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您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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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來天註定,緣去人自奪。種如是因,收如是果。

蕭依冉從晨曦中幽幽睜開眼睛,半張床是空的,她的身體蜷縮著,摸著枕頭上的大麗花圖案。手機在客廳,她看不見時間,暈乎乎地下了床。鏡子裏的自己可真醜,眼睛是腫的,臉色是灰灰的,沒洗澡就睡了一覺,衣服也沒換。客廳有人走動,可是她沒有勇氣走出去,坐在梳妝臺旁,手裏拿著的梳子都覺得那麽沈。心,突突突地跳著,可是蕭依冉覺得它跳得一點兒都沒有力量,像個撒嬌的孩子,只是在等待安慰。好吧,蕭依冉擡手按住自己的心臟,故作輕松地說:“別鬧了,你是要讓我昏倒嗎?”

門被輕輕地推開。蕭依冉只怔了一下,便回頭。鄭翛已經穿戴整齊,他說:“我送媽媽去火車站。”

蕭依冉噌地站起來,腳踝內側磕在椅子腿上,她只皺了下眉,急急地說:“不是說晚上的飛機嗎?”

“昨晚給她訂了早上的動車。”

蕭依冉把唇咬得發白,鄭翛真怕她再用點兒氣力,就會冒出血珠來。

“那我也去吧,等等我。”蕭依冉一張嘴,聲音黯啞。

鄭翛盯著她,別開眼睛,說:“來不及等你了。”

蕭依冉的手在胳膊上搓了一下又一下,然後從椅子後面走出來,說:“就一會兒,我把給爸媽還有侄兒買的東西拿給你。”

鄭翛轉身,出去之前回頭說:“拿‘你的’錢買的?”

蕭依冉說:“是。”

鄭翛瞇了下眼睛,毅然轉身就走。蕭依冉搖了搖頭,跟著。

安芝蘭站在客廳裏最後檢查東西。蕭依冉問候了句:“媽,早。”便去陽臺拿早已經裝好的東西。

她提了一個精致的軟箱,說:“媽媽,這是給你和爸爸,還有侄兒的東西,不重,您帶著吧。”

安芝蘭看向鄭翛,鄭翛伸手拎了過來,說:“我直接去上班。”

蕭依冉點了點頭,卻還是跟在他們後面,目送他們上了電梯,然後說:“再見,媽媽。”

電梯關門前,蕭依冉始終看著那個出門前會吻她的男人。他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上面滑動。她覺得鼻子酸酸的。今天是周六。

她沒聽見電梯門關上的時候,鄭翛低頭對安芝蘭說的那句話:“您滿意了?我這只績優股也沒有那麽招人稀罕。我們這樣互相冷漠,您沒有什麽想法嗎?我有。結婚以後,我第一次早上出門之前沒吃上飯。以前上學的時候吃不上早飯倒是經常事。”

蕭依冉回到家之後,給自己放了一浴缸的水,脫掉衣服邁進去,被溫熱包圍,許久之後身體放松下來,可是頭痛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她趴在浴缸邊上一會兒,便勉力沖洗幹凈,穿上浴袍回了臥室躺著。自從有了想要一個孩子的念頭,她已經開始處處註意了,藥物便是她的忌諱之一。

可是實在是難受,眼睛也脹,突突地跳。突然一個念頭升起,她拿手機撥通了沒有記在通訊錄裏,卻偏偏記得的電話號碼。誰讓那個號碼那麽多的1呢。

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邊竟然有點猶豫地說了聲:“依冉?”

“胡已,我頭疼,不吃藥怎麽辦?”

“頭疼有很多原因,我不看一下怎麽知道怎麽辦?”

蕭依冉摁斷電話,是啊,人家是醫生,不看病人哪能隨便跟你說怎麽辦?

她決定去冰箱裏找冰塊敷一下。

可是剛起身,電話就響起來,她一看是胡已。是啊,剛才就那麽按斷人家的電話,太沒禮貌了,得道個歉。

“你是不是沒休息好,精神緊張,或者心情不好,跟誰生了氣?”胡已問。

到底是醫生,哪句話都能戳到點子上。她“嗯”了一聲。

胡已一聲嘆息,說:“用毛巾敷在頸後幫助血管受熱擴張;還有你左胳膊臂彎那兒有顆痣,周圍你略用一點兒力氣按會疼,多按摩那裏,應該沒多會兒就會好些。如果還不行——我可以上門義診。”

“好,謝謝你。我試試。我剛才掛斷你電話,對不起,我實在是頭痛。”

“我不介意,又不是第一次了。10分鐘還沒好的話,給我打電話。”

蕭依冉放下電話按胡已說的方法照做,三五分鐘的時候就好多了。

她想:果真是關上一扇門,必留一扇窗。頭痛的人沒人心疼,卻認識一個好醫生。

沖了一杯紅糖水,端在手裏給胡已打電話。輔一接通,胡已便問:“好了,是嗎?”

“這麽自信嗎?”蕭依冉笑了一下,如果這個扯一下嘴角算笑的話。

“一般自信。”

“你真是神醫,手到病除。簡直是上天專門派來拯救我的天使。另外,你怎麽知道我那兒有顆痣呢?”

胡已爽朗地笑,說:“我到底是神醫還是天使呢?因為對穴位比較熟悉,所以偶爾看見你那裏長了顆痣的時候,曾想了一下這個穴位是幹嘛的,有什麽作用。”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看見任何人都會想到那個到處點點兒連線的經絡小人兒?”

胡已笑得更大聲。蕭依冉想,這個人今天心情真好啊,連笑都不含蓄了。

“依冉,今天我在歸真堂,你過來玩兒吧。我們十點在二樓有個開放課堂,現在正在煮養生湯水。”

“怪不得你說我要是還頭痛你可以上門義診,我還感動來著,從覆興門過來挺遠的呢。原來你就近在咫尺。”

“嗯,如果有需要,可以從覆興門過來讓你感動一下。你一會兒過來嗎?”

蕭依冉想了想,說:“不去了。胡已,謝謝你。”

“也是,醫院這地兒哪有強要別人來的呢。那你別忘了請我喝咖啡的事兒,我這人,欠別人什麽,別人欠我什麽,都愛惦記。何況,每次遇見你,我還都幫了你點兒小忙。”

蕭依冉笑了,說:“糟了,被你這麽一說,我頭痛覆發了。”

“好吧,看在你今天是我的病人的份兒上,就算了。否則正好可以過去把請咖啡的事兒了結。再見,依冉。”

蕭依冉只“嗯”了一聲。在胡已看來,卻比客套地回覆一聲“再見,胡已”更親切。

可是一個小時之後,胡已卻告訴她說:“我在你們會所這兒,過來取一下東西。”

蕭依冉正在換衣服,她打算去逛動物園。冰箱裏剩的青菜馬上就不新鮮了,還不如拿去餵羊駝和斑馬。

“什麽好東西?”她問。

“剛才我發現開放課堂還有人讚助運動水杯,我拿了一個,裝了剛煮好的消暑湯,送你一份兒。”

“這也太不好意思了。”

“你快點兒過來吧,那邊還等著我回去呢。”

蕭依冉整飭好自己,匆匆出了門,哐當一聲響,才發現忘了帶鑰匙。她一聲哀叫。本能地拿出電話想找鄭翛,卻在按下“呼叫”鍵之前醒悟過來,如今倆人正在冷戰中,他就是不想看見自己,才周六跑到所裏。心下一沈。

走到會所門口,沒見到胡已,於是推門進去。就在上次他們倆遇見的那個桌旁,胡已薄荷綠的襯衫,當真穿的是清爽瀟灑,正在挖冰淇淋吃。蕭依冉走過來,他擡頭看了她一眼,說:“不著急就坐會兒啊。”

蕭依冉坐下,桌子上放著一個淡藍色的杯子,目測有500毫升的容量,裏面裝著淡紅色的水。

“解放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你連這麽大個杯子都隨便拿啊。你怎麽不穿白大褂呢?”

“依冉,我都脫軍裝很多年了,拿個杯子沒有人讓我抄條例。而且這是讚助的,本來就該有我的份兒。哎,你今天頭疼得有多厲害?怎麽這會兒還這麽憔悴呢,見到你幾次,屬這次——?”他預言又止,搖了搖頭,繼續吃冰淇淋。

“這次怎麽了?”蕭依冉打開杯子蓋兒,喝了一口。味道雖然怪點兒,但是總的來說,她可以接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口下去只覺得心裏一片沁涼。

“屬這次最難看。”

“胡已,你該早說這句話,不然我那口水不必咽下去,直接噴出來好了。”

“還屬這次最暴力。”胡已慢悠悠地補充一句。

蕭依冉翻了翻眼睛,說:“行了,我別跟你這兒受刺激了。謝謝你的水,杯子……我就不還給你了。”

蕭依冉站起來,拿著杯子,拎起腳邊一口袋蔬菜,說:“你慢慢吃,我先走。”

胡已站起來,說:“一起走吧。哎,你那蔬菜都不新鮮了,怎麽還買?”

“餵斑馬和羊駝去。”

“你多大了還逛動物園?”

“那胡已你多大開始不逛動物園的?”

胡已非常認真滴想了想,說:“最後一次逛北京動物園是我八歲離開北京的前一周。”

“真可惜,如果今天你沒那麽忙,我應該帶你……”還沒說完,那個女人推門而入,力氣夠大,蕭依冉胳膊被門撞了一下,往後一趔趄。胡已扶了她一下,才不至於摔倒。

那女人今天穿了件吊帶背心,下面是七分褶皺的褲子,本來就熱的天,那張畫過濃妝的臉更加紅彤彤的。蕭依冉一見是她,趕緊站好,跟胡已說:“幫我開下門”。

她看看蕭依冉,又看看胡已,嘴角一翹,說:“出去啊?”

蕭依冉胡亂點了點頭,便率先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

天這麽熱,給以上皆非個收藏,讓我內心愉悅清涼一下吧。啊……我親愛的讀者朋友!(雞皮疙瘩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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