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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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鐸的找個主-動去找蔣傳的計劃裏,唯一困難的,是如何把胡一笑也一並帶進來。這個小號已經很久沒用了,貿然去找胡一笑,很容易被對方看出意圖來。

又過了兩天,阮寧安切換到小號上,看著裏頭關註的人,突然就有了主意。

和季鐸溝通確認這樣子沒問題之後,阮寧安在原主多日未更新狀態的小號上,模仿原主以前的口吻,發了一條富含意味的微博。

【那天吃飯的時候,他說如果我願意還可以去找他。突然有點心動了,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我啊?】

點擊發送後,阮寧安將這段話讀了一遍,然後很快做了個“嘔”的動作。

季鐸無聲笑著搖頭。

阮寧安撲到他肩上:“剛才吃飯的時候,有個人一直盯著我看,你說那個人是不是很喜歡我啊?”

季鐸托起他的腿,穩穩背著他:“是。”

阮寧安朝著他的耳朵吹氣:“那他有多喜歡我呀?”

季鐸側頭,看著他:“很喜歡很喜歡。”

阮寧安湊上去親了他一下:“表現不錯啊季老師,嘴-巴越來越甜了!”

放在旁邊的手機震了一下,阮寧安立刻從季鐸背上滑下,點開。

是微博的廣告。

阮寧安撅起嘴,飛快把手機丟到沙發上,繼續跳上了季鐸的背。

這一連串的動作惹得男人唇畔勾起好看的弧度:“既然是小號,不會隨時盯著的,先去洗澡?”

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

阮寧安猶豫了幾秒,還是在被季鐸拐進浴室之前,從他背上滑了下來。

這一回,是胡一笑的密聊。

阮寧安揚起手機,笑得跟個小狐貍似的彎起了眼睛:“誰說小號不會隨時看著的呀季老師?”

季鐸:“……”

阮寧安很會回應了胡一笑,並且“含羞帶怯”地表示自己沒有“那位大人物”的聯系方式。

胡一笑不疑有他,作為一個中間客,很快幫他約上了蔣傳。

為了表示誠意,這一回,蔣傳讓阮寧安自己挑選酒店。

這正中阮寧安下懷,他果斷選擇了季鐸家有投資的某五星級酒店裏。

蔣傳似乎對他特別有包容有耐心,阮寧安改了兩次時間,從晚上改到傍晚再改到下午,他都一一應下了。

和季鐸一起在約定好的房間吃完午餐後,阮寧安心情放松地回到了約定好的房間裏。

季鐸明顯比他緊張多了,頻頻給他發信息過來,到最後阮寧安都被他“關心”煩了:“季老師,你以後老了一定是個特別煩人的老爺爺。”

季鐸:……

阮寧安:我感覺,我和隔壁的小老頭多聊幾句,你都會問個不停。

季鐸:……

阮寧安:不過放心好了,你再啰嗦,我都不會不要你的。

季鐸:……

阮寧安:嘿嘿,感動不?

門鈴聲響起,阮寧安美滋滋收起手機,走到門邊上時,還回頭確認了一下房間各個角落裏的隱形攝像頭。

蔣傳和阮寧安上次看到他時沒有什麽變化,唯獨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輕松了不少。

他站在門口想要進來,阮寧安雙手抱拳堵在那:“蔣總,在您進來前,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蔣傳兩側看了看,確認旁邊沒人後,低沈道:“你問。”

阮寧安:“我一直很好奇,那個夾在我們中間,給我們牽線的人,是誰呀?”

雖已十分肯定那人是胡一笑,但阮寧安還是想要讓蔣傳自己說出來。

蔣傳眉頭皺了一下:“你也認識。”

阮寧安:“我認識?我認識的人很少的,蔣總能不能說明白一些。”

蔣傳似乎不大願意提對方的名字:“你們一起錄制過綜藝,她還和你一起演了幾天電影。”

阮寧安恍然大悟:“難道您是說,胡一笑,笑笑姐?她怎麽會——”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被堵在門口讓蔣傳很不自在,他不耐道:“行了,我可以進去了麽?”

“可以拉。”阮寧安甜甜道,轉身的瞬間,臉上所有的笑容都已收了起來。

他噠地打開了房間裏所有的燈光,突的,原先暧-昧的氛圍立刻消散。

他看著蔣傳,正色道:“蔣總,人做了壞事,總該要付出代價。”

蔣傳臉色一下就變了:“壞事,代價?你在說什麽?”

身後傳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下一刻,季鐸和唐臻,帶著兩個黑衣墨鏡的保安走了進來。

蔣傳厲色道:“阮寧安,你玩我?”

阮寧安笑了一下:“我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蔣總,委屈您了。”

那兩個黑衣保鏢立刻沖上前,三下五除二將蔣傳控制住了。

蔣傳掙紮片刻,意識到自己沒辦法掙脫開了,便停下動作,聲色俱厲道:“阮寧安,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當年你為什麽要溺死阮寧安?”

蔣傳臉上的表情凝固片刻:“你……在說些什麽?”

阮寧安:“別狡辯了,我能這麽問你,自然是因為我有十足的證據。而且,阮老師以前的搭檔季老師也在這裏,他手中也有不少證據。只要是你做過的事情,就會留下蛛絲馬跡。蔣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阮寧安手裏確實有不少證據。

當年,他雖然輕信了蔣傳,但他也不是一個純種傻白甜,將自己和蔣傳的很多通信記錄都保存了下來,放在郵箱裏。

後面,唐臻和季鐸也收集了不少證據。這些加起來,足以指控蔣傳犯下的罪過。

阮寧安前面之所以沒有立刻去找蔣傳麻煩,是因為他還想要去尋獲原主的死亡原因。

他不想讓原主就這麽白白死了。

蔣傳因為掙紮氣憤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我不知道他在水裏不能動的——”

蔣傳,“我只是想讓他到水裏冷靜一下,我當時喝了不少酒,腦子也有些混亂,我並沒有想要真的傷害他的心思。”

“誰知道我不過是出去透了個氣,回來的時候他就整個……沈沒到了浴缸……的底部……”

蔣傳越說越激動,“我想去救他的,我把他從水裏撈出來,拼命搖晃他,但他就是沒有反應!我有什麽辦法!”

“……蔣總,您是沒學過急救麽?面對窒息者可不是搖來搖去就有用的,你得——”阮寧安楞了一下,“算了,他肯定不願意讓你做人工呼吸的,你這搖來晃去救人確實沒啥毛病。”

季鐸:“……”

在場的其他人:“……”

蔣傳漸漸冷靜下來:“我雖有過錯,但我並沒有殺他,或者傷害他的心思。”

阮寧安:“所以你擦除了現場所有與你有關的痕跡,然後拍拍屁-股繼續瀟灑人生了,卻讓他死後落了那麽一個難聽的名聲?”

“我並沒有多好過。”

蔣傳突然跪了下去。

他雙手撐在純白是地毯上,在這個瞬間,真的像是那些人到中年的男人一樣,憔悴而滄桑。

鬢角,也染上了幾抹白意。

“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深深的後悔中。如果那天我沒有喝太多酒,聽信了胡一笑的話,然後在沖動之下,去找了阮寧安,也許後面什麽都不一樣。我承認我後面來找你,是有私心的。你們太像了,名字,樣貌,我以為,我找到了你,就能得到解脫。”

“那你現在得到解脫了麽?”

蔣傳深深閉上眼:“我那天推門進來,看到你躺在浴缸裏,一動不動的。那時候,一種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我吞沒,我連浴室都沒能走進來,就轉身走了。”

阮寧安這下終於明白了,那天兩人再次遇到,蔣傳為什麽會和他說那樣的話,以及為什麽對他特別包容忍耐。

蔣傳仰起頭,半跪坐在那裏,如看著神袛一般,仰望著阮寧安:“阮寧安,你和以前那個阮寧安,不光長得像,樣子也一樣。請你給我機會好不好,我想要彌補你,彌補那些過去的錯誤。”

“人犯了錯,更應該做的是付出代價,而不是彌補什麽。”一直靜靜站在旁邊的季鐸突然開口,“那些因為你的過錯離開的人,已經永遠無法回來了。”

聽到男人的話,最先有觸動的,不是半跪在地上的蔣傳,而是站在他身旁的阮寧安。

男生快速眨了好幾下眼,爾後,轉向男人,淡色的瞳孔裏,流露出一種難言的覆雜之色。

短暫沈默後,季鐸又說道:“而這些年裏,你依舊享受著一切,玩弄著各種規則。抱歉,在我看來,看不到你有任何的悔過之心。你的悔過,不過是給自己套的一個面具罷了。你這樣的人,是永遠不可能會真的對誰歉疚的!也不會明白,後悔和遺憾的滋味到底是什麽樣的!”

這是阮寧安第一次見季鐸用這麽有力度的話去訓斥旁人。

男人氣場強大外貌獨絕,平日裏卻很低調。

季鐸最後那幾句話,猶如驚雷。

蔣傳死死盯著季鐸的眼睛,漸漸地,他眼裏剛才那種狂熱的光滅了。

沈默良久後,他低下頭:“你說的對。”

“我確實應該付出代價。”

酒店回去的路上,阮寧安一直很安靜坐在副駕駛座上。

也不玩手機,只靠著椅背,發呆似地,看著窗外。

季鐸伸手過來,握住他的左手,輕輕晃了一下:“怎麽不說話了?”

阮寧安垂下眼睛,雙手抓住男人的手,邊看著對方掌心的紋路,邊輕聲說:“其實你還是介意的吧?”

季鐸:“介意什麽?”

阮寧安用力抿了抿嘴唇,說:“介意我不是完整的那個阮寧安。”

前面恰逢紅燈,季鐸踩下剎車,轉頭過來。

這會兒已近傍晚,夕陽將天際邊的晚霞染上的火一般的顏色,

霞光透過窗玻璃,給男生白皙的面孔,打上了斑斕的光華。

從很多年以前,季鐸就很喜歡這麽看著阮寧安的側臉。但現在,連他這個對阮寧安銘心刻骨的人,也無法去判斷,眼前這個人,和曾經的阮寧安,到底有什麽不同。

記憶終究會被時間長河淹沒,但情感不會。

“我從來沒有介意過那些,對我來說,只要是你,其他都無關緊要。”

阮寧安沒有看他,依舊垂著眼睛,只是不停顫-抖著的濃密眼睫,多少還是洩露了他的委屈情緒。

紅燈已經跳轉成了綠燈。

後方車鳴聲聲,季鐸只得跟著車流往前,然後在下一個路口轉彎,在路邊停下了車。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並沒有太多言外之意。我承認,只要想起曾經的你,我就會有些難過。但不是因為部分的你消失了,而是為你吃過的苦,還有我對生命的無奈。一個人的一生是有限的,我們之間,永遠缺少了那幾年。”

季鐸側過去,俯身向前,雙手捧住男生的臉:“抱歉,”他聲音漸低,“一想到,我能陪著你的時光,少了八年,我確實……很難釋懷。”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是想為季老師這個該死的深情男人嚶嚶嚶的一天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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