極地找你治療她的不孕癥。我腦袋不太清明，問過鄭翛精神病人的生育權問題，蠻覆雜的，可不可以都不是很絕對。當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過她是精神病人的醫學診斷，但是感覺上以及認識她的人幾乎都這麽認為。你說怎麽辦呢？作為不孕癥患者，求醫上門，治還是不治呢？治，她離婚了，也不能受孕啊。不治，是不是有違你的職業道德？”

胡已手指在一方硯上來來回回滑過。他看蕭依冉嚴肅的、小糾結的樣子，問：“你擔心什麽？”

“擔心你呀。他若知道了，不會找你麻煩嗎？”

“你不擔心小英找你麻煩了，是嗎？”

蕭依冉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倏地冷下臉，說：“我可真有心機，是嗎？”她拎起來放在桌子上的手包，站起來的時候過猛沈沈的椅子沒往後退，她的膝蓋磕了一下，她眉頭都沒皺，轉身就走。

胡已低著頭不語。蕭依冉哐啷啷擰了幾下鎖著的門，就在將要拉開的時候，胡已從身後按住她的手，順勢推上門，然後從身後抱住她，說：“對不起。”

蕭依冉一僵，窘得很，沈聲說：“放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斷更多日，超級抱歉。本章先到這兒，我繼續寫去。

這幾天輪番的同學聚會，暴飲暴食，三天喝了之前三年不止的酒。若不是今天壞肚子，此時別說更文了，不知在哪兒把四年後的酒也喝完了。明天去大連旅游，四天三夜，會帶著筆電，盡量隔日更新。

再次抱歉了，各位收藏了本文的各位讀者。

不過，這幾天太幸福了，跟爸媽在一起撒嬌放懶，跟好同學好朋友一起無所不言。快活似神仙，樂不思歸京，唯獨每天寫不了文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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