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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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導演喊“卡”，阮寧安才猝然回神過來。
這時候，剛才步入火焰中的男人已回到了身邊，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對方依舊還是一臉斑駁的舞臺裝，但凝著淡淡笑意的漆黑雙眸，讓阮寧安回過神來。
這時季鐸。
並非剛才舞臺上那個，眼神鋒利冰冷的家夥。
阮寧安眉心動了一下，他總覺得那種冰冷的眼神，非常的熟悉。
是因為好的演員，都是演什麽像什麽嗎？
導演拿起話筒恭喜大家完美表演完畢後，帶領大家向大劇院的工作人員以及管理們致謝。
最後，他轉向季鐸：“這一次，我們能來這邊進行錄制，真的全靠了季老師的幫忙。他的朋友是這個大劇院的管理之一，經由他的溝通，才讓我們得到了這麽一個在這裏演繹《天使與魔鬼》這麽經典的一場話劇的機會！在這裏，我必須要再次對他進行真摯地感謝。”
大家一起齊聲：“謝謝。”
季鐸微笑：“是我的榮幸。”
稍微停頓後，他看了眼鏡頭，“是我也很想在這裏進行表演。”
表演結束後，來了幾個工作人員，帶大家去劇院各處參觀。
季鐸則拉著阮寧安，轉身回了後臺。
原來是後臺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外國老婦人在等著他們。
走的近了，阮寧安看清了等他們的人。
對方面容慈祥和藹，臉上雖有皺紋溝-壑，但眼神明亮，精神奕奕，看起來非常的有活力。
且讓人心生好感。
季鐸：“她是這個劇本的創作者，也是我的老師，芬妮。”
阮寧安英文非常一般，正猶豫著該怎麽打招呼比較得體時，老太太率先開了口。
“這就是小寧吧？”一口普通話，雖有些別扭口音，但表達的很清晰。
阮寧安：“您……會中文？”
芬妮老太太：“我會，我以前去你們國家留學過。”
阮寧安驚訝道：“真的嗎？您去我們國家學的表演？”
芬妮看起來應該也有六七十歲了，她讀大學的時候，恰逢國內風雨飄搖。那時候，國內雖有不錯的大學，但分類以及教育肯定沒有當時國外這麽完善。
芬妮：“不用驚訝，我留學時候，學的是文學類的專業。那個時候，你們有非常多優秀的作者，我很崇拜他們。”
阮寧安這才恍然點頭。
剛才季鐸介紹時候，也說了芬妮是劇作家。
芬妮從上到下打量了阮寧安一圈，漸漸將眼前人和之前季鐸描述中的人重合了起來。
對方除了年紀比她想象中要小一些以外，確實和季鐸描述中的，感覺很一致。
尤其是那雙瞳色較淡，晶瑩剔透的眸子，著實讓人忍不住想上前去抱一下他。
到底是第一次見面，芬妮還是忍住了這種沖動，繼續說道：“你的這個角色，是季鐸特意拜托我增加上去的。”
阮寧安驚訝地看向季鐸。
這時，有工作人員進來找季鐸。
季鐸拍了拍阮寧安的肩膀，說了聲“我等下就來”之後，跟著走了出去。
芬妮：“季鐸沒有告訴你，這個神父傑米的角色，就是他之前扮演了好幾年的角色嗎？對了，就前幾年發布的那一版DVD中的神父，就是他演的。”
阮寧安：“！！！！”
怪不得他當初看《天使與魔鬼》的時候，總覺得神父的眼神熟悉又特別。
一直以為是因為演員演技卓越的緣故，原來除了演技之外，還因為那個角色，是季鐸演的。
芬妮道：“其實一開始，我是不願意增加這個角色和改變結局的。”
阮寧安：“我明白的，您作為創作者，肯定是不願意因為別人的想法和建議做出改變的。尤其是這麽一部成功而且被受大家喜歡的作品。”
芬妮：“但是後面季鐸告訴我，他想把這個角色給你，我就同意了。”
芬妮還是沒忍住，上前抱了下阮寧安，“你和季鐸也確實給了我驚喜，說老實話，我現在更喜歡這個結局了。”
阮寧安自己也很喜歡這樣一個結局。
經過季鐸這麽簡單的一個改變，神父傑米立刻變得人性化了很多。
他不再是原來劇本裏那個看起來像是天使，卻有著黑暗內心的惡魔。反而更多成為了一個亦正亦邪一樣的人物，看起來更加立體，以及富有魅力了。
而被他選擇的湯姆，會繼續他“天使”的那部分。
阮寧安相信，經歷過那麽多之後，湯姆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的牧師。
而且這樣的改變，也十分貼合劇本原來的主題《天使與魔鬼》。
芬妮：“我看你們表演的時候，越發肯定了一個想法，他想要借由這個心覺得湯姆，還有傑米，向你表達一些他自己的東西。”
阮寧安呢喃：“向我表達一些他自己的東西……”
芬妮道：“你們中國人不是一直會說麽，表達他的心之所向。”
芬妮和阮季兩人在後臺沒有停留太久。
導演等人剛才在排演拍攝的時候，已向芬妮發出了晚餐邀請。
“布萊克那邊，沒問題嗎？”往外走的時候，季鐸問道。
布萊克是芬妮的丈夫，也是季鐸的表演老師。
之前說突然生病，讓他急忙趕過來的，正是布萊克。
芬妮笑著搖搖頭：“你聘請的看護一直在家裏，而且今天還有另外兩個學生去探望他，完全沒問題的。”
季鐸這才放心點頭。
季鐸一早叫人開車過來了，三人比其他人更晚一些到達晚餐的酒店裏。
酒店負責人和季鐸是老熟人，許久未見，一看到季鐸便拉著他說起事情來。阮寧安便和芬妮一起往定好的包間裏走去。
剛拐了個彎，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裏面走出來。
是馬教授。
老人半低著頭，手裏拿著他的公文包，步伐沈沈，卻讓人能感覺出來每一步都很焦急。
“馬教授！”
老人聞言，擡眼看向他，看到他身旁的人時，兀地頓住了。
芬妮本在和阮寧安聊季鐸以前的事，聽到阮寧安叫人，也轉頭看過來，對著馬教授禮貌笑了一下。
馬教授雙唇顫了顫。
他僵硬地移開視線，說：“我離開下。”
說完，也不等阮寧安回應，急匆匆往前走去。
阮寧安回頭看了眼馬教授的背影，眉心慢慢擰了起來。
馬教授雖未說什麽，但對方的眼神讓他感覺有些不大對勁。
“剛才那位，是不是什麽挺有名的人物呀？”
芬妮小聲問。
回憶起之前自己看過的，馬教授的履歷，阮寧安點了點頭：“對，他在國內自己的領域非常知名。”
“怪不得，”芬妮嘟囔著，“看起來怪眼熟的。”
阮寧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將芬妮送進去後，阮寧安拜托旁邊的楚然照顧一下芬妮，自己起身往外去找馬教授了。
四周圍隨意繞了一圈，他很快在旁邊走廊末端的窗前，找到了馬教授。
老人站在那，仰頭看著窗外。
阮寧安悄步走上前，與他並肩站著：“馬教授，您和芬妮……你們以前認識吧？”
老人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多次，終於開口道：“她以前來國內留學時，我們在一起過。”
阮寧安輕“啊”了一聲：“那您剛才為什麽……不和她相認嗎？”
老人搖搖頭。
“她有丈夫有孩子，應該已經忘了我這個舊友了。”
明明曾經有過最最親密的關系，到最後，不過一句“舊友”，就將兩人的關系概括殆盡。
外頭的天已經全黑了，夜色倒影在老人的眼珠裏，隱約有水光在閃爍。
“可這樣的話，您不覺得遺憾嗎？”
良久，阮寧安聽到馬教授用一種從容中帶著沈重的口吻道：“她一切都好，我就很知足了。”
雖覺得十分可惜，但阮寧安也覺得馬教授的處理是最好的。
不打擾，是成年人最大的溫柔。
再回去的時候，裏頭突然鬧哄哄的。
阮寧安剛坐下，一旁的楚然側頭過來：“馬教呢，怎麽出去了好一會都沒回來？”
坐在阮寧安另一邊的芬妮也轉頭過來。
阮寧安清了下嗓子：“馬教授忙了一天，有些不大舒服，拜托我和大家說聲抱歉，他已經先行讓司機送回去了。”
作為節目組年紀最大的人，跟著大家來來去去，確實不容易。
大家也都接受了這麽一個理由。
阮寧安吃了口東西，見大家仍在交頭接耳的，便問楚然大家都在討論什麽。
楚然：“節目組的金主爸爸正好來這邊出差，明天要請我們吃午飯。”
季鐸也從外面進來：“金主爸爸？”
他湊頭過來，這一聲，連同他吐出的氣息，一並落在阮寧安耳根處。
阮寧安耳朵發熱，扭頭回去，示意他離的別那麽近。季鐸卻似沒有看到般，靠地更近。
不光如此，還輕吹了一下。
阮寧安的耳朵更燙了。
他沒忍住，在桌子上狠狠撞了一下男人的腿。
季鐸微挑了下眉，黑眸中笑意漸濃。
阮寧安：“咱們金主爸爸是誰啊？”
楚然並未察覺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繼續說道：“軟軟你參加節目錄制，簽署合約的時候不看一下這是哪家公司出品的嗎？”
阮寧安：“那我當時不是被你找來救場的嗎？看不看那些對我來說有區別麽？”
楚然：“……”
他拿起手機，利落輸入了幾個關鍵詞，然後將手機推倒阮寧安面前。
手機屏幕中的人像，讓阮寧安眉心狠狠跳了好幾下。
這個綜藝節目的出品方，竟然是蔣傳的公司。
也就是說，他們明天要和這人一起吃飯。
回到酒店後，阮寧安沒急著洗漱，而是抱著枕頭，在飄窗前坐下，對著外面的夜空發呆。
季鐸拿著換洗的衣物走過來：“怎麽了，在想明天午飯的事情嗎？”
“明天沒什麽好擔心的，我有你在旁邊，怕什麽？”阮寧安說，“我是在想馬教授的事情。”
季鐸：“嗯？”
阮寧安放開懷裏的枕頭，看向季鐸：“我能理解馬教的做法，卻還是覺得惋惜。芬妮那麽豁達的人，兩人也都這個年紀了，做個朋友不留遺憾，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解決方法啊。”
季鐸看著他：“做了朋友又能怎樣？對老馬來說，他遺憾的是曾經的愛情，而不是能不能做朋友。”
阮寧安：“可這樣的話，他這輩子應該再也沒機會和芬妮見面了吧？”
阮寧安咬了咬唇：“可是我真的好難受。我看過馬教授的個人履歷，他至今沒有結婚過。他已經這個歲數了，這個遺憾，難道真的只能是遺憾了嗎？”
他垂眸，長嘆了一口氣後，伸手勾過季鐸的脖子，仰頭親了一下他的唇角：“我突然間好慶幸自己回來了。不然想到以後你也是這個樣子，我真的難過死了。”
季鐸貼著他的臉，正準備安慰人，阮寧安又道：“不對，應該是慶幸我早早回來了，不然過個二三十年再回來，看你牽著別的小老頭散步，那才是真的要死了！”
季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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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依舊還是一臉斑駁的舞臺裝，但凝著淡淡笑意的漆黑雙眸，讓阮寧安回過神來。
這時季鐸。
並非剛才舞臺上那個，眼神鋒利冰冷的家夥。
阮寧安眉心動了一下，他總覺得那種冰冷的眼神，非常的熟悉。
是因為好的演員，都是演什麽像什麽嗎？
導演拿起話筒恭喜大家完美表演完畢後，帶領大家向大劇院的工作人員以及管理們致謝。
最後，他轉向季鐸：“這一次，我們能來這邊進行錄制，真的全靠了季老師的幫忙。他的朋友是這個大劇院的管理之一，經由他的溝通，才讓我們得到了這麽一個在這裏演繹《天使與魔鬼》這麽經典的一場話劇的機會！在這裏，我必須要再次對他進行真摯地感謝。”
大家一起齊聲：“謝謝。”
季鐸微笑：“是我的榮幸。”
稍微停頓後，他看了眼鏡頭，“是我也很想在這裏進行表演。”
表演結束後，來了幾個工作人員，帶大家去劇院各處參觀。
季鐸則拉著阮寧安，轉身回了後臺。
原來是後臺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外國老婦人在等著他們。
走的近了，阮寧安看清了等他們的人。
對方面容慈祥和藹，臉上雖有皺紋溝-壑，但眼神明亮，精神奕奕，看起來非常的有活力。
且讓人心生好感。
季鐸：“她是這個劇本的創作者，也是我的老師，芬妮。”
阮寧安英文非常一般，正猶豫著該怎麽打招呼比較得體時，老太太率先開了口。
“這就是小寧吧？”一口普通話，雖有些別扭口音，但表達的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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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妮老太太：“我會，我以前去你們國家留學過。”
阮寧安驚訝道：“真的嗎？您去我們國家學的表演？”
芬妮看起來應該也有六七十歲了，她讀大學的時候，恰逢國內風雨飄搖。那時候，國內雖有不錯的大學，但分類以及教育肯定沒有當時國外這麽完善。
芬妮：“不用驚訝，我留學時候，學的是文學類的專業。那個時候，你們有非常多優秀的作者，我很崇拜他們。”
阮寧安這才恍然點頭。
剛才季鐸介紹時候，也說了芬妮是劇作家。
芬妮從上到下打量了阮寧安一圈，漸漸將眼前人和之前季鐸描述中的人重合了起來。
對方除了年紀比她想象中要小一些以外，確實和季鐸描述中的，感覺很一致。
尤其是那雙瞳色較淡，晶瑩剔透的眸子，著實讓人忍不住想上前去抱一下他。
到底是第一次見面，芬妮還是忍住了這種沖動，繼續說道：“你的這個角色，是季鐸特意拜托我增加上去的。”
阮寧安驚訝地看向季鐸。
這時，有工作人員進來找季鐸。
季鐸拍了拍阮寧安的肩膀，說了聲“我等下就來”之後，跟著走了出去。
芬妮：“季鐸沒有告訴你，這個神父傑米的角色，就是他之前扮演了好幾年的角色嗎？對了，就前幾年發布的那一版DVD中的神父，就是他演的。”
阮寧安：“！！！！”
怪不得他當初看《天使與魔鬼》的時候，總覺得神父的眼神熟悉又特別。
一直以為是因為演員演技卓越的緣故，原來除了演技之外，還因為那個角色，是季鐸演的。
芬妮道：“其實一開始，我是不願意增加這個角色和改變結局的。”
阮寧安：“我明白的，您作為創作者，肯定是不願意因為別人的想法和建議做出改變的。尤其是這麽一部成功而且被受大家喜歡的作品。”
芬妮：“但是後面季鐸告訴我，他想把這個角色給你，我就同意了。”
芬妮還是沒忍住，上前抱了下阮寧安，“你和季鐸也確實給了我驚喜，說老實話，我現在更喜歡這個結局了。”
阮寧安自己也很喜歡這樣一個結局。
經過季鐸這麽簡單的一個改變，神父傑米立刻變得人性化了很多。
他不再是原來劇本裏那個看起來像是天使，卻有著黑暗內心的惡魔。反而更多成為了一個亦正亦邪一樣的人物，看起來更加立體，以及富有魅力了。
而被他選擇的湯姆，會繼續他“天使”的那部分。
阮寧安相信，經歷過那麽多之後，湯姆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的牧師。
而且這樣的改變，也十分貼合劇本原來的主題《天使與魔鬼》。
芬妮：“我看你們表演的時候，越發肯定了一個想法，他想要借由這個心覺得湯姆，還有傑米，向你表達一些他自己的東西。”
阮寧安呢喃：“向我表達一些他自己的東西……”
芬妮道：“你們中國人不是一直會說麽，表達他的心之所向。”
芬妮和阮季兩人在後臺沒有停留太久。
導演等人剛才在排演拍攝的時候，已向芬妮發出了晚餐邀請。
“布萊克那邊，沒問題嗎？”往外走的時候，季鐸問道。
布萊克是芬妮的丈夫，也是季鐸的表演老師。
之前說突然生病，讓他急忙趕過來的，正是布萊克。
芬妮笑著搖搖頭：“你聘請的看護一直在家裏，而且今天還有另外兩個學生去探望他，完全沒問題的。”
季鐸這才放心點頭。
季鐸一早叫人開車過來了，三人比其他人更晚一些到達晚餐的酒店裏。
酒店負責人和季鐸是老熟人，許久未見，一看到季鐸便拉著他說起事情來。阮寧安便和芬妮一起往定好的包間裏走去。
剛拐了個彎，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裏面走出來。
是馬教授。
老人半低著頭，手裏拿著他的公文包，步伐沈沈，卻讓人能感覺出來每一步都很焦急。
“馬教授！”
老人聞言，擡眼看向他，看到他身旁的人時，兀地頓住了。
芬妮本在和阮寧安聊季鐸以前的事，聽到阮寧安叫人，也轉頭看過來，對著馬教授禮貌笑了一下。
馬教授雙唇顫了顫。
他僵硬地移開視線，說：“我離開下。”
說完，也不等阮寧安回應，急匆匆往前走去。
阮寧安回頭看了眼馬教授的背影，眉心慢慢擰了起來。
馬教授雖未說什麽，但對方的眼神讓他感覺有些不大對勁。
“剛才那位，是不是什麽挺有名的人物呀？”
芬妮小聲問。
回憶起之前自己看過的，馬教授的履歷，阮寧安點了點頭：“對，他在國內自己的領域非常知名。”
“怪不得，”芬妮嘟囔著，“看起來怪眼熟的。”
阮寧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將芬妮送進去後，阮寧安拜托旁邊的楚然照顧一下芬妮，自己起身往外去找馬教授了。
四周圍隨意繞了一圈，他很快在旁邊走廊末端的窗前，找到了馬教授。
老人站在那，仰頭看著窗外。
阮寧安悄步走上前，與他並肩站著：“馬教授，您和芬妮……你們以前認識吧？”
老人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多次，終於開口道：“她以前來國內留學時，我們在一起過。”
阮寧安輕“啊”了一聲：“那您剛才為什麽……不和她相認嗎？”
老人搖搖頭。
“她有丈夫有孩子，應該已經忘了我這個舊友了。”
明明曾經有過最最親密的關系，到最後，不過一句“舊友”，就將兩人的關系概括殆盡。
外頭的天已經全黑了，夜色倒影在老人的眼珠裏，隱約有水光在閃爍。
“可這樣的話，您不覺得遺憾嗎？”
良久，阮寧安聽到馬教授用一種從容中帶著沈重的口吻道：“她一切都好，我就很知足了。”
雖覺得十分可惜，但阮寧安也覺得馬教授的處理是最好的。
不打擾，是成年人最大的溫柔。
再回去的時候，裏頭突然鬧哄哄的。
阮寧安剛坐下，一旁的楚然側頭過來：“馬教呢，怎麽出去了好一會都沒回來？”
坐在阮寧安另一邊的芬妮也轉頭過來。
阮寧安清了下嗓子：“馬教授忙了一天，有些不大舒服，拜托我和大家說聲抱歉，他已經先行讓司機送回去了。”
作為節目組年紀最大的人，跟著大家來來去去，確實不容易。
大家也都接受了這麽一個理由。
阮寧安吃了口東西，見大家仍在交頭接耳的，便問楚然大家都在討論什麽。
楚然：“節目組的金主爸爸正好來這邊出差，明天要請我們吃午飯。”
季鐸也從外面進來：“金主爸爸？”
他湊頭過來，這一聲，連同他吐出的氣息，一並落在阮寧安耳根處。
阮寧安耳朵發熱，扭頭回去，示意他離的別那麽近。季鐸卻似沒有看到般，靠地更近。
不光如此，還輕吹了一下。
阮寧安的耳朵更燙了。
他沒忍住，在桌子上狠狠撞了一下男人的腿。
季鐸微挑了下眉，黑眸中笑意漸濃。
阮寧安：“咱們金主爸爸是誰啊？”
楚然並未察覺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繼續說道：“軟軟你參加節目錄制，簽署合約的時候不看一下這是哪家公司出品的嗎？”
阮寧安：“那我當時不是被你找來救場的嗎？看不看那些對我來說有區別麽？”
楚然：“……”
他拿起手機，利落輸入了幾個關鍵詞，然後將手機推倒阮寧安面前。
手機屏幕中的人像，讓阮寧安眉心狠狠跳了好幾下。
這個綜藝節目的出品方，竟然是蔣傳的公司。
也就是說，他們明天要和這人一起吃飯。
回到酒店後，阮寧安沒急著洗漱，而是抱著枕頭，在飄窗前坐下，對著外面的夜空發呆。
季鐸拿著換洗的衣物走過來：“怎麽了，在想明天午飯的事情嗎？”
“明天沒什麽好擔心的，我有你在旁邊，怕什麽？”阮寧安說，“我是在想馬教授的事情。”
季鐸：“嗯？”
阮寧安放開懷裏的枕頭，看向季鐸：“我能理解馬教的做法，卻還是覺得惋惜。芬妮那麽豁達的人，兩人也都這個年紀了，做個朋友不留遺憾，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解決方法啊。”
季鐸看著他：“做了朋友又能怎樣？對老馬來說，他遺憾的是曾經的愛情，而不是能不能做朋友。”
阮寧安：“可這樣的話，他這輩子應該再也沒機會和芬妮見面了吧？”
阮寧安咬了咬唇：“可是我真的好難受。我看過馬教授的個人履歷，他至今沒有結婚過。他已經這個歲數了，這個遺憾，難道真的只能是遺憾了嗎？”
他垂眸，長嘆了一口氣後，伸手勾過季鐸的脖子，仰頭親了一下他的唇角：“我突然間好慶幸自己回來了。不然想到以後你也是這個樣子，我真的難過死了。”
季鐸貼著他的臉，正準備安慰人，阮寧安又道：“不對，應該是慶幸我早早回來了，不然過個二三十年再回來，看你牽著別的小老頭散步，那才是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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