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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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依冉有同學聚會,六點在車公莊五棟大樓的京味樓。她記得那個地方,因為它曾經的廣告是一個男人陰森森地說:“車公莊,五棟大樓”。不管她多麽討厭那個創意,可是它贏了,蕭依冉特意跑去看看那它是不是她想象的那樣,黑壓壓的一排五個立在街頭。

北京實在是太難打車了,尤其是她們家這地方,半天看不到一輛出租車,偶爾過一輛還是載客的。黑車她也不敢坐。路口曬了半天,幹脆再走遠一點兒。最慶幸的事情就是她出門前隨手拿了一件西瓜紅的開衫套在裙子外面,遮住了太陽對皮膚的肆虐。最不幸的事情就是穿了一雙高跟鞋,裙子下擺還是裹腿的,走起來真是蓮步輕移的感覺。誰從後面看她,估計都得覺得這是個十足做作的女人。若不是來不及了,她真想回家換了這身行頭!可是,不是說米色是今天的幸運色來著嗎,滿櫃子找這麽件米色連衣裙,有這麽幸運的嘛!

一輛車貼著內道慢慢開過去,慢慢停下,又慢慢倒回來。蕭依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暈了,跟上演了一出慢鏡頭、然後畫面後退似的。她用手扇了扇風,決定回家取車,大不了不喝酒了!

她方一轉身,有人喊“依冉”。她好奇地轉過身去看,胡已站在車門前。

“去哪兒?”他眼神不錯,加上這條路上此時車少,大概距離10來米的時候就看見前面這個女人的身影像蕭依冉,他慢慢地開到跟前又超過她,看了一眼正面才確定真的是她。

蕭依冉說:“五棟大樓。”

“車公莊嗎?”

“嗯。”

“我送你。”

“不用了,我回去取車。”

“依冉,我順路的。我要去華安見一個朋友,就在平安大街上。”

蕭依冉心理鬥爭了一下,便心一橫上了車。權當上的是一輛黑車罷了!曾經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軍人,如今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醫生,還比不過一輛黑車司機讓人放心了?

蕭依冉上了車,連聲說謝謝。“同學聚會,總是要喝點兒酒的,回來就不能開車了。誰知道打車會這麽難呢。幸虧遇見你。”

“喝了酒可以找代駕。”

“不敢。我又不認識他,萬一是壞人呢?我不是引狼入室了。”

胡已笑了,說:“警惕性還挺高的。”

“你要是每天跟一個律師在一起生活,警惕性也會變高的。”

那人是個律師。胡已都不知道自己握著方向盤的手暗自使了多大的力氣。

車廂裏半天都沒有人說話,蕭依冉並不以為意,拿手機玩兒,真把旁邊這位當黑車司機了。

胡已清了清嗓子,說:“你的手機屏幕太亮了,經常這樣刷屏和小字閱讀視力會下降很快,伴隨散光也不是不可能的。”

“好像是的,眼睛不如以前好使了,還經常疲勞。有辦法嗎?”

“辦法總是有的。但是還要你自己註意用眼衛生。”

“那怎麽改善呢?”

“有空到歸真堂我告訴你。去體檢了?”

“嗯,你還記得?”

“拿體檢結果過來找我吧。我周三下午兩點之前都在。”

蕭依冉心想,這人也真是。上次那個大媽跟他一路問東問西,他也沒動不動就讓她去歸真堂。

胡已知道蕭依冉在腹誹他。“我不收你錢,放心吧。你大概以為我教你幾招點穴按摩的功夫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實際上不是的。‘久視傷神’這個道理你大概不懂,也就是耗氣傷血,致使肝腎精血虧耗、心血虧虛。我這麽說你是不是覺得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蕭依冉把手機塞回包裏,搓了搓胳膊,說:“倒也沒那麽嚴重吧?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所以說要你來看看。如果真的說視力下降、視覺疲勞,那我說‘傷神’不是沒有可能。”

蕭依冉嘆了口氣。傷不傷神後說,她覺得傷心。讀完大學眼睛都沒近視,怎麽做了一年多點兒的家庭婦女把眼睛搞壞了呢!

“能聽音樂嗎?”蕭依冉問。

胡已打開了車載音樂,裏面傳來的音樂竟然是MJ的。蕭依冉很意外呢,說:“我以為得聽到點兒□或者梵音呢。”

“例如《打靶歸來》或者《大悲咒》是嗎?”胡已笑。

“至少我是想當然這樣了。”

“這個音樂旋律很好是不是?有沒有忍不住想搖動身體?”

蕭依冉說:“那你邊開車邊搖動一個試試。”

胡已手穩穩地扶著方向盤,腰臀跟著旋律動感地晃動起來。蕭依冉沒忍住樂噴了,笑聲如鈴,繼而眼淚也從眼角溜了出來,胡已抽一張紙巾給她。

她接過來擦了擦,胡已已經不扭了。

“這麽暴力的音樂被你演繹得這麽歡喜。胡已,你是文工團的嗎?”

“你覺得這是暴力音樂?依冉,這是反暴力的音樂。MJ創作這個是告誡年輕人不要用暴力解決問題,暴力只會傷害自己。這歌詞裏面的beat有的是打擊的意思,而beat- it是俚語‘滾開’的意思。”

“那你聽這個,是讓自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意思?”

胡已特別無奈地說:“依冉,你不要老是把軍人和醫生的色彩截然分明地塗在我身上。我就是一個跳槽、賺錢、吃飯的人而已。我聽這個,是因為這個音樂的旋律和強弱點特別適合敲擊穴位。有空我教你試試。要不要換別的音樂?”

蕭依冉搖頭,說:“不,就聽反暴力吧。我今天一定要把這首歌的暴力印象給反過來。”

聽著聽著,蕭依冉也忍不住身體跟著輕輕搖晃起來。

胡已一手支在車窗,一手握著方向盤,在這麽喧鬧的音樂裏,竟然因為這個女人產生了歲月靜好的錯覺。

到了京味樓,蕭依冉愉快地跟胡已道謝告別,胡已猶豫了一下,問她:“要不要我等你結束送你回去?”

蕭依冉搖了搖頭,說:“不用了。這已經很感謝了。”

“他來接你,是嗎?”

“不來,出差了。”

蕭依冉推門下了車,在關上車門之前略一欠身,擺了擺手。車門框框著她,像一幅油畫,那縷垂下的頭發隨風輕輕飄,笑容也是輕輕的。胡已不禁想:剛剛車廂裏那麽歡快的笑聲真的是她的嗎?

車門關上了,畫面不見了。

他想起在那次合唱比賽上,一組《我們走在大路上》剛剛唱結束,評委點評、打分。她說:“《我們走在大路上》這首歌是今天我最期待的。剛才叔叔阿姨們唱的時候,我似乎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時代。那時候我們學校合唱比賽,我們班就選了這首歌,可是我們穿的衣服是白襯衫黑褲子,沒有叔叔阿姨你們穿得這麽鮮艷漂亮,現在回過神來看你們,好像一群年輕的姑娘和小夥兒啊。叔叔阿姨你們哪裏都是過了60歲的人,這精神面貌簡直就是16歲。”

那些老人們被她哄得特美,偏偏她還講的那麽動情,亮晶晶的眼睛看不出來是滿含眼淚還是天生如此。後來她還特意點評了指揮,也就是他。

“胡指揮他剛剛那麽剛毅遒勁的姿勢,也讓我想起來我們班主任。那時候她還比叔叔阿姨們年輕一點兒。我們唱歌,她拍著講臺給我們打節拍,就這個樣子……”她還學著拍了幾下桌子,哼著曲調。“然後就聽‘啪’的一聲,我們都靜下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結果坐在前排的同學發現,她把講臺給拍漏了!對,漏了好大一個洞!從那以後我們班都沒有調皮孩子了,因為大家都見識了老師的真功夫——鐵砂掌嘛,很厲害的。剛剛胡指揮手裏那個金光閃閃的指揮棒,也好像孫悟空的金箍棒啊!”

所有的人都被她說笑了,偏她自己還歪著頭十分認真,一副“誰逗你們玩兒了”了的樣子。胡已記得自己特別配合她,指揮棒在手間轉了幾個來回,她還伸了個大拇指出來。

自己就是那個時候對她感興趣的。

二奶和小三兒都是沒有正經婚姻的女人。二奶是不要婚姻的,小三當然是要上位的。這是胡已的朋友給他科普的破壞婚姻兩種女人的區別。蕭依冉圖什麽呀?她差哪兒了?那個男人又好在哪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又改了,好大一個時間的bug

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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