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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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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臨那個不靠譜的神棍,給賀寒舟留下了一堆符紙和一個施了控屍咒的木頭人後,拍拍屁股就離開了。

賀寒舟看著角落裏被定住的少年,覺得突然額角一抽一抽地疼,他的視線落在那副手銬上,想了想,還是過去幫他打開了。

哢嚓一聲,桃不知的雙手終於恢覆了自由,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瞅著眼前的男人,心裏有了別的猜測。

難道他不是故意的?還算他有點良心,不過賬還是要算的!

天色逐漸晚了,賀寒舟把僵屍少年留在了房裏,然後跟幾個下屬出去吃晚飯了,再次回到房裏的時候發現月亮已經出來了,他不由得想起伏臨離開前的吩咐。

僵屍可以不吸食人血,但要靠吸收月光來維持陰元,不然怨氣會加重。

這麽想著,賀寒舟一把將不能動的少年扛出了陽臺,讓他沐浴在月光之下。

盈盈月華落到了桃不知的身上,他體內的陰元也慢慢恢覆了,嘴裏的獠牙再次長了出來,他突然感覺這狗男人沒那麽可惡了,在沖破了符咒的效應後,沖他露出了兩只獠牙的友好笑容。

賀寒舟被他陰森森的笑臉嚇了一跳,看到鎮屍符的法力失效後,又拿出了被施了咒的小木頭人,借此控制住了少年的動作。

桃不知還沒來得及擡手,就感覺身體被一股力量給牽引住了。

賀寒舟見這木頭人起了效果,微微詫異過後,開始嘗試做別的動作了。

木頭人的右手被舉起,桃不知的右手也跟著起來了。

木頭人的左腳被擡起,桃不知的左腳也跟著擡起了。

木頭人木訥地點了點頭,桃不知也僵硬地點了點頭。

賀寒舟覺得挺有意思,難得起了玩心,直接控制著木頭人打了套軍體拳。

不帶這麽玩的!

桃不知手舞足蹈地動了起來,被耍了一通後,怒目圓瞪,逼急似的開了口。

“再……再……”

“再來一遍?”賀寒舟順著他的意思,讓木頭人又打了一套拳法。

是再玩就咬死你!

桃不知被耍得快氣哭時,才發現自己流不出眼淚,太慘了!

他又默默地給狗男人又記上了一筆帳。

眼看著狗男人還不停手,情急之下,桃不知終於說出了一個完整的詞:“住手!”

賀寒舟驚訝地收了手,發現這少年比想象中還要有靈性,竟然可以溝通,於是讓控制他坐在床邊後,嘗試性地問道。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聽得懂就點頭。”

桃不知怨恨地瞪著他,在心裏罵了一句。

點你個大頭鬼!我被你手裏的小人控制著呢!

賀寒舟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又換了個說法:“聽得懂就眨眼睛。”

桃不知氣悶地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睫毛鴉黑纖長,像蝴蝶的半邊翅膀一般,輕輕一顫,在賀寒舟眼底泛動了不小的效應。

“還真的能溝通。”這又一次打破了賀寒舟對僵屍的認知。

賀寒舟出於職業本能,一開口就詢問:“你叫什麽名字?”

問名字?這是要打欠條嗎?

桃不知雖然不樂意多說話,但為了棺材本,還是勉強開口了。

“桃……桃……”

“桃桃?還是桃花?”賀寒舟瞧著他這粉雕玉琢的模樣,難得點評了一句:“桃花比較適合你。”

桃不知要被他氣活了,不想再搭理這個狗東西。

賀寒舟的目光落到他的衣領上,發現上面繡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他仔細辨別了一會兒,才認出那是一個名字。

桃不知?原來這才是小僵屍的名字。

就這樣,賀寒舟跟這只名叫桃不知僵屍相安無事地處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屬下來電話了,說是有嫌疑人家屬到鎮上派出所鬧事了。

賀寒舟換上了警服之後,看了眼角落裏被定住的少年,忽然覺得太陽穴有點脹疼。

僵屍一般是晝伏夜出的,昨晚桃不知半夜還在房裏蹦跶,賀寒舟被吵得睡不著,幹脆拿出符咒給他定住了。

到了當地派出所後,在門口就能聽到裏面哭天喊地的叫喊聲,賀寒舟走進去一看,大廳裏是一對正在哭鬧的母子,這正是昨天提審那個嫌犯的妻兒。

“各位警官,孩子他爸是冤枉的,你們能不能放了他。”

徐陽好聲好氣地解釋道:“這位女士,你丈夫涉嫌一起謀殺案,已經認罪了,警方會對他提起公訴,你在這鬧也沒用。”

婦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我不相信,他那麽老實,怎麽有膽量殺人呢?各位警官,我求求你們了,放他回家吧,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徐陽好說歹說也不管用,滿臉無奈,轉眼看到賀寒舟進來了,就趕緊湊上前匯報:“隊長,這來鬧半天了,說什麽也不管用。”

婦人依舊在哭鬧,已經有點語無倫次:“真的不關他的事,他就算犯糊塗了,也是被人……”

婦人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咳嗽給打斷了,站在他旁邊的男人把他扶了起來,低聲跟她說了一句話,婦人像被震懾了似的,突然就停止了哭鬧。

賀寒舟的目光落到了男人的臉上,忽然在他額頭上發現了一塊不尋常的淤青,像是被什麽東西砸出來一樣。

他眉心一動,轉頭問旁邊的康城:“那人是誰?”

康城說:“是梨水村的村長,今天陪家屬一起來的。”

賀寒舟不動聲色地盯著看那個村長,回想起自己被偷襲那晚的情形,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依稀還能記住那人的身形。

還有聲音。

賀寒舟觀察了一會兒之後就斂去了探究的神色,走到村長面前主動聊起了案情,並且仔細留意著他的神情。

村長跟他聊幾句之後,便提出了請求:“警官,阿強為人老實,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能不能讓我去見他一面。”

旁邊的徐陽正想出聲拒絕,被賀寒舟一個眼色給制止了。

“可以。”賀寒舟看著村長說。

另一邊,旅館的房間裏,桃不知養足了陰元之後再次掙脫了符咒,發現男人不見了,那股不安的感覺便湧上了心頭。

這狗男人該不會想賴賬吧?

桃不知坐不住了,拉開了窗門就從陽臺跳了下去,旅館老板娘還以為是野貓的動靜,在裏面大罵了一聲,讓桃不知嚇得躲進了旁邊的小院裏。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腳好像被什麽東西啄了,低頭一看,發現了一群雄赳赳的身影。

桃不知呆滯了兩秒後,又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派出所裏,賀寒舟在監控室裏盯著審訊室裏的畫面,吩咐人把錄音調到最大,很快,兩人的對話就傳過來了。

“村長,你怎麽來了,我老婆孩子呢?怎麽樣了?”

“都挺好的,我幫你照看著呢,阿強,你做得很好,這事情委屈你了。”

“我早就說過,幹那種事會遭報應的,你們非是不聽。”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自己遭受這份罪,該給的絕對不會少。”

……

對話很快就結束了,嫌犯再次被押回了拘留所,而賀寒舟已經得到想要的線索了,他派了兩個人去梨水村,盯著村長的一舉一動。

眼看著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他想起了旅館裏的少年,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安排好事情後就匆忙出了派出所。

途中經過一家服裝店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思想了幾秒之後,走進去買了一套衣服出來。

回到旅館的時候,前腳剛踏上樓梯,就聽到了外面傳來老板娘殺豬一樣的聲音!

“造孽啊!誰把我的公雞拔禿了!”

賀寒舟眉心一動,快步跑上了樓梯,打開門看到裏面的人之後松了一口氣,不過轉眼發現他衣服上沾著的雞毛後,那口氣又沖上了天靈蓋。

桃不知今天終於找到了一點愛好,拔毛拔爽了,沒有絲毫做錯事的態度,反而心情頗好地沖狗男人笑了笑。

“你笑個屁!”賀寒把那袋衣服扔到床上以後,扶著額說:“你去拔人家雞毛幹嘛?”

我高興!

桃不知給他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哼了一聲。賀寒舟實在看不了他這一身的狼狽,於是把新買的衣服塞到他懷裏說:“這是賠你的褲子,還有衣服,自己去浴室換上。”

桃不知眼神一亮,真的抱著衣服進去換了。

就在賀寒舟懷疑他會不會穿現代衣服時,不一會兒,小桃花果然給了他一個驚喜。

看著他出來後,賀寒舟給氣笑了:“不要把內褲套頭上!”

這時候,外面有人來敲門了,賀寒舟把人又推進了浴室裏,才轉身前去開門。

站在門口的是徐陽,他手裏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面裝著一張黑色的卡片,“隊長,受害人的相機修覆了,調查科把內存卡送了過來。”

“我待會看看。”賀寒舟接過了東西,接著吩咐:“梨水村那邊讓他們盯緊點,你先去村長那裏探探口風。”

“明白。”徐陽轉身離開了。

賀寒舟轉過身來的時候,發現少年穿好衣服出來了,不過衣服的兜帽是在前面的,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桃不知穿著別扭的衣服,不明白哪不對了,一臉懵懂地看著他。

賀寒舟提醒他:“衣服穿反了,換回來。”

桃不知滴溜溜地瞅著他,眼神像迷茫的小鹿似的。

賀寒舟無奈地湊過去,打算手把手地教他換回來,因為桃不知長年不見光,皮膚雪白無瑕,像埋藏了已久的古玉一般,溫潤細膩,完全沒有半點腐化的跡象。

賀寒舟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抓起了少年的微涼的手,讓他自己放進袖口裏。

桃不知對這身新衣服還挺滿意,在房裏轉了一圈之後,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陪葬品,又趕緊跳進了浴室,從那件壽衣兜裏翻出了一個小本子。

幸好沒丟,這東西可是他的寶藏。

賀寒舟沒空再管他,而是打開了自己的警用電腦,把徐陽給的那張內存卡插了進去,將裏面的東西導了出來。

這裏面存著幾千多張照片,全都是全國各地的風景照,看得出來,死者生前是個熱愛旅行的人,把看過的風景都記錄在這臺相機裏。

賀寒舟一張一張翻下去,最後翻到日期最近的那部分的照片,發現全是鄉村的風景,並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桃不知把寶藏本子藏在身上之後,從浴室裏跳出來了,他看著男人捧著一個發光的板子,便好奇地湊過去觀看。

飄逸的長發劃過賀寒舟的脖子上,引起了一絲瘙癢的感覺,他擡手推開了他的腦袋說:“走開,自己出去曬月光。”

桃不知偏不如他的意,看著男人的手在上面亂按,板子上的畫面也會變動,他覺得挺有意思,自己也伸出過去按了按。

賀寒舟來不及阻止,電腦的頁面就被打亂了,他一把將少年推開,疾言厲色地教訓道:“說了不可以亂碰,你的棺材不想要了。”

那必須要!

桃不知雖然沒有闖了禍的自覺,但還是乖乖蹦到一旁,不敢再亂來了。

因為少年那一通亂按,頁面上某張照片放大了數倍,賀寒舟仔細一瞧,猛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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