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英俊的男狐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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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白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用宿醉之後混沌的大腦確認了自己既沒快遞也沒外賣,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敲門聲愈發暴躁,最後是 “砰” 地一聲腳踹在門板上發出的巨響,同時伴隨著中氣十足的一嗓子:“飛白你他媽開門兒!”

飛白聽清了,門外是他發小喬立。

他閉著眼從沙發上扯下來一條毯子蒙在頭上,沒有任何打算搭理喬立的意思。

喬立提高了嗓門:“飛白你這孫子再不出來我就當你死在裏頭了!”

飛白不出聲。

“行,飛白你真行,” 喬立嘟囔了一聲,裝模作樣地拿出手機放在耳邊,“餵您好是110嗎,是這樣啊,我有個朋友可能死家裏了,自殺他殺不知道,總之沒人能聯系上,警察叔叔麻煩您快點兒……”

他話音還沒落,面前的門就開了,飛白怒氣沖沖地看著他:“喬立你有病啊!報假警犯法知不知道?你個法盲想參觀派出所就一個人逛去,別扯上我行不行?”

喬立笑嘻嘻地把手機揣進兜裏:“我不是報假警,我是假報警。”

飛白扭頭就走。

喬立趕緊跟在他身後擠了進去,看到屋裏一片混亂,靠枕隨隨便便地扔在地上,沙發靠背上搭著牛仔褲,他沒走兩步就踢翻了一個敞著口的塑料袋,幾個空酒瓶爭先恐後地滾了出來。

“嘖嘖,你都開始喝酒了啊飛白?這失戀對人的影響可真夠大的,以前你滴酒不沾的時候我還想以後你孫子給你上墳的時候可怎麽辦,總不能往墳頭澆旺仔牛奶吧。” 喬立一邊說一邊擡頭去看坐在沙發上的飛白,發現對方根本沒在聽他說話,正伸手去拿茶幾上還剩半瓶的啤酒。

他立馬奪了過來:“還他媽喝!飛白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跟許戈揚那傻逼分就分了,別在這折騰自個兒成嗎?你要真氣不過你就折騰他去,哦,還有那小三兒,對了,小三兒叫什麽來著,實在不行我找幾個哥們兒去錘他一頓……”

飛白打斷了他:“不知道。”

喬立楞了一下:“不知道?你倆這都分一周了,你還不知道自個兒被誰綠了?”

“許戈揚沒發朋友圈,我還問了他幾個朋友,都說不清楚,估計他還捂著誰都沒說。” 飛白抱起腿倚在沙發靠背上,語氣疲憊。

喬立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不是我說,飛白你是不是搞錯了,可能人許戈揚根本沒……”

“啪” 地一聲,飛白把手機正面朝上扔在了茶幾上,力道之大甚至讓喬立懷疑他摔的是別人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有一張照片,是情侶之間常見的十指緊扣手部特寫。

飛白探過身來,指了指左邊那只手:“這個,許戈揚的,手腕上有顆痣,錯不了。”

然後又指了指右邊:“這手不是我的。”

“照片哪兒來的?” 喬立問。

飛白說:“許戈揚微博小號,他這小號一直沒告訴我,是我自己扒拉出來的。”

喬立這才發現照片下面還有一行白色小字:“送給寶貝的禮物。”

他把照片放大了仔細觀察:“禮物就是小三兒手上這電子手環吧,還帶著許戈揚他爸工作那風雲科技公司的商標呢。”

飛白 “嗯” 了一聲:“我去風雲官網看了,還沒上市。”

“靠,這傻逼真行,” 喬立罵了一句,隨即又開始勸飛白,“不過你能不能別再為這麽一個渣男自暴自棄了,你說你成績那麽好,長得也不差,要什麽樣的沒有,為什麽非得吊死在一棵樹上呢?你應該……”

“我應該多找幾棵樹吊吊?” 飛白一歪頭,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脖子,“這兒估計受不了。”

喬立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知道自己勸不動飛白,陪他坐了一會兒之後就走了,走的時候順手拎走了地上那一兜空酒瓶。

飛白聽著門 “啪嗒” 一聲關上,把頭埋進胳膊裏開始發呆。

喬立說得對,為許戈揚傷心不值得,但他就是弄不明白,整整四年多的感情,從高中到大學,許戈揚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飛白隨手抓過來,解鎖之後看到了學校圖書館發來的郵件,提醒他上次借的書今天到期,逾期不還會被記錄違約。

飛白猶豫了一下,想到喬立勸他的話,最後還是去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拿上書出門了。

從他租的房子走到學校只需要十分鐘不到,飛白從西校門進了校園,經過科技樓旁邊那家咖啡店的時候覺得有點口渴,便打算過去買杯喝的。

店裏很安靜,有幾個學生在上自習,店員很快就給他做好了飲料,飛白道完謝之後先喝了一口才握著紙杯往外走,他不留神被誰放在地上的書包絆了一下,向前趔趄兩步,正好撞上了剛進來那人的肩膀。

飛白眼見著自己的咖啡就要脫手而出,對方已經眼疾手快地把他的手連同杯子一起握住了。

飛白的目光落在了對方修長有力的手上。

“抱歉。” 低沈而有磁性的聲音,聽起來比他大幾歲。

飛白並不是因為手被人握了才看,而是他發現對方的手腕上戴著一條許戈揚送給第三者的同款電子手環。

男人看他一眼,松開了手。

飛白終於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走到了櫃臺前面開始點單:“冰冷萃,謝謝。”

他轉過身,男人正好拿起手機接了一個電話:“許向成叔叔,嗯,手環我拿到了,對,是許戈揚給我的……”

飛白一怔。

許戈揚就不用說了,男人口中的許向成他也認識,是許戈揚他爸。

原來不是什麽同款。

這男的是小三本人。

飛白的內心泛上一絲酸澀,他跟許戈揚談了這麽久,為了他甚至跟家裏鬧翻了,而許戈揚一次都沒有帶他去過自己家,更別提介紹父母給他認識。

窗外初秋的陽光勾勒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飛白瞇了瞇眼,非常不情願地承認許戈揚的眼光還算可以。

只是這個師兄…… 好像跟許戈揚撞號了。

而且看起來絕對不是能夠做零的那一款。

飛白想到了什麽,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許戈揚我操你大爺。他咬牙切齒地想。

另外離他幾步遠這個男狐貍精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飛白覺得自己剛才就應該掙脫小三的手把一杯滾燙的飲料兜頭給他澆下去,讓他感受感受挖墻角的人應該接受多麽熾熱的懲罰。

其實現在也不晚。

飛白正猶豫著,還沒有在當忍氣吞聲好前任和明天登上 S 大論壇 “原配手撕小三” 熱帖之間做出一個選擇,小三就拿著咖啡轉過身,在角落裏的一張桌子旁邊坐下了,然後從包裏拿出平板電腦開始 check 郵件。

飛白不由得呆了呆,居然長這麽帥,那鼻子挺的,簡直一混血王子。

好一只英俊的男狐貍精。

許戈揚這眼光已經不是還可以的問題了,而是一騎絕塵直奔外太空的水平了。

這一瞬間飛白腦子裏冒出了一個極為危險的念頭。

許戈揚不是見色起意為愛做零給他戴綠帽子嗎,他怎麽就不能去勾引小三,一個反手把這破帽子摘下來給許戈揚扣頭上呢?

不僅給他扣頭上,還要把帽檐一直拉到脖子根,讓他一睜眼只能看到滿世界的綠色。

人一旦怒火上頭就會在短時間內擁有超常的決斷力,飛白也不例外,他正要擡腳去搭訕師兄,忽然聞到了一陣面粉混合著黃油的香氣。

他想起來學校裏這家咖啡店有個傳統,每天都要制作一批幸運簽餅幹,顧名思義就是往餅幹裏塞一張寫了祝福語的小紙條,餅幹口感酥脆香甜,而且是限量出售,因此成為了 S 大的網紅產品,經常有人過來排隊打卡,他今天剛好趕上餅幹出爐。

飛白眼珠一轉,接著就走到櫃臺前輕輕扣了扣桌面,低聲對正在往平攤著的餅幹裏放幸運簽的店員說了句什麽。

店員有些驚訝,隨即又笑著點了點頭,遞給他一支筆和一張小紙條。

五分鐘以後,飛白拿著一塊剛包裝好的餅幹坐在了小三對面。

小三擡起頭看他,鏡片後面是一雙深邃好看的眼睛。

飛白把餅幹推到對方面前:“剛才謝謝師兄扶我。”

“不必。” 聲音禮貌淡漠。

飛白見他沒有接的意思,直接上手幫他把餅幹的包裝紙拆開了:“這個是給你的,現在吃剛好,過一會兒就不脆了。”

說完之後他就對著小三單純無辜地眨了眨眼,好像真的只是想謝謝對方出手相助的好意。

小三打量了他一番之後收回目光,拿起那枚蝴蝶結狀的餅幹從中間掰開。

他掰餅幹的時候襯衫袖子在肘部折出了漂亮的褶皺,顯出幹凈利落的手臂肌肉線條。

被掰開的餅幹中間掉出了一張卷起來的小紙條。

小三把小紙條展開,看到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這是什麽?” 他問。

飛白笑起來,眼角彎出一個柔軟的弧度:“我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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