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的生活.而是他們能夠有更多的時間來陪我.能準時參加學校的家長會而不是派他的秘書來.能記得我的生日並陪我一起過.就這樣.”

柳老爺子臉上閃過裂痕.似乎她的話對他有著莫大的觸動.兩人對視了一陣.柳老爺子終於嘆了一口氣.起身背對著她說道：“你回去吧.放心.以誠的母親我會安排安葬在柳家的墓地裏.如果以誠願意.他可以姓柳.”

林意濃激動地站起來.看到的是一個蒼老而落寞的背影.此刻他不是一個背負著一身榮耀的將軍.而是一個在子女面前不知所措的父親.

“謝謝.”情不自禁地鞠了一躬.這是她為以誠做的.只是為他.

冬天的第一場霜降在秋天剛過的幾天便悄然而至.天氣也寒冷起來.街上的人逐漸換上了厚重的冬裝.冬是蕭肅的.所以人也肅然了起來.瑟瑟的身影.將脖子鎖緊衣領裏.仿佛都裝著心事.

林意濃側躺在沙發上打了個酒嗝.瞇著眼昏昏沈沈地看著眼前的紅酒.隔了一會兒又倒了一杯.一口灌下了.扔了杯子.仰躺下去.

從柳家出來.已經連著幾天依靠酒精度日.只有酒精在身體裏發揮作用的時候才能忘記心臟仿佛被啃噬般的痛苦.

醉了醒.醒了醉.家裏有人回來見了也只有嘆氣的份.無論是方方還是Julia都知道除非是方以誠.否則沒人勸得了她.便只能由著她去.最多只在她喝得不省人事的時候給她加一個毯子.再把家裏的酒放在另外一個地方.

迷迷糊糊地好像聽見電話鈴聲響起.起身翻了許久.以為手機就在沙發上.可就是沒有找到.最後一彎腰才發現原來手機正躺在地上.

銀色的手機在地上震動著.屏幕上顯示著“方方”兩個字.

因為目光迷離.彎腰掏了好幾次才將手機拾起來.貼到耳邊.“餵.”

電話那頭沈默著.許久.才傳來方方低沈帶著哀傷的聲音.“Alice姐.你還是來趟醫院吧.我哥……我哥他快不行了……”

“呃.”又是一個酒嗝.林意濃意識到自己明白了方方話裏的含義.卻又覺得是早就發生的事.因為在她的心裏.方以誠早已經離開了她.她曾經惺惺相惜.以為能夠互相扶持到老的那個人已經和她到過別了.不然她怎麽會這麽難過.難過得心痛到難以覆加.

手機從手裏滑了下來.周圍突然安靜了.眼前變成漆黑一片.終於.什麽都可以拋下了.不管了.一切都不管了.

賴賴說：艾瑪好興奮好興奮.又寫死一個.嗚哈哈.寫死一個是一個.寫死兩個是一雙.不滿意.拍我呀.

卷外篇之黎南茵

黎南茵篇

黎南茵剛從舞蹈教室出來迎頭就碰上林意濃.一雙琥珀般的眸子賊亮.透著危險的光芒.盯著她.

於是便將今天在課堂上扭傷腳的疼痛藏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不料林意濃卻跟著進了一步.

“你幹什麽.”

林意濃笑了.笑得狡黠無比.露出一口細細的白牙.“能幹什麽.放學等你一起回家.”

黎南茵瞇起了眼.除非是哪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才會這麽友善.

“你要和我一起回家.”

“對呀.”

“切.你腦子沒壞掉吧.”

林意濃戳了一下她的頭.“你丫腦子才壞掉了呢.到底走不走啊”

黎南茵白了她一眼.不理她.

林意濃立馬急了.上來拉起她就走.

“誒.你幹什麽呀你.”

黎南茵跟在後面.因為腳上的傷.步態有些不穩.又極力地保持平衡.頭上憋出一層細細的汗來.

林意濃將他拉到教室外.突然將她甩開.黎南茵身子不穩.差點摔倒.擡起時才前面站了一位陌生的少年.

林意濃對那位少年說：“吶.這個是住在我們隔壁的黎南茵.回去別說我冷落了你沒給你介紹朋友.今天你就跟她一起回家吧.”

說罷.又回過頭來沖她使眼色.一如往日的霸道口吻.也是她一度厭惡的.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從小就跟個炸彈似的.見誰炸誰.

“這時暫時住在我家的客人.叫林琛.我還有事兒.你領他回家.”

黎南茵一直看著那位陌生少年.瘦高的樣子.穿著嶄新的校服.有著一雙深邃的眸子.在聽林意濃說他是她家暫住的客人時.他的臉明顯紅了.

“林意濃.你家的客人憑什麽要我幫你帶回家.”

“很簡單.他不認得路.我不想和他一起回家.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你了.”林意濃說得理所當然.

黎南茵一聽便更加來氣.就因為他爸爸在她爸爸手下做事.所以凡是她總是對她忍讓幾分.沒想到這樣反而讓對方得寸進尺.

“林意濃.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安排.”

“你不就是喜歡在大人面前當乖孩子當好人嗎.我給你機會.”林意濃耐著性子和她說.因為在不遠的操場那邊已經有一幫人在招呼她.

“你說什麽……”

“該說都說完了.我走了.”林意濃打斷她.沖她做了個鬼臉.笑著跑開了.還一邊揚起一只手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黎南茵氣得跺腳.疼痛傳來的時候才想到拿的是自己手上的那只腳出氣.

而林琛卻是在那個時候看到林意濃純真率性的樣子.在她回身前的哪一個笑容在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盤旋在他的腦海裏.

直到黎南茵的一聲尖叫將他的思緒拉回來.見她擡起一條腿喊疼.上前扶住她.“你的腳怎麽了.”

手剛剛碰到她的胳膊.黎南茵推了他一把.“別碰我.走開.”

“啊.”說話間因為徹底失去了平衡往一旁倒了下去.

林琛看著她倒下.上前扶不是.不扶也不是.

“你沒事吧.”

“不關你的事.不用你假好心.”

黎南茵咬著牙忍了一會兒疼.拉下襪子看時.左腳的整個腳腕都腫了起來.

“你的腳腫的厲害.我看你要不還是先去一趟校醫院吧.”

黎南茵擡頭白了他一眼.不理他.掙紮著起來一切一拐地往前走.

林琛跟在她的身後慢慢地走著.與她隔著一段距離.她走走停停.他便也是如此.

走了一段黎南茵終於忍不住了.回頭吼道：“你怎麽不去跟著她.跟著我幹什麽.”

林琛皺著眉說：“她不想我跟著她.跟著你.是因為我的確不知道回家的路.”

黎南茵氣鼓鼓地回過頭.她林意濃就是天王老子.所有人都得讓著她.她偏不.憑什麽她讓她領這個人回家她就得做.想著幹脆停了下來.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林琛也跟著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看了看她的腳.絮絮叨叨地說：“我轉學來之前有個很要好的同學.籃球打得特別好.有一回他扭傷了腳.就像你現在這樣.不過好像沒你腫得厲害.我們一起把他送到了醫院.你猜醫生怎麽說.”

黎南茵一開始本想著不停他說話.可聽到這兒卻忍不住好奇.“說什麽.”

“醫生說他是肌腱斷裂.可能以後再也不能做劇烈運動.就是輕微劇烈的運動也不行.不僅如此他還在醫院躺了小半年.等他回到學校的時候我們都畢業了.他只能再讀一年.”

黎南茵聽到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你……你說的是真的.”

林琛不說話.看著她的眼神卻是真誠的.

黎南茵擔憂地盯著自己腫得像包子一樣的腳踝.咬著唇扭頭怯怯地看他一眼.

“要不.我先送你去校醫院吧.反正意濃也沒那麽快回家.要是我先回到家叔叔沒見到她的話.等她回來叔叔肯定要罵她.”

黎南茵本來想著要去醫院.可聽到他這句話.立馬又生氣了.“我自己會去.不用你.”說罷.拖著受傷的腳.轉了方向.往校醫院的方向去了.

林琛依舊跟在她的身後.

“林叔叔收我為養子.意濃一時難以接受.不喜歡我是正常的.但我不想看她被叔叔罵.”

黎南茵停下來.“你說她不喜歡你.”

林琛苦笑.“不是不喜歡.是討厭.”

黎南茵笑了.眸光盈盈.姣好的面容仿佛芙蓉出水.“正好.我也討厭她.”向他伸出了手.示意他過去扶她.

林琛將她送到了醫務室.卻沒再說一句話.

黎南茵可不管他在想什麽.在聽醫生說完只是普通的扭傷之後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醫生將她的整個腳踝都包了起來.所以出了醫務室行走的時候她只能靠單腿跳來跳去.林琛幫她背著書包.扶著她走在校門口的斜坡上.

“你為什麽討厭意濃.”

黎南茵停下.說話時.目光慢慢是厭惡.“因為我喜歡的她都不喜歡.我不喜歡的.她都喜歡.”

林琛扶著他的手松了松.許久才說.“難道你們就從來沒有同時喜歡上一樣東西麽.”

“沒有.”黎南茵果決地回答.

也只是那一時的沖動.許久之後才明白當她們同時喜歡上一個人之後還不如一直互相作對.

黎南茵對他的身世好奇.走了一段之後問道：“林叔叔為什麽會收養你.你爸媽同意嗎.”

林琛垂下了頭.那時候的他還帶著剛失去父親後的不安全感.所以總是小心翼翼地.更刻意隱藏自己真實的感受.就像此刻.明明是很悲傷的事情他卻說地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我爸過世了.她原來是林叔叔手下的財務.”

“你是朱叔叔的兒子.”

林琛點頭.

“你爸爸的事我聽說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的.”

“沒關系.”

“你住在他們家.她是不是找你麻煩.”

林琛有些為難地說：“也算不上吧.”

黎南茵不屑地笑了.“在她看來全世界都欠她的.她不找你麻煩才怪呢.”

兩人在公交站牌前等了好一會兒公交.趕上放學和下班的高峰區.兩人好不容易才上了車.因為她的腳受傷的原因.林琛對她很是照顧.守在她的身邊不讓別人碰到了她.

黎南茵會心地一笑.對他又少了幾分距離感.果真是應驗了她剛才說的話.只要是林意濃討厭的.她就不會反感.

下了車之後兩人又聊了許多話題.最後聊到那個南極都喜歡聊的話題.那就是夢想.

“你以後想做什麽.”林琛問她.

“我想當一個大明星.”

“所以你那麽努力學跳舞.然後把腳扭傷了.”

黎南茵笑.“我喜歡這種靠自己的努力獲得成功的感覺.我可不像有些人.以為家裏可以養她一輩子.成天只知道惹是生非.”

黎南茵只顧說著.發覺林琛沈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好奇地擡起頭.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家.眼前站著的那個穿著吊帶短褲.悠然地地舔著冰激淩的人正是林意濃.一雙狡黠的眸子盯著他們.像是要吃人的小豹子.

“黎南茵.你剛說誰呢.你說誰成天只知道惹是生非呢.說我嗎.”

黎南茵往前一站.氣勢絲毫也不輸給她.“就說你怎麽了.我說錯了嗎.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成天都和什麽人混在一起.”

林意濃呆了呆.顯然是被她的話噎到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向林琛.“餵.我問你.你跟她打架你幫我還是她.”

林琛皺眉.“意濃.你說什麽呢.你沒看見她的腳受傷了嗎.”

林意濃盯著他看.嘟起了嘴一臉的不滿.突然就將手上的冰激淩朝他的臉上砸去.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他的眉心.

“啊.”黎南茵尖叫了一聲.“阿琛.你沒事吧.”

林意濃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還阿琛呢.叫得真惡心.”

黎南茵氣急了.單腿跳到她面前推了她一把.“你說什麽呢你.”

林意濃也毛了.也上前推了她一把.她本來就單腿站著.被她一推.輕易就倒在了地上.

“切.裝什麽裝.說不知道誰呀.”林意濃鄙夷地說.

林琛剛擦掉臉上冰涼的一團.就見黎南茵倒在地上.上前來扶她.

林意濃叉著腰.更急了.“林琛.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扶她.以後你就再也不要進我家的門.你就去她家跟她姓黎吧.”

林琛不理她.慢慢地將黎南茵扶起來.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林意濃.不要太過分.”說罷.扶著黎南茵往她家的方向去了.

林意濃氣得跺腳.“誰過分了.我怎麽過分了.林琛.我告你.你今天要是進了她家的門就不要再回來.”

林琛沒有理她.將黎南茵送回家之後準備回去.

黎南茵拉住他.“我看要不今天你就住我家吧.我爸媽一會兒就回來了.我跟他們說一聲.”

林琛笑著搖頭.“我沒事.她只是沒有學會怎麽接受別人.心腸不壞.”

黎南茵不高興地甩開他的手臂.“你怎麽這個時候還替她說話.你看不出來嗎.她就是天生的飛揚跋扈.誰跟她講道理誰就是白癡.”

林琛臉上笑意更濃.好像一點也沒有因為林意濃剛才甩在他臉上的冰激淩而生氣.“所以你都不跟她講道理.能打就打一頓.嗯.這倒是附和你們的個性.不過我相信以後你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黎南茵不屑.“那肯定是下輩子的事.不.下輩子我才不要再認識她.”

林琛沒有接著她的話往下說.安慰道：“你的腳沒事.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好多了.”

黎南茵知道他決心也回去也沒再留他.自作孽不可活.等過些日子他自然會發現林意濃和他心裏想得不一樣.她完全就是個不可理喻的人.

林琛回到家裏的時候.林意濃正站在大廳裏一動不動.他好奇地上前問道：“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林意濃狠狠地瞪他.不說話.

“你別管她.她就是性子野.一天不收拾都不行.”林振雄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頭也沒有擡

林琛反應過來她這是在罰站.又忍不住向林振雄求情.“叔叔.她不過是小孩兒心性.就不要在懲罰她了.”

“哼.現在不罰她以後讓她去殺人放火.你也不用替她求情.方才我都看見了.她倒是厲害.一個人欺負你們兩個.以後你也不許慣著她.她往你臉上摔東西你就可以打她.”

林琛嘆了口氣.深沈地說：“我永遠不會打她的.叔叔竟然要罰她.那我也該罰.因為我也有錯.”說著自動站到了她的身邊.

林意濃心裏覺得怪怪的.好像突然意識到他也並不是她想的那樣.有一種叫做感動的感覺悄然萌生.但說出口的卻是另外一番話.“誰用你假好心.做給誰看呢.我不領你的情.”

“反正不做給你看.隨便你怎麽想.”

林意濃被他噎到了.瞪了他一眼.

林振雄放下報紙看著這一雙兒女.也沒再說什麽.或許這還是一個不錯的機會.能讓這對小兄妹有更深的了解.這樣想著.便上樓去了.

--144-- 新的生命

最終還是被方以誠拉回了意識.方以誠對她說：“Alice.我不能陪你走完你剩餘的人生.所以你必須要堅強.可嘆你又是那麽的年輕.”

他說：“Alice.嫁給我是我委屈了你.你放心.我會盡力彌補.”

他說：“Alice.你的過去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只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開心的.”

他說：“Alice.別胡鬧.不許喝這麽多酒.你已經不是三歲小孩.應當分辨何事當做何事不當做.”

他說：“Alice.只要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當掙開眼睛的時候.眼淚順著眼角從臉頰滑下.輕輕地呼吸竟成了深深的哽噎.原來她做了好長一個夢.夢見方以誠就在她的身邊說著從前他對她說過的話.可心裏又清楚從此以後方以誠再也不會這樣安慰或者對她說教了.

臉上傳來一陣溫暖的觸碰.擦去了那滴繼續往下流的眼淚.“醒了.”

側過頭.這個溫和的聲音和這張雋永俊秀的臉一度是她最渴望的.因為知道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然而此刻就這麽真實地在她面前.她卻覺得陌生.絕望油然而生.

陸青銘害怕她這樣空洞的眸子.因為他認識的林意濃.無論如何都是充滿生氣的.而不是現在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臉.“意濃.你……你別這樣.說句話好嗎.”

林意濃眨了眨眼.卻是滿心的疲憊.置身於一片白色的環境中.刺鼻的酒精味道.便知自己身處病房.

“你送我來的嗎.”

陸青銘想否認.最後又選擇了沈默.實際上他也不知道是誰送她過來的.他在辦公室接到一個陌生來電.說她在醫院.因為一時心急.也沒心思去弄清是誰打的這個電話便匆匆趕了過來.

“以後不許再喝酒.”

“你管我.”

陸青銘替她拉了拉被子.安靜地看了她片刻.深邃的眸光閃著晦暗的光芒.

“孩子……是我的對嗎.”出聲之後才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是顫抖的.

林意濃先是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孩子.什麽孩子.你說什麽.”

陸青銘被她這樣的神情刺傷.原來她一點也不期待她能擁有他們的孩子.但臉上卻仍舊保持平靜.

“醫生檢查說你懷孕了.以後不能再喝酒.”

“懷孕.”林意濃詫異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在那一刻腦海裏除了震驚之外還閃現過一陣神聖的感覺.她的肚子裏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孩子會出生.隨著他慢慢成長到牙牙學語之後會喊她一聲“媽媽”.

她現在已經是一個母親.多麽令人興奮的消息.她竟然有了孩子.她以為自己不會渴望這一幕的.原來不過是沒有經歷之前的妄自定論.

“我……真的懷孕了.”

“血檢的結果也出來了.不假.”

林意濃的嘴角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怪不得這些日子總是覺得頭暈反胃.還以為是自己喝多了酒.沒想到是有了孩子.

“意濃.孩子……孩子是我的對嗎.”

只是一瞬間.驚喜便被沖散.這孩子是她和他的.那麽她把方以誠放在了什麽位置.她都做了些什麽.

“孩子……”

“好了.你不用說.不管……不管這孩子是誰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休息.”她的猶豫讓陸青銘感到害怕.他害怕聽到那個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林意濃楞了片刻.心逐漸變冷.原來他沒那麽關心那個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從床上起來.準備去看方以誠.

陸青銘扶住她.“你要去哪裏.”

“我去看我的丈夫.”

“去告訴他你懷孕的消息嗎.”

林意濃頓住.回頭失望地看著他.

陸青銘的清亮的眸子冰涼涼的.卻又透著哀傷.“不用了.他……他已經走了.你不知道.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

林意濃回過神來.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如琥珀般的眸子裏滿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麽.我不相信.不可能.他不會……”

“昨天夜裏的事.現在柳家人正在準備後事.柳老爺子已經承認了他們母子倆.承諾將他們一起葬入柳家的墓地.”

林意濃呆呆地看著他.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滴入心底滿滿的都是苦澀.激動地晃著他.“是你.都是你.是你連他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跟他見對不對.你嫉妒.你嫉妒我為了救他可以放棄一切.你就是想他連走都走得不安心對不對.”

對上那雙沈痛的眸子.陸青銘跟著心痛.手上被她撕扯過後的疼痛也顧不了.將她緊緊地攬在懷中.“你就當是我吧.只要這樣能讓你的心裏好過一點.”

聽他的話.林意濃更加瘋狂地捶打著他的背.將心裏所有的痛和悔恨都發洩到他的身上.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意濃……”陸青銘輕聲喚她的名字.放開她禁錮住她的雙手.想讓她的情緒能穩定一些.“意濃.別忘了你肚子裏的孩子.你現在不能太激動.他走得很安詳.況且他只想讓你記住他曾經最好的樣子.”

林意濃捂住耳朵.拼命地搖頭.“我不相信.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相信.我不相信.”

陸青銘拿開她的雙手.大聲地喊道：“其實你已經相信了.何必自欺欺人.逃避和否認就能解決一切嗎.不能接受又能怎樣.要跟著他一起去死嗎.你……你怎麽就不能替別人想想.你肚子裏的孩子.還有……”他說不下去了.從來不敢肯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林意濃安靜了.有些木然地看著他.但眸中終於恢覆了些光彩.身子突然一軟.如一片飄零的枯葉.陸青銘眼疾手快.忙接住她.將她放在床上.

等她慢慢平靜了.陸青銘繼續勸道：“意濃.接受現實好嗎.以前你父親走的時候.林琛走的時候你都可以重新活過來.這次也一樣不是嗎.”

林意濃沒有回答.木然地坐著.

“至少想想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你把他帶到這個世上的.你必須對他負責.”

提到孩子.林意濃終於有了反應.低下頭.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這裏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意濃……”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我林意濃絕不是一個輕生的人.”

聽她這樣說.陸青銘倒也松了一口氣.不再勉強.

林意濃靜坐著.想著方以誠.想著以後的人生.手撫摸著腹部.傳來陣陣的溫暖.即使是最絕望的時候還是會生出些希望來不是麽.這或許是方以誠在臨走前送給她最後的了禮物.好讓她沒有絕望下去的理由.

迷迷糊糊地好似睡著了.但卻有人可以不讓她睡著.一遍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煩躁掙開了眼睛.只聽蕭笑還一直叫著.“意濃.意濃……”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頭仿佛都要裂開來似的.用手掌壓著額頭.“行了.我聽見了蕭笑.別再叫了.”

見她醒了.蕭笑將她壓在額頭上的手拿了下來.對上一張蒼白的臉.“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

“廢話.感覺一點也不好.”

蕭笑的臉色沈重.聽她這麽說.語氣也涼了幾分.“你不好也是正常.方以誠他……他走了……”說著低下了頭.除了替逝者感到惋惜之外更是害怕看多那雙充滿哀傷的眸子.

“我知道了.後事處理得怎麽樣.方方和Julia呢.”

蕭笑被她冷靜的態度嚇了一跳.擡起頭來見她除了有些有些疲憊之外並沒有多少哀傷的神色.“後事已經由柳家的人在料理.方方和Julia跟著去幫忙了.陸青銘說你在醫院.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不過仔細一咀嚼之後又覺得她這樣的表現太過反常也讓人擔心.“意濃.你……你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如果覺得難過就不要硬撐著.想哭就哭出來吧.”

林意濃揉了揉眉心.頭還是疼.實際上她想的便是該傷心在陸青銘的面前已經傷心過了.再消沈下去只會更加辜負了以誠的一片苦心.也辜負了自己和此刻依舊陪在她身邊的人.她不是誰的神.沒有權利讓身邊的人一直虔誠地替她擔憂.

事情發生了.即使一開始極力地逃避.但只要還沒有死就總要面對.拖延只會傷了更多人的心.

方以誠死了.她需接受.並帶著他生前的祝福努力過好接下來的生活.連著他的那份一起好好到老.

“我不想哭.哭也改變不了我死了丈夫的事實.準確一點來說應該是前夫.”略帶調侃地說著.拔掉了手上的針頭從床上坐起來.蕭笑忙扶她.“你要去哪兒.”

接著之前的話：死了一個又懷了一個.公平了吧.哈哈哈.瞬間覺得自己好有愛.

--145-- 就是不可以

林意濃扶著他的手站定.身子輕飄飄的幾乎站不住.卻仍舊倔強地說：“去柳家.沒能見上他的最後一面已經足夠讓我遺憾終生.總不能連最後一程也不去送他.說不過去.”

蕭笑握著她瘦弱的手臂.看著她的樣子雖然心疼.“你別這樣.是方以誠不讓你去見他.不想讓你看見他最後衰弱的樣子.”

林意濃沒有回答.只是固執地穿上了外套.邁著小小的步子倔強地往外走.

蕭笑無奈地望著她的背影.只要是她心裏決定了的事情便很難改變.這才是他認識的林意濃.快步跟了上去.

方以誠的葬禮舉行地相對簡單.雖然柳老爺子已經承認了這個兒子.但並沒有向外界公開的打算.加上柳老爺子的兩個兒子對他的這個決定並不諒解.所以來參加葬禮的人寥寥無幾.此時站在墓碑前觀禮的人除了他們之後柳家的人也只有柳老爺子和柳如顏.

柳家的墓地占了很好的風水.四面中滿了高大的松柏.不遠處還有溪流圍繞著.腳下是厚厚的草地.即使是冬天仍舊綠油油的.等到春天.便會冒出無數不知名的小花來.真正的青山綠水.

林意濃一身的素黑.挽起的黑發鬢角別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凝視了墓碑片刻.將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撫摸著冰涼的墓碑.淚盈滿眶.最後輕輕地靠在墓碑上.就像僅有的幾次靠在他的懷裏一樣.想象著著這墓碑不是冰涼的.而是他真真實實的溫度.

柳如顏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還輕輕的嘆了一聲.“意兒.人死不能覆生.想開些吧.”

林意濃睜開眼睛.側過頭斜睨了她一眼.若不是早知道她的絕情.沒準還真被她此刻滿是關懷的眼神給欺騙了.“你以為我是你.自己的丈夫死了一滴眼淚也沒有.哦.不對.分明是你親手害死了你的丈夫.”

柳如顏臉色一僵.慢慢地收回了手.心裏一涼.“意兒.我知道一時很難讓你諒解我.我也不求別的.只希望這個時候你看開些.不要傷害自己.”

“用不著你操心.從今以後我們最好永遠不再見面.就算是為了以誠.我也絕對不會認你.讓他背上和自己的外甥女**的罪名.你也就死了心吧.”說罷.站直了身子.往後退了幾步對著墓碑鞠了三躬.轉身離開.再也沒有看她一眼.

柳如顏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樣的結果不是她想要的.然而既然是錯誤就必須要有人來承擔.

離開的時候柳如顏扶著柳老爺子上了車.即使是在堅強的人.面對親人的離別也要顯得脆弱.就像此時的柳老爺子.仿佛是一夜之間.鬢角變多出了許多白發.原本一直挺直的背已經微微佝僂.警衛替他打開車門.邁著沈重的步子進了車裏.

幾乎是在柳老爺子的車一走.林意濃便眼前一黑.大腦一片空白.往後倒了下去.接著是幾雙手同時接住了她.“意濃……”

“Alice……”

只是一瞬間的失去意識.聽見呼喊聲又重新清醒了過來.站直了身子晃了晃頭.推開他們的手.“放心吧.我沒事.”

蕭笑和方方、Julia都是擔憂地看著她.知道她的身體本來就在方以誠重病的這段日子裏掏空了.這幾天是在硬撐著.如今一切終於塵埃落定.她心裏的那根線松了.人也就垮了.就像洪水突然決堤.

回到原來生活的地方.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林意濃的反應依舊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奔潰.除了偶爾的發呆之外幾乎很少有傷神的時候.一心撲在了因為方以誠而耽擱的工作室的創立上.

媒體都是健忘的.而受輿論導向的人們更加健忘.新聞上不再有設計師Alice的負面新聞.人們就是漸漸地將她淡忘.

林意濃想趁這個時候把家裏的一樓盡快裝修起來.只有忙碌能夠驅趕心裏的空虛.只要一閑下來.就算她什麽都不想.也能感覺到若有所失.再一細想便要想到方以誠.這個她曾經以為可以陪她走完一輩子的人已經離開.離開就意味著在未來的日子裏無論她怎麽挖空心思地想念也再也見不到.

酒精是不能再依賴了.自從得知自己懷孕的那一刻起.她便越來越能感覺到那個躲藏在她肚子裏的小生命在一點點緩慢地成長.這種神秘而陌生的感覺讓她感到神聖.因此也變得小心翼翼地.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一個舉動影響他的成長.而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是陸青銘的.這是藏在她心底深處最後一點甜蜜.每次想到都不會忍不住嘴角輕輕上揚.

這樣的時候.誰也找不到合適的語言來勸她.就連年長的Julia也無計可施.Alice是個多固執的人她從一開始就見識過了.說白了是過於自我.有些事情除非是她自己想通.否則就算她表面上裝的沒事.但心裏依舊沒有放開.

就拿陸青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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