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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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安使的計劃逐漸成型。

飛霜殿與清泉殿之間的密道並沒有公開,至少是沒有在圖紙等處明面公開,知情人只有我、曹德及修葺的工匠。而現在,元安使通過曹德之口,也知道了它的存在。

計劃的關鍵便在於清泉殿。

清泉殿並不像飛霜殿那般位於宮城中央。不但位置偏僻、處於宮人避之不及的冷宮中,距離城門亦甚近。如果我能擺脫尾巴,抵達清泉殿與接應的人匯合,那麽逃脫的概率,會比從飛霜殿中突破重圍要高得多。

而位於飛霜殿的密道入口,距離我的床榻甚近。入夜後,如無月光照耀,躲過耳目潛入密道之中,似乎不是難事。

也許當初這個密道,就是為了方便先代帝君出宮玩樂而設計的。幼時父皇曾為我描述過民間繁華及街頭巷尾的趣聞。甚至連一些血腥的游俠刺客傳奇,他亦說得活靈活現。長大之後,我才知道乏味陳腐的夫子太傅,決計不可能講這些“無聊”故事。所以父皇他要麽時常的溜出去體驗民生,要麽有一個熟谙江湖套路的民間朋友。

我遐想起來。

指腹的血幹掉了。

我用舌頭舔了舔,正準備在琴板內劃上消息已閱的標記,眼前忽然浮現了原尚鷹被蹂躪後掛滿冷汗的臉。

如果不是我反覆強調原尚鷹與我曾有肌膚之親,林不回就不會誤認為我弄臟了原尚鷹,他也就不用承受那一場無妄之災。

雖然我心裏也明白,原尚鷹最大的不幸,在於他曾經的西涼太子地位,而且竟然與林不回這種對上位者有變態虐待欲的人狹路相逢。但無論如何,那些出自我口的胡亂編造的謊話,是收不回來了。

如果……

如果我能帶原尚鷹一起逃跑……

我心念一動,將小指送到口中用犬齒咬破,細細地寫了起來。

元安使沒有反對這個提議。

但因為腳鏈仍然沒有解開,我只能忐忑地叫曹德去邀原尚鷹過來。

林不回竟然默許了。大概他也覺得,我與原尚鷹之間經歷那樣慘痛的相見後,是絕對不可能舊情覆燃的。

也有可能,林不回是真的希望我能從原尚鷹身上學點房中術。

再次見到原尚鷹時,我不能不為我們二人的同病相憐而唏噓。

原尚鷹的狀態不是很好,衣領下結痂的齒痕若隱若現。只是他的腰仍然板正得非常直,走路得姿態也竭力地不想叫人看出異常。

“洛公子。”他朝我露齒一笑。

我打了個寒戰,無比後悔曾經加諸到他頭上的稱號。“原……公子。”我道。“娘娘”二字始終無法當著他的面說出口。

“你在內疚。”原尚鷹觀察了我一陣,說:“為什麽,為了我嗎?”

我之前竟然不知,痛快承認自己的罪責是這樣艱難的事。徒然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用。”原尚鷹搖了搖頭,慘淡一笑。“我原以為,只要得到你的庇護,就能逃脫林將軍的折磨。誰知道他對我的恨意這樣強烈,竟然……連你也被拖了下水。”

我聽了很是迷惘。“他恨你?”

原尚鷹斂去笑意。“所以洛公子覺得,剝掉一個人的衣裳,叫他袒身露體行走於旁人赤`裸裸的窺探目光中,是充滿憐惜喜愛的表現嗎?”

我啞了。難道不是嗎?我以為那是林不回用以炫耀獲得的奇珍異寶的舉動。

原尚鷹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中充滿苦澀。

“你不懂……”他嘆息。

總歸是屬於他們兩人的一筆爛賬,怎麽竟然嘲笑起我來了。

我本該惱怒,但想到原尚鷹留在林不回身邊不是出於自願,我又高興起來。所以,他也想從林不回身邊逃走。只是原尚鷹到我身邊之後,仍然異常頻繁的向我主動邀寵,又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為林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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