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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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酒精是一種神奇的東西,他能讓人的感覺變得遲鈍,思緒變得放松。

池秋完全忘記了自己在裝瞎,也不記得自己方才說了什麽胡言亂語,他只知道自己受了好多的委屈,誰也不能告訴,卻能告訴他的陸鳴。

因為他覺得,陸鳴愛他,只愛他,所以一定會接納這樣不完美的自己。

於是,池秋窩在陸鳴的懷抱裏,貪婪地索取陸鳴的溫暖,他所傾訴的話語是潺潺流水,縈繞在靜謐的夜色中。

他握著陸鳴的手指,擡頭索吻,雙頰的紅暈早已出賣了他的“清醒”。

陸鳴看著他,眼眸深邃,暧昧之中並未吻他。

池秋不甘心也不理解,可他無力再去思考什麽。他用腦袋蹭了蹭陸鳴,呼了一口氣:“我困了。”

陸鳴毫不猶豫地將池秋放到了床上:“睡吧。”

“你今天……還沒有給我晚安吻。”

得到了陸鳴短暫的無言,池秋驀地睜開眼睛,就那樣直盯盯地望著陸鳴。他的眸中濕潤,酒鬼告狀一般地說:“你……你今天早上出門前,也沒有吻我。”

池秋自小就學著退讓,他的內心,從來都是缺乏安全感的。

這份心靈的空虛讓他對任何事物都懂得保持一定的距離感,唯獨對陸鳴,池秋忍不住地貪心著,渴望著。似是一團烈火幹燒,灼燒成灰燼後也要揚撒在陸鳴身邊。

他鼓足了勇氣,不管不顧地爬起身,湊上去,捧著陸鳴的臉主動吻了下去。

動作連貫,位置都分毫不差。

而陸鳴卻是一座不動的沈山。

在池秋的唇離開他的那一刻,陸鳴抓住了池秋的手,對上了他的眼睛。

陸鳴看到這雙眼睛裏,充滿了對自己的愛意,濃烈如醇酒,僅飲一口便會醉去。因此,陸鳴倉促地移開了視線,就連他卡在喉嚨裏的那句“你看得見?”也被強行嚼碎。

陸鳴安靜地望著池秋,什麽問話都說不出來。

臥室的窗簾沒有完全合上,月光灑落,池秋的困意毫無預兆地來臨,將他包裹於濃郁的月色中。

在主動得到了一個晚安吻後,池秋睡得格外香甜,只給陸鳴留下了一個未解答的問題。

待池秋睡深了,陸鳴拿開了池秋抱著自己的手,赤著腳走到了浴室中。

他在臟衣簍裏拿起池秋的衣褲,從褲子口袋裏找到了一張畫展的門票。他定睛看了一會兒,默不作聲地將門票重新放回了褲子的口袋中。

然後,他坐在床邊,仿佛是在出神。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他起身,將池秋喝剩下的水杯從固定的位置移到了床對面的置物桌上,這是他從未放過水杯的地方,也是池秋很少會過去使用的一處。

而池秋每天早晨,都會習慣地拿起這只杯子喝一口水。

做完這一切後,陸鳴依舊無眠。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多疑了,他也希望自己是多疑了。

不然,如果池秋看得見,那他這段時間以來的面無表情,豈不是都被池秋看到了?既然如此,池秋怎麽還能說出愛他的字句?

陸鳴的感情缺失,冷漠是覆蓋在他心上的一層冰。

他無法理解。

誰會在目睹了他的癥狀後,真心愛上他這樣的人?

漫長的深夜裏,陸鳴輾轉反側。這次的失眠比起往前,越發折磨人。他忽然有了心事,寂寞的內心有了焦躁的一席之地。

次日清晨,陸鳴頂著一張徹夜未眠的臉,敲開了季宴琛的房門。

季宴琛睡得晚,此刻正是睡眼朦朧的狀態。他一臉不高興地看著陸鳴,攥著一股起床氣,沒好聲地說:“你有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覺。”

“現在是早上六點。”

可六點對於季宴琛來說,並不算白天,他還得繼續睡覺!

季宴琛看著一本正經說話的陸鳴,整張臉快皺到一起去了,他懊惱地抓了抓後腦勺:“……真不知道池秋是怎麽和你過日子的。”說完,他回身往客房的床上一趴,不打算搭理神經質的陸鳴。

不到幾秒鐘,他便鼾聲陣陣,十分刻意,像是在催促陸鳴快滾。

在床邊站著的陸鳴絲毫不在意他的小孩子脾氣,冷不丁地一句:“你昨天帶池秋去了畫展?”

就這一句話,10個字,驚得季宴琛從夢鄉告別,硬生生地清醒了:“你怎麽會知道?!”季宴琛心想不好,該不會是池秋說的吧?如果他連畫展都主動招了,那眼睛的事情……該不會也招了吧??

這該死的酒!

季宴琛全然沒了睡意,一張臉失色,幹澀的嘴唇動了動,決定順著陸鳴的問題先老實回答:“對啊,我哥給的票,不去白不去,我就強行帶著池秋去了。怎麽,不許啊?”

陸鳴沒答話,冷靜地看著季宴琛。

“你幹嗎這樣看著我?”

“強行?不是他要求的?”

“陸鳴你煩不煩,他眼睛都看不到,怎麽要求去畫展啊?去了能看個屁,是我不想自己一個人去,才帶他一起的。我以前還帶池秋去電影院看電影呢,要一件件和你報備嗎?”

季宴琛滿臉“小爺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囂張表情。

可按陸鳴對季宴琛的理解來說,他不可能對這些有興趣。

陸鳴問:“你對畫展有興趣?”

季宴琛坦蕩地說:“對啊!”

季宴琛看自己堵到了陸鳴,偷著樂。他本著只要自己不正經,做什麽事都能被理解的心態,故意說:“哎不瞞著你了,我對畫呢,確實是沒什麽興趣。但聽說你舅舅長得不錯,還是個有名的畫家,我去看看也沒什麽不對吧?昨天見著了,遠遠一面,是不錯,比你好看多了。”

這些話從季宴琛嘴裏說出來,毫無違和感,確實是他會做的荒唐事。

但其實,季宴琛說著這些話,心裏還是發著虛。不過很快,在他說完這些後,季宴琛就捕捉到了陸鳴眼中的一絲不確定,他立刻明白了,這可能……僅僅只是陸鳴對自己的一場試探。

季宴琛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看來池秋壓根沒說漏嘴。

他虛驚一場,隨後裝作很困的樣子鉆進被子裏,打著哈欠說:“我好歹是你家客人吧,難得留宿怎麽還不讓人睡覺的啊!”

陸鳴:“……”

季宴琛的嘴是上了鋼筋焊死的圍墻,無論陸鳴怎麽套話,他都能給你扯到別的地方去。

陸鳴不知道季飛寧是如何忍受這種不著調的弟弟的,換作是他,應該會想把他直接拎到門外,斷絕關系。

幸好,陸鳴並不是真的要從季宴琛口中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在他看到季宴琛的反應時,他大概已經猜到了畫展是池秋想去,季宴琛才一同過去的。這也就是為什麽,池秋這兩天一直支支吾吾地不說出去玩的地點。

他在客房逗留片刻,離開前,他好意提醒季宴琛:“關於我舅舅的事情,如果你是開玩笑的,希望你不要玩過頭,不要去自找苦吃。”

“你什麽意思?”

“我舅舅不是異性戀,他看著斯文,其實不好惹。”陸鳴把話說白了。

說到這裏,季宴琛的瞌睡已經醒了。

講真的,他充其量只見到了陸奉申的背影,連陸奉申具體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怎麽可能真的去玩火?他見陸鳴認真說教,瞬間想到昨晚的憋屈,壞心眼地抿起嘴角,開始胡說八道:“這麽巧啊,我也不是完全直的。”

陸鳴停頓了一下,一針見血:“你哥知道你不是嗎?”

季宴琛內心猛“艹”一聲,一個鯉魚打挺:“你要是敢跟我哥告狀我就把你陽……”他說到一半,氣勢突然往下掉,“痿”字還沒往外蹦,就被自己的理智剎住了車。

季宴琛自顧自地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陸鳴不解:“什麽?”

“沒什麽。”

“我給我朋友面子,今天算你走運。”季宴琛肚子裏裝了太多的秘密,就差要把自己憋壞了。

陸鳴當然不會深究季宴琛說的話,他只當季宴琛是沒睡醒在發神經,飛快地離開了客房。

等房門一關上,季宴琛悶聲:“我等會兒就給你送補品,硌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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