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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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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翛比約定的時間回來得晚,路上塞車不說,本來手頭文件還剩不多他打算晚上回家加個班,可是郭婕非要一氣呵成。她說:“我們分頭加班還要額外溝通。你也不知道會被什麽事絆住沒法及時反饋,讓我等得著急。”

鄭翛知道昨天夜裏的文件他一早才弄,而且上班還晚了一個小時,讓郭婕很不滿意。再怎麽樣,她的敬業精神可佩。鄭翛估摸著也就要一個小時,便給蕭依冉發了短信,說晚些回,讓她先喝牛奶墊一墊肚子。

等手頭的事情一結束,比原以為的還遲了二十多分鐘。鄭翛抻了個懶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郭婕說:“鄭律師,在人前伸懶腰這麽不雅的事情,我以為你不會做呢。很累?”她嘴角含著戲謔。

鄭翛聳了聳肩,說:“我家冉冉說這叫引氣血上行,不叫伸懶腰。”

“鄭律師,請我吃頓晚飯吧,樓下咖啡廳的簡餐即可,看在這幾天做文件比較拼的份兒上。”

“實在對不起,今天已經跟我太太有約。等這個案子結束了,請全組吃大餐。”

郭婕面色不悅。鄭翛哪顧得了?除了他老婆,他對別的女人只有客氣,沒有疼惜。疼她老婆都疼不過來呢。郭婕比自己小一歲而已,按照最新潮的說法,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別稱“必剩客”。鄭翛覺得還是蕭依冉的“鄭太太”這個頭銜好。

蕭依冉正在榨果汁,聽見兜裏的電話響,拿出來一看是鄭翛,他說:“鄭太太,你現在可以出門了,我在東門等你。”她還是有條不紊地榨好果汁,裝到杯子裏,然後又清洗了榨汁機零件兒,裝回去。

鄭翛就知道會有一頓好等,因此看見蕭依冉姍姍來遲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坐進車裏,蕭依冉把杯子蓋兒打開,插了2根彎頭吸管進去,說:“不嫌棄與你同杯共飲,剛榨的。”

鄭翛真是被堵車堵得心煩氣躁,周末晚高峰的戰線也真夠長的。他張嘴叼過那支藍色的吸管使勁喝了一口,待他喘氣的時候蕭依冉才含住另外一個吸管文文氣氣吸了一小口。鄭翛又把腦袋湊過去,為的就是跟她頭碰頭。蕭依冉也沒躲,鄭翛大著膽子在她唇上吮吻兩下。

“本來火氣挺大的,一口果汁,一口老婆就滅火了。”

“你是說我是滅火器嗎?”蕭依冉索性把一整杯都端給他喝。

鄭翛使勁點頭,說:“對,超級滅火器。可是大多數時候你也是打火機。”

蕭依冉把藍色的吸管幹脆戳他嘴上。小區有個女人,孩子都四歲了,夫妻倆人平日恩愛廝磨跟新婚似的。可是有時候她就會咬牙切齒地說:“寧可相信有鬼,不能相信男人那張破嘴。”蕭依冉倒是什麽都信鄭翛的,可是他這張嘴,有時候真的是可恨啊。

鄭翛喝光了果汁,汽車打火走人。

吃飯的地方不太遠,坐落在一個園子裏,打了藥膳的招牌,據說很多食材都是園子裏自己種出來的,不量產。說白了不就是“物以希為貴”,重點是“貴”嗎?所以兩例湯三樣小菜花了六張粉色鈔票,蕭依冉說:“六百塊的中藥都能治好病了,六百塊錢一頓飯能給我補幾毫升的血啊?”

鄭翛拉著她在路燈幽暗的園子裏溜達,聞之說:“冉冉,那你算算我這份兒心意值多少錢啊?”

“無價和天價你選一個吧。我知道你又嫌我不知好歹了。”

“那我選天價吧,無價的東西跟不值錢也沒什沒差別。我不是嫌你不知好歹啊,只是我對你好,你甘之如飴就是了。咱倆上不養老,下不養小,車子兩輛房子一套,攢錢還早了點兒。我這個人沒有什麽大的理想,等過幾年我坐上合夥人的位置,錢也不隨便賺了,多留些時間陪你。”

“翛,你的計劃裏從來就沒有孩子嗎?”

“不是從來沒有,是暫時沒有。等我把你養大了再說。”

“翛,明年你就三十了,咱要個孩子吧。”

“不是明年才30嗎?那就明年再說唄。”

“可是懷孕還得懷十個月呢,而且也不能說想懷就懷得上啊。我種的薰衣草都沒長苗呢。”

“你放心,有好種子好地,不怕不好長苗,不怕不長好苗。”

蕭依冉也沒辦法了,這懷孩子生孩子是一個家兩個人事兒,不能強求。自己還等得了兩年。

“你是因為在家沒意思才想要孩子的嗎?”轉向歸途,鄭翛他突然問。

“也不是因為沒意思。勸我要個孩子的人太多了,說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生個孩子帶著正好。而且過兩年再生一個也還年輕,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遠處他們的車子滴地一響,車燈閃了閃,似乎是在向主人打招呼說“我在這裏”。

啟動汽車之前,鄭翛拍了拍蕭依冉的肩,說:“生一個孩子會改變家庭結構。這不是有沒有道理的事情。”

回到家,蕭依冉把換的衣服都放在籃子裏,坐在沙發上,把腿擡到茶案上。洗了把臉的鄭翛也晃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拿著遙控器開了電視,說:“好久沒看電視了。推薦個電視劇?”

“我也好久沒看了。哎,讓我甘之如飴一下,捏捏腿唄。”

鄭翛邊換臺,邊把手隨便搭在蕭依冉腿上,說:“你確定讓我捏嗎?”

蕭依冉立馬把腿放了下來,說:“不確定。”

鄭翛關了電視,說:“太沒意思了。沒個好看的電視節目。”

“看你想看什麽類型的了。要是專門挑錯看熱鬧,好看的可多了去了。那天我也想與時俱進一下,看了個抗戰題材的,我嘞個去,雷死人了。你要不怕雷,我給你找。”

鄭翛關了電視,說:“老婆,你給我捏捏頭唄。這幾天工作量大,有心放慢點兒速度又被郭婕給催著,頭皮都緊的。”說著歪倒在蕭依冉的腿上。

蕭依冉拿捏著力度,輕輕拉著他的頭發,給頭皮放松。他也就這段日子沒出差,飛來飛去的時候多了。有時候下了這個飛機趕那個飛機,再打電話的時候換了一個城市都是有可能的。兩個人,一個閑成她這樣,一個忙成他那樣,也真是夠不平衡的。可是鄭翛說:這叫守恒。他說:“不管多忙,一想到你在家呢,我這心裏就踏實。”

蕭依冉明白。公公早年在部隊裏不是總回家,婆婆是一家商貿公司的主管,他們都很忙,鄭翛是脖子上掛著鑰匙長大的。他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放學回家的時候家裏有媽媽,有給他做好的飯菜,甚至有人嘮叨他沒洗腳就上床了。晚上爸爸回來能給他講訓練戰士的事兒,周末能帶他爬山。

他們結婚蜜月過了之後,鄭翛第一次出差回來,她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就跑到門口去等他。他一開門看見站在門前的她嚇了一跳,然後就瘋狂地實踐了“小別勝新婚”。事後他不斷地說:“冉冉我真高興,終於有人在家等我了。”其實那時候他父母早已經不在一線工作了,朝九晚五倒也清閑。只是輪到他們等不到鄭翛了,他事業早早有成,忙了起來。

後來蕭依冉對工作不順心,萌生了繼續讀書的念頭——本來結婚之前就有這個打算的。鄭翛說:“冉冉你不要工作了,也不要去讀書。等你讀了研究生出來,外面的競爭依舊那麽嚴酷,你還要重新適應,那時候的狀況不一定比現在強。你要是沒打算成為女強人,那正合我意,你做我的賢內助,現在相夫,將來教子。等你找到願意做的事情我也支持你做。”蕭依冉猶豫。他說:“你不要有顧慮,我可以馬上把房產轉到你的名下,所有收入都交給你,你給我發零花錢。”結果是蕭依冉沒要他過戶房子,也沒要他的收入,辭去了工作,在家做起了無業游民。她被親朋好友斥為天字第一號大傻瓜,說她當初嫁的時候就犯傻,現在是一傻到底。

可是蕭依冉相信傻人有傻福。在結婚的半年之後,她就不再糾結當初怎麽一沖動就嫁給了他。

鄭翛呼吸均勻,已經躺在她腿上睡了。蕭依冉手下沒停,繼續給他按摩頭頂、額頭。她說:“翛,如果我們生一個孩子,會很漂亮的。可是你怕到時候我就對你沒那麽關心了,對嗎?”

他說“等我把你養大了再說”,明明他才是那個在自己面前沒長大的孩子。難怪郭婕說:“你那麽年輕,怎麽甘心來著。”是啊,怎麽甘心來著?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到底是沒及時更新成,抱歉。

為什麽不肯收藏我呢?嫌我寫得少嗎?那你說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那你催啊,你不催我怎麽能有力量。小編也說我這兒的數據不太好。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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