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棄戎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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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運動過度,頂著太陽坐一上午,腦袋和嘴巴還要不停地動,所以合唱比賽結束,蕭依冉有點頭昏腦漲的。不過,這次比賽對蕭依冉來說還是成功的。比起其他人相當專業的點評,她走的情感路線讓那些大爺大媽們感到激動。可是她給的最高分以及旁邊這個人給的最低分,都在 “扣掉一個最低分,扣掉一個最高分”的計分原則下全被扣掉了

收攤的時候,蕭依冉準備幫忙搬桌子,胡已攔住她,說:“你一旁去呆著。”可是她看那麽多老人家都動手搬東西、拿東西,實在不好意思大小姐一樣束手哪兒涼快哪兒呆著,雖然她家鄭翛讓她不必太尊老愛幼,可是大家這麽愛幼,她也不能不尊老啊。於是四下看了看,只有收拾地上掉落的礦泉水瓶子這件事可以做。於是她提溜著裙子,蹲下撿那幾個礦泉水瓶。胡已不時地看向她,心中響起《采蘑菇的小姑娘》的旋律。

都快撤妥了,蕭依冉決定不乘大客車回去,待會兒自己打個車,早點兒回家,擁抱她的床——如果床上還有鄭翛就最好了,給她按摩下腦袋。馬大姐走過來,說:“小高是咱們街道有名的業餘攝影愛好者,這不郁金香和牡丹開得好著呢,咱們也拍個外景寫真。”

蕭依冉說:“不了不了,你們照,我就先回去了。”

“那怎麽也來個合影。胡指揮,你也一起,後期要傳到網上做活動花絮和活動總結 。”

胡已看著蕭依冉,說:“照吧。”

真是盛情難卻,蕭依冉只好又打起精神。她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相機自拍模式當鏡子照了照,這張臉雖然不如剛出門的時候光鮮了,好在也算不得憔悴,誰讓咱底子好呢?她拿出包裏的口紅,背對眼前這些人,對著手機細細地塗在唇上。等轉過身的時候,那張臉又生動嬌艷起來。

胡已覺得蕭依冉像旁邊那圃牌子上寫著花名“白勝利”的郁金香,可那花比不上蕭依冉明艷動人。最早見到她對著鏡子“自戀”的時候,他覺得這個女孩是清新可人,驕陽之下,為什麽感覺變了?

“某某街道‘夕陽和鮮花’社區合唱比賽”的橫幅還掛著,馬大姐便張羅工作人員在橫幅前一字排開。

蕭依冉站到最左邊,胡已恰巧站在他後面。她忽地回頭說:“這算基層政府工作照,別在我後面搞小動作給我加一對兒兔耳朵什麽的。”

胡已噗嗤一笑,說:“你覺得我是那麽頑皮的人啊?”

蕭依冉不好意思起來。她趕緊轉過身,暗罵自己發神經。都是鄭翛給她留下的心理陰影,只要一起拍照,他準會搞些小動作,很是浪費自己唯美的表情。有一張婚紗照,自己剛把嘴角扯到最完美的弧度,鄭翛的魔爪突然從後面伸過來,掐住她的兩頰,她憤怒地回頭看他,他瞇著眼咧嘴對她笑,此情此景被攝影師抓個正著。那張照片在後期挑選的時候,被鄭翛強勢地精選入冊,說:“一個天然呆,一個天然萌。天生一對的見證。”

照完照片,蕭依冉對馬大姐說:“我就先回去了,你們接著玩吧。謝謝您給我個機會來觀看比賽,還當評委。做的不好之處,您可要見諒。”

“哪兒的話啊,小蕭,咱們今天這評委組合,多有《美國偶像》的感覺啊。對了,胡指揮,今天也謝謝你。在你的參與指導下,我們老年歌手的進步非常大嘛!以後您還多給我們指點指點。”

“馬大姐,您實在是太客氣了。我也先回去了,以後有什麽事兒要幫忙的,您言語一聲。”

客套寒暄完了,馬大姐他們浩浩蕩蕩地繼續游園,蕭依冉發現剛剛還熱鬧的這麽塊場地就剩自己得跟胡已了。她對胡已笑了笑,說:“再見,胡指揮。”

“叫我胡已好了。你怎麽走?”她是坐大客車來的,現在大客車還沒到返回時間。

“我到門口等出租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順路。”

“咦,你怎麽知道順路?”

“你們街道搞活動,所以你也就大概住那一片兒唄。到那兒具體怎麽走,你再指給我。”

“謝謝,不麻煩你了。外面坐車很方便的。”萍水相逢的,憑什麽就要坐你的車啊。不說憑什麽,自己總得對陌生人保持那麽點兒審慎。

胡已也知道讓她搭自己的車沒戲,便說:“好吧。那咱們後會有期。哦,能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嗎?我今天出來忘了帶。”

蕭依冉把手機遞給他,他說了聲謝謝,接過來撥了一串號碼。半晌,他說:“沒人接,算了。”

雖然不搭他的車,可是這段到大門口的路好像不得不一起走了,因為胡已實在是很配合她的速度,就連她偶爾停下來對著花花草草拍照、發微博,他都靜靜地立在一旁等她。

“有事兒你就先走吧,我這磨磨蹭蹭的,別耽誤你。”

“我也沒什麽事兒。你喜歡拍照?”

“我喜歡發微博。”

胡已一笑。“你微博賬號是什麽?”

“你想粉我嗎?算了,都是些沒有營養的,你們男人看了就頭疼的內容。”

“都什麽內容比較多?”

“轉發的尋人啟事,美食名品,無聊笑話,公知語錄,有時候也會把自己吃撐著這樣的話發上去。好像有人叫你?”蕭依冉聽見有人喊“胡指揮”,便回頭去看。

胡已也回了頭。一個年歲不太大的阿姨肩上挎著自己的帆布小包走得急。氣喘籲籲地走到他倆跟前,說:“胡指揮,你住我們那片不?能捎我一段路嗎?我家外孫女今天放學早,我得趕回去接她。”

胡已點了點頭,說:“沒問題,一起吧。正好小蕭也一起走。”這回有了旁人,蕭依冉該不介意搭他的車回去了吧?

這下蕭依冉也不好意思再邊走邊玩兒,便隨著腳步急匆匆的大媽也走得快了起來。可是她這腳踩七寸高跟鞋,哪走得過腿腳便利,每天遛狗、逛菜市場、拿著超市海報四處掃貨、穿牛筋平底兒鞋的老太太呦!等走到停車場,腳便磨疼了。所幸有個大媽在,搭胡已的車也就沒那麽說不過去,所以也就放棄了乘出租車的念頭。放著邁騰不坐,坐會讓人暈車的伊蘭特啊?

大媽說系不慣安全帶,勒得心臟不舒服,要求坐後排。“你們年輕人,都坐前面好聊天。”看著她把自己的遮陽帽、帆布包幾乎占滿了座椅,蕭依冉也只好上了副駕駛。剛剛大媽說的小區跟蕭依冉的小區挨著,胡已還說順路,看來還真是十分順。她系好安全帶,拿出手機給鄭翛發短信:比賽結束了,我沒參與接下來的游園驚夢,現在回家會周公。片刻後手機震動,顯示回覆信息:周公已被鄭郎趕走。蕭依冉笑。

路上蕭依冉跟胡已無話可說,倒是那位大媽一直跟胡已說個不停。蕭依冉這才知道,胡已不是街道的工作人員,是一個正營級的轉業軍人,也不是文工團的,是給火箭搭發射架的。而且他轉業也不去地方的單位,而是要繼承家業,做中醫。蕭依冉詫異地看著他,他只是一笑,說:“想不到吧?”

是想不到。剛剛他指揮了三首比賽曲目,蕭依冉只能欣賞到他的背影。沒錯,是欣賞。穿著白色西裝禮服的他,身材真是沒得說,挺拔寬闊,因此指揮革命歌曲的時候,能從背影感受到他的力量和氣魄。這的確符合軍人的氣質。可是繼承中醫衣缽?她還是找不到一個醫生的感覺。

“你覺得中醫應該再老點兒?頭發再白點兒?”

“那倒不是。”

“哎呀,胡中醫你家傳擅長什麽呀?”大媽興致極高地問。一般老年人都更加註意保健,沒病沒災的時候就愛選中醫,隨便給她個養生建議,都會如獲至寶。

胡已先是沈默了一下,然後說:“擅長治療不孕。”

蕭依冉把頭轉向車窗那邊偷著樂。雖說不孕也就是一個醫學名詞,可是從胡已口裏說出來,她覺得很有幽默感。一身橄欖綠的解放軍叔叔放下槍桿子治療不孕癥,違和嗎?不違和嗎?作為一個制服控,如果胡已是個軍醫,就像卡卡筆下的許雷波,她一定要成為他的鐵粉兒。可是粉一個治療不孕的正營級轉業幹部,她好像有心無力呢。

大媽卻已經興奮起來了,說:“祖傳的?祖上哪朝的?禦醫還是江湖郎中?”

蕭依冉笑得更厲害。

“依冉,你可以發條微博,說今天認識一位棄戎從醫的胡姓郎中,繼承祖上衣缽,專治不孕。家學淵源上可追溯至明吳三桂沖冠一怒為紅顏那時候。”

“明末清初。”大媽補充說。

然後,蕭依冉接下來的路程都聽大媽以過來人的身份,跟胡已探討很民間的不孕問題。不是不尷尬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閱讀。支持以上皆非,給個收藏吧。授人玫瑰手有餘香,我不怕紮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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