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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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蓁將車鑰匙交給門童,讓他幫自己去停車,而她則對著要給她領路的服務員擺擺手,自己一個人往芝蘭雅間走去。

通過一條長長的游廊,晏蓁在經過轉角處一間名為蓮榭的雅間時,突然聽到屋內傳來幾個有點耳熟的聲音。

“鼎兒,你先坐下,我也不知道她們怎麽會來?我發誓,我真沒告訴她們。”

“阿鼎,你不會這麽不給姑姑面子吧?”

“秦姑姑,不然我們還是走吧?”一個有些怯怯的女聲,晏蓁都能在心裏編一出以退為進的戲碼來。

“你別怕以靈,老爺子和你秦伯伯都是屬意你的,將來咱們秦家的二孫媳婦也肯定是姓顧的!”

“啊──”只聽屋內“哐當”一聲,伴隨著一聲尖叫,之後就是門被拉開的聲響。

從屋裏沖出來的人沒料到門口還站著人,顯然楞了一下,但是待看清楚是誰後,他臉上又露出了一絲驚喜,但隨即便想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嘴唇不自覺就抿了起來。

晏蓁看著臉色頗有些難看的秦鼎,不厚道地笑了起來,但是眼睛在掃到他身後的包間時,又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嘲諷。

“哼!”晏蓁有些不屑地甩了甩頭發,沒有留下來的打算,繼續往芝蘭那邊走去。

而蓮榭這邊屋裏的人看到秦鼎在門口停了下來,又聽到屋外明顯有個女人的聲音,俱都有些好奇地想要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

“鼎兒,怎麽回事?你別急著走啊,咱們兄弟好不容易出來聚一次。哎呦,我的親姑姑欸,您今兒就把時間留給咱兄弟幾個唄,你們一家人想見什麽時候見不著?”

“嘿,韓昭陽,你小子倒是嫌棄起姑姑我來了?小時候是誰給你們幾個小子打掩護的?”

“一碼歸一碼啊,要是換個時間碰到姑姑您,我韓昭陽說什麽都要把您給留下嘍!”叫韓昭陽的突然又降低了聲音:“可您看今兒,我們是真有事要商量。”

“行,孩子長大了有秘密了唄,還怕被長輩知道了呀?以靈,歡宜,既然這兒不歡迎咱們,那姑姑就只好請你們去吃路邊攤了,走吧!”

“哎,哪兒能讓您幾位去吃路邊攤啊,這樣,今晚不管你們吃啥喝啥,都記在我韓張揚賬上。”

“喲,那感情好啊?姑姑可不會跟你客氣!”

“小的巴不得呢!哎,姑姑,還有二位妹妹,慢走啊!”

幾人走到門口,秦鼎早已讓得老遠,也不去看自家姑姑和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只端著一張嚴肅臉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麽。

“嘿,鼎兒,我可把那幾位主兒給打發走了啊,快進來吧,還在門口幹嘛呢?”

“哎,對了,剛剛我好像聽到晏蓁的聲音了?是不是晏蓁也來了?阿鼎,是你叫來的?”夏願一臉興奮地往外探望,從而忽略了鄰座幾個哥們兒給自己使的眼色。

過了一會兒,他沒聽到回應才有些後知後覺地看向臉色難看的秦鼎。

“嘿嘿,那個,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秦鼎,你和晏蓁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據我了解,晏蓁可不是個能受氣的主兒。你如果打算要跟她在一起,那你家裏面……”

說這話的是盛東,當初和秦鼎一起去c市的那哥們兒,高中畢業之後,他也考回了京城,逃避了那麽多年,長大了,得回來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了。

幾人裏數他跟秦鼎的關系最鐵,從他當初義無反顧地跟著對方跑去c市上學就看得出來。

而也只有他敢這麽直白地問秦鼎這個問題,其他人都用看勇士的眼光看著他。

果然,秦鼎一聽這個問題就更加不悅了,從他幾乎已經抿成一條線的嘴唇可以看出他此時的心情到底有多糟糕。

“你對著我們都不能敞開心扉嗎?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想好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或者,你已經放棄晏蓁了。”盛東沒有放過他的打算,他步步緊逼,問得包廂內其他幾人都有種逃離現場的打算了。

秦鼎緩緩松開快要因為用力過度而痙攣手掌,他拉了把椅子坐下。

“東子,謝謝你。我之前一直逃避這個問題,以為我只要達到了他們的要求,就能讓他們同意我和晏蓁事情,但是我還是高估了他們的信譽。”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幾人,盛東、韓昭陽、夏願、穆朗,這幾個自己最好的發小,他們平時單獨走出去都是要被人擡著捧著的人物,但是現在卻或明顯或隱晦地關切著自己,他覺得自己應該要更勇敢一點,為自己,為晏蓁,也為了這些支持自己的朋友。

“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說著,站起身給幾人一一斟上酒水:“我秦鼎,敬你們!”

“好,以後有需要的時候一定要開口,別像之前那樣一直悶著,什麽都自己扛。”晏蓁不知道蓮榭裏面發生的事,她現在把感情問題看得很淡,合得來就在一起,合不來就分開,如果一份感情牽扯的方面太多,那她寧願不要,她現在就想要隨心地活著。

勾心鬥角、雞毛蒜皮等等一系列覆雜的人際關系她在演戲的時候就已經體驗過了,她不想把自己的現實生活過得那麽覆雜。

所以在走到芝蘭門口的時候,晏蓁就已經調整好了心情,揚起一個灼人的燦笑推開門,幾乎要閃瞎了室內眾人的雙眼。

“哇,蓁蓁今天這麽開心,是遇到什麽好事了麽?”一個負責宣傳的姐妹率先開口問道。

“當然是好事,不然我們在這裏慶祝啥?”晏蓁撩了撩頭發,隨意地將手中的包包往沙發上一扔,然後自然而然地在沒人坐的空位上坐下,一派大姐頭的做派瞬間收獲了十幾枚熱切的星星眼。

“嘿,真是因為這件事高興的?我看不像啊!”還是最了解晏蓁的齊小綰趁著大家都玩得正嗨的時候坐到她身邊,用手肘碰了碰她,給了她一個我懂的眼神,示意晏蓁趕快把真實原因交代一下。

“就是因為想通了一些事情。”晏蓁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端起來搖了搖,然後一飲而盡。

“餵,你這到底是高興還是傷心啊?哪有你這麽喝酒的?”

“高興就不能這麽喝了?那還有高興哭的呢!”晏蓁繼續給自己到了一杯:“今晚喝個痛快,然後就全副心神投入新電影,不拿個影後回來絕不放松!”

“好,有志氣,我會一直做你背後的女人!”齊小綰端起自己的酒杯跟晏蓁碰了一下,然後兩人都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了,紛紛圍過來要敬晏蓁和齊小綰,到最後散場的時候,所有人都醉得東倒西歪,而晏蓁則不知怎麽居然被秦鼎送回了家。

最重要的是,在她第二天清醒過來後還能記得昨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算了,就當及時行樂了,反正就是追尋本心嘛,也沒說對象是秦鼎就不可以吧!

而這次秦鼎也沒有再玩什麽消失的把戲了,在晏蓁醒過來之後,他還體貼地送上了一杯蜂蜜水,倒是把她唬得一楞一楞的。

“你怎麽在這裏?”

秦鼎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道:“怎麽?用完就不承認了?”

晏蓁聞言,罕見地被噎住了,她疑惑地看了秦鼎一眼,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被誰占了身子。

“怎麽了?”秦鼎見晏蓁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你真沒被那個妖怪附身?”

秦鼎突然勾了勾唇角,湊近晏蓁耳邊低語了一句,倒把她弄得面紅耳赤,嗔怪地覷了一眼眼前的人,越發覺得這人要不是被附身了,就是被解除了什麽封印。

但是不可否認,有了秦鼎在身邊跟自己插科打諢,晏蓁的心情一直都比較輕松,這份好心情一直持續到進入《暖陽》劇組,拍攝完夏夜和陳小天前半段的甜蜜美好。

導演對前半段兩人表演出來的甜蜜戲份非常有信心,大呼自己也好想戀愛,整個片場在拍攝這部分戲份的時候,每天都處於一個粉紅色的氛圍中,特別是一些年輕妹紙,那臉上更是天天都飄著兩坨紅雲。

“好好好,我有預感,咱們這部電影一定會大爆的!”導演興奮地在監視器前走來走去,一邊還手舞足蹈對著副導演發洩心中的興奮。

倒是副導演還有點理智,他提醒導演:“不過明天開始戲份就要進入灰色期了。”

“呃──”導演一下被噎住,他不滿地瞪了副導演一眼,把副導演瞪得直叫委屈。

接下來,陳小天瞞著夏夜去找了心理醫生,他現在臉盲癥越來越嚴重,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的妻子臉上也是一片模糊。他害怕了,他是真的很愛自己的妻子夏夜,他不能想象有一天自己會把摯愛的妻子的臉忘記。

所以他去找了心理醫生。他的臉盲癥不是天生的,他曾經發生過很不好的事情,然後對他的心靈造成過巨大的打擊,而臉盲癥也是在那時候患上的。

這一切,他都是瞞著夏夜進行的,他沒有告訴夏夜自己的病情,也沒有跟她說自己找了心理醫生,他不想她為自己擔心,他舍不得。

而晏蓁正好也在這天受了風寒感冒了,所以跟導演請了假,所以她沒有看到陳小天看心理醫生的那幾場戲。

也因此,當她得知陳小天的心理醫生居然是他時,她的表情是那麽驚恐。但是現場的工作人員包括導演,都以為那是晏蓁的演技,因為那一幕戲就是需要演員驚恐到有點瘋魔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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