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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惱了皇阿瑪,被罰跪已經算是輕的了。好在我已經休息了一個上午,現在沒什麽大礙了。”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有心之人自然能從其中分析出不少的有用的信息來,尤其是永璂,他自始至終視線都沒離開過永璇,將永璇的表情動作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雖然對於永璇的話並未盡信,但結合著那些謠言以及蘭馨她們所談論的消息,他也算是信了七八分。

“恩……八哥,你稍等會。”永璂說完便轉身急急忙忙的跑回了他所住的側殿當中,不一會又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同時手中還拿著一個看上去很是普通的藥瓶,“呼……八哥,這個給你,塗上之後退就不疼了。”

永璇自然不會扶了永璂的好意,伸手接過了那個藥瓶,但心中仍舊有著很深的疑問,不免開口問道:“這是……?”

“這是六哥上次從宮外帶回來的,說是專門醫治跌打損傷的偏方。”永璂看上去一副獻寶似的表情,但同時又稍有些羞怯的說道:“我上個月用過兩次,效果很不錯呢,八哥也回去試試吧,若是覺得好,下次等六哥回來的時候再托他多帶些。”

“好,那我就收下了。”永璇表現出一副很感謝弟弟關心的樣子,語氣腔調也拿捏得恰到好處,但實際上,他在心裏卻早已冷笑了起來,‘試探?還是警告?又或是示威?什麽好藥太醫院沒有,還非得用宮外的?永瑢會用那是因為他正在外面學著帶兵打仗,沒那麽好的條件,你一個生活在皇宮大內的阿哥,居然也會用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這就真有點耐人尋味了……’

他們這兩個當事人各懷心思,而周圍楞是沒有一個人看出他們暗中那你來我往、劍拔弩張的火藥味,甚至於大家都認為永璂和永璇雖然平日裏不怎麽常見面,但是兄弟之間的感情應該還是不錯的,要不然永璂也不會這麽關心永璇的傷情。

皇後看著他們的互動心裏面也暗自點頭,覺得自己的兒子永璂還真是挺會來事兒的,畢竟眼下永璇最受皇上喜愛的阿哥,若是能夠搞好永璇和他之間的關系,對於他這個嫡子來說也是有不少好處的。

又寒暄了幾句之後,永璇也沒再久留,離開坤寧宮之後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寢殿,隨手把藥瓶往書桌上一丟,然後隨後從書架上抽出本故事話本,邊看邊思索了起來。

今天他親自走這一趟可謂是收獲不小,人情什麽的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終於確認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推斷,永璂的野心真的不小。

雖然現在他們的關系看上去還是挺平和的,但他肯定自己在永璂的心中絕對是頭號大敵,日後必將水火不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且,永璂的心機很深,以至於連他都找不出什麽明顯的破綻來,這和他的年齡完全不符,要不是他的直覺一向敏銳,說不定也會被騙過去。

不過無論如何,他也該有所準備了,雖然還不到主動出擊的時候,但有備無患絕不是什麽壞事。

幾日之後,皇後根據蘭馨的計劃,安排那些親王子弟在禦花園裏面進行考察,雖然表面上是皇後親自出題考較的人,但實際上決定權卻全都在暗中觀察這裏的蘭馨等人手中,畢竟有皇上的口諭在先,誰也沒那個膽子去抗旨。

躲在早已準備好的假山後面,蘭馨、晴兒、永璂、永瑆和永璟五個正邊喝著茶吃著點心,邊密切註視著禦花園之中所發生的一切。

蘭馨和晴兒是必然要到場的,至於永璂他們三個則完全是想湊個熱鬧,畢竟這樣的事情在這皇宮大內還是第一次,而且又是永璂提議的,他們自然是好奇心更多些。

眼看著皇後派人開始考校眾人的武藝,永璂側過頭小聲問道:“蘭馨姐姐,看了這麽久,你有沒有比較中意的人啊?”

蘭馨聽了臉上微微一紅,但卻也不扭捏,畢竟她今兒個來這裏就是為了選駙馬的,所以大大方方的說道:“有倒是有幾個,不過還得再瞧瞧就是了。”

“哦,妹妹這麽快就有目標了?”晴兒雖然平時看上去很內向的樣子,其實也免不了像其他女子那般喜歡八卦,所以趕忙追問道:“快、快說出來讓姐姐聽聽,也好讓我們幫你把把關啊。”

“好好,我就說,你們別急嘛……”,蘭馨被他們幾人這麽一鬧,倒也放開了心思,一邊打量著禦花園裏的眾人,一邊擡手指著說道:“那個……是叫多隆吧,武藝確實不錯;還有那個……應該是碩親王府的貝勒吧,叫什麽我忘了,看上去也還行;還有最後面那個和那個還穿著侍衛服的,這幾個都還不錯。”

“蘭馨姐姐,我聽說那個多隆好像口碑不怎麽好啊,據說在京城也是個出了名的執絝子弟……”,永瑆經常偷偷出宮,對多隆可是早有耳聞,所以在這個時候當然不能夠有所保留,只要是有關的消息,都得拿出來給蘭馨姐姐作參考。

永瑆在一眾皇子當中也算是個另類,既不愛讀書也不愛習武,反倒是對經商特別的有興趣,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開商鋪的打算,而且他還是一個眾人皆知的財迷,隱隱的已經有了鐵公雞的架勢。

若是給他送錢,那他絕對是眉開眼笑,歡迎之至,前提是別求他辦事;但若是從他那裏拿錢,別說門都沒有了,連窗戶都沒。

“恩,這事兒我也聽說過。”永璂點了點頭,接過話茬兒說道:“還有那個碩親王府的貝勒,應該是叫富察皓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的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腦子有問題?”蘭馨很是疑惑的看向永璂,問道:“我看他方才和皇額娘說話的時候,表現的好像挺正常的,不像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啊?”

“其實這事兒也不是什麽秘密,我是聽六哥說的……”,說著,永璂就將曾經在木蘭秋圍上發生的那個所謂“捉放白狐”的事件詳細的一一道來,雖然他也是從永瑢那裏聽來的,但卻絲毫沒有添油加醋,末了還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你們說,在那時候膽敢和六哥唱對臺戲的人,他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麽?”

“不但腦子有病,而且還是個沽名釣譽、心智不堅、圖愛美色之徒。”晴兒毫不客氣的一針見血,這種人他最是看不起了,“什麽‘捉放白狐’,只不過是說著好聽罷了。他去木蘭不就是為了打獵去的?要是他真有那份慈悲之心,幹脆不去啟不是更好?”

“恩,姐姐說的對,我也是這麽想的。”蘭馨對那個皓禎的好印象,現在非但一點不剩,而且她還在心裏徹底把那家夥打上了“敬而遠之”的標簽:“我看他之所以會放了那只白狐,也是看中那只白狐漂亮,所以心裏面不舍的罷了。恐怕日後面對女人,他也是這幅德行。”

“這種人還想做駙馬,門都沒有!”晴兒直接一錘定音,她可不想自己的好妹妹被人給騙了,若是蘭馨日後過得不好,那她還不得自責死,畢竟蘭馨幫了她一個大忙,知恩圖報這個理兒她還是懂得。

這時候,一直沈默不語,好似身處事外的永璟突然開了口,語氣平淡而舒緩的說道:“其實那個多隆還不錯,我覺得他很適合蘭馨姐姐。”

聽了這句話,眾人全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永璟,希望他能夠解釋一下,畢竟現在還在考察階段,多聽聽各人意見,大家集思廣益沒什麽不好的。

他倒也沈得住氣,先是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然後擡頭環視了大家一眼,這才開口吐出了兩個字:“直覺。”

蘭馨和晴兒暗自翻了個白眼,完全沒把永璟的話當回事,她們對直覺什麽的可不感冒。

永璂和永瑆倒很是默契的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由永璂開口說道:“蘭馨姐姐,我覺的十三弟的話還是可以參考一下的。”

“這……”,蘭馨這下也不好明著反駁了,畢竟永璂的身份擺在那裏,平時開開玩笑什麽的倒也無所謂,但若是遇到了正經事兒,永璂的想法就不由得她不在意了。

永璂也明白蘭馨的顧慮,於是挑了個折中的法子說道:“不如就先暫且算上他一個,等過後讓皇額娘派人去暗中查一查,到時候再決定也不遲。”

蘭馨想了想,也覺得這樣可行,畢竟又不是馬上就決定的事兒,多一個少一個的也無傷大雅,所以便很是爽快的應了下來:“恩,也好,那就聽十二弟的。”

永璟見這事兒已經敲定了,便再沒開過口,低著頭繼續和那些小吃點心奮鬥起來,仿佛再也沒有什麽事情能引起他的興趣一般,只有永璂會偶爾拿起茶壺,將自己的茶杯蓄滿的同時,也將永璟面前的杯子斟滿。

每當這個時候,低著頭的永璟便會暗自淡淡一笑,然後繼續做他自己的事情,而這點除了永璂之外,誰都沒有發覺到。

☆、番外:新月格格(一)

新月格格本以為自己終於靠著一個小小的計謀成了瑞王府的格格,這尊貴、嬌寵、快樂、富足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雖然她必須為此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但那些和她眼下所過的生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妥協就會被毫不留情的趕出王府,但另一方面,她名義上的阿瑪也確實對她不錯,即便是偶爾的侍寢對她也是很溫柔的,所以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滿足了。

沒想到突如其來的“荊州之役”瞬間顛覆了她的生活,瑞王府的人幾乎全部死於戰亂,只有她、克善、莽古泰、雲娃四個人幸運的逃了出來。

他們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裳,混雜在一大堆的難民中,從荊州城的邊門逃了出去,漫無目的的沿路奏折,無休無止,不知何處才是終點。

她耳邊總是回響著阿瑪和哥哥的呼叫聲,荊州城裏的喊殺聲,和難民們的呻吟聲,眼前的大隊難民更是一眼望不到邊際。

克善在逃命的第一個晚上就發起了低燒,而且還遇上了暴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一直不見好轉。

新月雖然心中不願,但還是盡力去照顧這個比自己小很多歲的弟弟,因為莽古泰和雲娃可是瑞王府的忠心家臣和奴婢,她還要依靠他們來逃生,總比她一個人面對這紛亂的未知要好。

趕了幾天的路,他們終於在一處山谷中發現了水源,早已幹渴難耐的新月毫無顧忌的沖了過去,她甚至覺得若是再晚上半日,自己說不定會渴死。

就在這時,從路邊的草叢裏跳出來六、七個手持兵刃的大漢,把這唯一的道路給攔住了,沒想到在這裏竟然遇到了賊寇的餘孽。

天命註定了要讓新月在這裏遇到她心中的英雄,一身白色的甲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高大的身形、勇猛的氣勢,好像天上的神將下凡,輕而易舉的就將她從賊寇的手中解救下來。

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男子,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神話般的情節也在她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努達海,官拜威武將軍,綽號叫“馬鷂子”,作戰勇猛、身經百戰,幾乎沒有吃過什麽敗仗,是個讓敵人膽寒的人物。

他此番來荊州的任務就是平定賊寇,沒曾想卻意外的救下了瑞王府的遺孤,命運有時候還真是神奇。

這邊正在上演英雄救美,另一邊在大營裏,永壁卻面色鐵青的聽著副官的匯報,全軍主帥居然擅自離營,而且還只帶了一隊兵士前去追擊賊寇,完全不顧大局,他作為監軍,不生氣才怪。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士兵安頓好,剛打完一場打仗,後續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處置俘虜、安撫兵士、救治傷員,這些本該是主帥做的事情,現在反而全落到了他的頭上。

忙碌了一整天,待到晚上,永壁終於見到了姍姍歸來的主將努達海,只不過在看到他帶回來的那幾個人之後,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瑞王府的人居然還有活口?

他奉密旨前來辦事,沒想到居然讓努達海給攪合了,他殺了努達海的心都有,但礙於此刻的情勢,他不得不把這口氣給狠狠的咽下去。

永壁覺著自己真是好脾氣,他還沒來得及找努達海麻煩,結果人家就給他弄出了個大麻煩,不知道努達海是怎麽想的,居然把新月一行人安置在了軍營裏。

他聽完副官的報告之後立刻就坐不住了,帶上人就直奔努達海的軍帳而去,結果還沒走到門口,眼前的一幕就讓他好容易忍下的怒火再度翻騰。

努達海取下了自己肩頭的披風,他把披風披上了新月的肩,清亮的眼中滿是溫柔。

新月淚霧迷蒙的看著他,下一刻便情不自禁的投進了他的懷裏,嚶嚶低泣。

“你們兩個在幹什麽!”永壁的怒喝讓這兩個猶自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人瞬間分開,他幾步上前,毫不客氣的質問道:“努達海,她為什麽會在這裏?軍營當中不允許女子入內,你難道不知道嗎!”

“監軍大人,新月是瑞王府的格格,身份尊崇,遭逢此番變故早已身心俱疲、憔悴不堪,若是安置在外怕是會有所閃失。”努達海義正言辭的解釋著,給人感覺是相當的大義凜然、有理有據。

被如此言辭鑿鑿的頂撞回來,永壁有些氣得不知說什麽好了。

什麽身份尊崇,他一個王府的格格算得了什麽,別說是沒封號了,就算是有封號的格格,在京城也是一抓一大把,數都數不過來。

遠的不說,就是他這個和親王府的嫡子貝勒,就比這個新月格格身份要尊崇的多。

“大人,新月承蒙努達海將軍搭救,感恩在心,家中遭逢大難也是悲痛異常……”,新月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抽泣,那梨花帶雨的柔弱模樣分外的惹人憐惜,但沒想到下一刻她竟然直接跪了下,“懇請大人,千萬不要趕小女子離開,我……我已經無家可歸了,您是那麽的善良,那麽的慈悲,那麽的大度,一定不會做的如此殘忍的!大人,求求您了!”

努達海看著新月如此可憐柔弱的模樣,眼中滿是溫柔和心痛,緊接著大聲說道:“監軍大人,她只是一個弱女子,留在軍營裏也不會有什麽大礙,難道您的氣度連一個無家可歸的柔弱女子都容不下嗎?”

永壁深吸了口氣,微微閉了下眼睛,咬牙將心中那股要殺人的沖動再度壓了下去。

按他們的話說,他不把新月留下就是不大度、不善良、不仁慈了?那軍規呢,軍規算什麽?難道是擺設嗎?身為軍中統帥,公然違反軍規,那日後還怎麽帶兵?

而且一個格格如此隨隨便便的就給人下跪,一點矜持氣度都沒有,比那些奴婢都不如,簡直就像是個沒骨頭的風塵女子。

只不過瞧著努達海絲毫不讓步的樣子,他也沒什麽好辦法,總不能明目張膽的和主將對著幹,畢竟他只是個監軍,沒有權力調兵,萬一因此鬧出什麽大亂子可就不好了。

眼看著這倆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沒完,永壁好容易壓下了胸口的火氣,直接毫不客氣的冷聲說道:“夠了!既然將軍你打算一意孤行,下官也不好橫加阻攔,但是……努達海,希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永壁毫不遲疑的甩手轉身走人了,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保不齊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兒來,到時候在皇上面前就更不好交代了。

接下來的三個月,新月一直都跟在努達海身旁,開始了一份全新的生活。

努達海奉命護送端親王的靈柩和遺孤進京,他們每天曉行夜宿、餐風飲露,每天在滾滾黃沙和蕭蕭馬鳴中度過,每天她都能和努達海共乘一騎,時間久了她心中的悲痛倒是緩解了不少。

至於克善,在這段時間倒是極其安分,每天除了趕路就是躲在自己的帳中,既不到處走動,也不做什麽額外的要求,對隨行的士兵也都非常友善,一看就是個很懂事兒的孩子。

新月對努達海的感覺是十分強烈的,他出現在她最危急、最脆弱、最無助、最恐慌的時候,給了她一份強大的支持力量;接下來,他又伴她度過了生命中最最低潮的時期,因而,她對他的崇拜、敬畏、依賴和信任,都已到達了頂點。

只不過在永壁眼中,新月和努達海就只能用一個句話來說明,那就是“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一個還未出嫁的格格,天天和一個男人混在一起,不但不知道避嫌,每天還明目張膽的親親我我,知道的明白她是個格格,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個隨軍的軍ji呢。

而另一個,是有著妻子兒女的將軍,就算他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自己的家人考慮吧,和一個格格鬧得如此不清不楚,看他日後該如何交代。

隨著手中的這幾封密奏送往紫禁城,永壁敢肯定,努達海這個大將軍絕對是做到頭了。

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折了他的面子,就要做好了承受他報覆的準備,更何況,他手中還握有“尚方寶劍”呢。

到了京城,新月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進宮的一天,說實話她根本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而且進宮的第一天,她就不得不面對太後和皇後的共同問話,說不緊張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她盡力表現出自己的柔弱和可憐,誇大自身的不幸遭遇,希望能夠更多的博得兩人的同情,但效果卻並不怎麽理想。

太後和皇後不知為何,只是對克善喜愛有加,對她這個格格反倒是逐漸的有些冷淡起來。

就在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道聖旨給她帶來新的希望,她不但被封為“和碩格格”,而且還能夠搬入努達海的將軍府居住。

這對她來說無意是一道曙光,既能離開這令她畏懼的皇宮,又能夠時常見到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能有這樣的結果,她覺得相較之下自己之前的那些遭遇也就不那麽壞了。

努達海也是相當的欣喜,自從和新月分別之後他就對這個娩絲花般的女子念念不忘,所以才鼓起勇氣去求了那道旨意。

好在皇上很是和善、大度,想必也很是同情新月的遭遇,因此很順利的就得到了聖旨。

努達海把府裏一座自成格局的小院落,撥給了新月住,還給這座小院落取了個名字,叫“望月小築”,當然,雲娃和莽古泰也都住在“望月小築”裏。

雁姬十分殷勤,又另外撥了兩個丫頭來侍候他們,一個丫頭名叫硯兒,另一個名叫墨香。

新月就這樣,在將軍府中,開始了她嶄新的生活。

☆、初見吟霜

考校一事順利的結束了,不過皇後卻並未因此而閑適下來,反而更加的忙碌了,既要安排人手好好的調查一下蘭馨看中的那幾個親王子弟,又要詳細的籌劃蘭馨和晴兒出嫁時的流程、人員以及所需的物品,尤其是陪嫁什麽的更是不能馬虎。

這段時間裏,太後也是心情覆雜,一方面她很希望自己喜歡的這兩個孩子能夠有個好的歸宿、能夠過得幸福,另一方面,她卻很不希望這兩個孩子就這樣嫁出去,少了兩個孩子的陪伴,她的身邊肯定又會冷清不少。

仿佛是看出了太後心中所想,所以在待嫁的這些時日裏,蘭馨和晴兒幾乎天天都泡在慈寧宮裏,並且他們還時不時的將和嘉、永瑆、永璂、永璟和克善等人拉來陪太後他老人家作伴。

如此一來二去的,不但使太後的心情開朗了不少,還使得一眾小輩的關系也融洽了不少,尤其是聰慧機敏的永璂,更是深得太後的喜愛。

由於皇宮上下喜慶的氣氛越來越濃,在別人都開心不已的時候,永璇的心裏卻越發覺得壓抑,甚至於看到那些洋溢著喜悅的微笑,他都覺得分外刺目,原本並不喜歡到處亂逛的他,這段時間也反常的天天往宮外跑。

最先發覺到永璇情緒異樣的便是龍隱天,只不過他卻並未采取任何的措施,而是靜靜的在一旁觀察著,就如同一個局外人一般。

雖然他始終都沒有猜透導致永璇此番變化的原因,但若非必要,他也不打算擅自插手,因為他相信永璇自己會處理好的。

畢竟只是一點情緒上的波動都沒辦法調節好,那麽他也就不配做一個儲君。

而另一個感覺出永璇情緒不對的,就是其伴讀福康安。

由於福康安和永璇幾乎每日都會見面,兩人又是無話不談的好友,因此他會有所察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這天早課之後,永璇又一次帶著侍衛離開了皇宮,福康安遠遠的看著,心中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永璇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默認了他的存在,隨後便一言不發,任憑他如何詢問都不再開口。

馬車在京城裏漫無目的的閑逛了一個多時辰,最終停在了天橋的龍源樓門口。

其實永璇並不是刻意來此的,只是快到晌午了,覺得著肚子有些餓,這才隨便找了家最近的酒樓。

龍源樓的規模還算可以,而且地段也好,是富商巨賈平日裏請客會宴的地方,出入的人還非常整齊,不像一般小酒樓那樣混雜,至於那些皇親大臣們反倒是不屑於來此處的。

剛一進門,一陣叮叮咚咚的琵琶聲便傳入了永璇的耳中,他在收回思緒的同時,下意識的聞聲看去,然後很明顯的皺了下眉。

只見一個年若十七、八歲的姑娘,頭戴素花、一身白衣,施施然的端坐在大廳中,懷抱一把琵琶,正在調弦試音,在姑娘身邊坐著的是個拉胡琴的老者。

那姑娘試完了音,擡起頭來,掃視眾人,對大家微微一欠身,用帶著些淒然的娃娃音說道:“我是白吟霜,這是家父白勝齡,我們父女,為各位貴賓,侍候一段,唱得不好,請多多包涵!”

白吟霜長的倒是有著一副好相貌、好身段,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小巧的鼻子,櫻桃般的嘴,薄唇輕抿,嘴角微彎,笑意之中難掩哀愁,給人的感覺細致清新、純純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頗具江南女子纖細柔弱的風姿。

“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人賣藝。”福康安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下那個白吟霜,不過在瞧見身邊的永璇皺眉之後,他也就沒再多說什麽,跟在後面徑直的向著二樓的雅間走去了。

這時候,白吟霜伴著琴聲,開始婉轉的吟唱起來:“月兒昏昏,水兒盈盈;心兒不定,燈兒半明;風兒不穩,夢兒不寧;三更殘鼓,一個愁人!花兒憔悴,魂兒如醉;酒到眼底,化為珠淚;不見春至,卻見春順;非幹病酒,瘦了腰圍……”

聽到如此的靡靡之音,永璇原本就不太好的臉色這下子變得更差了,若不是他知道這裏是酒樓,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跑到青樓裏去了呢。

既然心情不好,自然得找地方撒氣,所以永璇直接停下腳步,冷著臉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去找這裏的老板,讓他把這女人給我轟出去。順便警告他,再有下次,他這酒樓就別想開了。”

侍衛領命離開之後,他就幹脆站在二樓居高臨下的看著,大堂裏的一切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此時,白吟霜唱完一曲,在一片喝彩聲中盈盈起立,手拿一個托盤,在席間討賞,在她走到樓梯角時,一個倚著樓梯的男子擡手就放進去一錠五兩的銀子。

白吟霜眼睛一亮,表面上好似吃了一驚,慌忙擡起頭,瞬間就和那名男子四目相接。

那名男子眼睛都看直了,在聽到隨從的話之後這才清醒過來,頗顯急切的對吟霜一彎腰,有些手足失措,“對不起,此曲只應天上有,我能聽到,太意外了!我不知道有沒有更好的方式,來表達這首曲子帶給我的感覺……希望你……希望你……”他說著說著,竟然舌頭打結,“希望你不認為這是褻瀆……”

白吟霜定定看了男子片刻,眼裏中閃過一系列看似覆雜的情緒,在外人看來很明顯就是誘惑。

隨後,她低低說了句:“我白吟霜自幼和父親賣曲為生,碰到知音,惟有感激。謝謝公子!”

永璇感覺那名男子很面熟,但看了這麽半天也沒回憶起來,索性側頭向身旁之人問道:“福康安,那人是誰?”

“碩親王府的貝勒,富察皓禎。”福康安面帶微笑,仿佛是在看戲一般,“就是傳聞中‘捉放白狐’的那個人。”

“原來是他。”永璇這下算是徹底回憶起了六哥和他說過的那件事,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些許鄙夷的神色:“這種貨色,和他倒也般配。”

“那個漂亮的,唱曲子的小姑娘在哪兒?”這時候,另一個聲音魯莽的、囂張的一路嚷過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驥遠的好友多隆。

本欲轉身離開的永璇,在看到這樣戲劇性的變化之後,也索性留了下來,打算把這出好戲看完,恐怕天橋上說書的都沒有這現場發生的來的精彩。

畢竟他此番出宮本就是為了散心,既然能有免費的好戲看,而且還是認識的熟人,當然是不能錯過的了。

多隆明顯要對白吟霜動手動腳,白勝齡自然是趕忙上前阻攔,不過那白吟霜並沒有按照常理躲在自家父親身後,反而是故意躲在了皓禎的身後,並且眼眶含淚一副嚶嚶欲泣的模樣。

皓禎不知是一時沖動還是大男子主義在作祟,總之在吵了幾句之後,他居然和多隆直接動起手來,大堂之中很快就變得一片混亂。

可憐的白勝齡在混亂之中不知被誰給撞了出去,磕在桌角上直接昏死了倒地。

“爹!爹!你怎樣?”

白吟霜見狀趕忙撲了過去,雖然表面上急得直哭,但是一雙眼睛卻總是有意無意的徘徊在皓禎的身上。

多隆好歹也是伊勒圖的兒子,就算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執絝子弟,那武藝也是拿的出手的,只是幾個照面,他就直接把皓禎給揍趴下了,若不是顧忌著對方的身份,估計他把皓禎打死都有可能。

白吟霜一看皓禎明顯不敵,也顧不上看護自己的父親,跑過去一邊護著皓禎,一邊央求多隆道:“公子!求你別打了!快別打了!”

多隆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下白吟霜和皓禎,眼中流露出了些許嫌惡的神色,就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候,酒樓的老板帶著幾個護衛趕了來,終於是把這場鬧劇給制止住了,圍觀的人也開始逐漸散去。

見沒戲可看了,永璇吩咐侍衛去把多隆帶過來,他自己則和福康安一起轉很走進了雅間。

坐定之後,福康安毫不掩飾的直接開口問道:“你對那個多隆感興趣?”

“他現在還沒有值得我感興趣的資本……”,永璇頗為神秘的微微一笑,絲毫看不出任何氣惱的樣子,仿佛方才什麽都沒發生似的,“不過也許……很快就會有了……”

福康安聽後垂下眼簾沈思了起來,一時間好像沒什麽頭緒,不知不覺間微微皺起了眉。

永璇並沒有為難福康安的意思,見侍衛還沒有回來,於是言簡意賅的直接點明道:“他有可能會成為蘭馨姐姐的駙馬。”

福康安恍然大悟,很多不解之處瞬間就想明白了,但是隨後他卻有些擔憂的看向了永璇,“如果這是十二阿哥的意思,那就不太好辦了。”

“是十三弟。”永璇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毫不避諱的承認道:“這次是我的失誤,是我太小看他了,被算計也是活該。”

明白了永璇的意思,福康安一邊快速的思索著對策,一邊說道:“現在想拉攏他恐怕已經有些遲了,亡羊補牢不如將計就計,而且相對而言,你的優勢要更大一些。”

“這個我倒是並不擔心……”,永璇話說了一半便沒有再繼續,一方面是他聽到了有人接近的腳步聲,另一方面則是他覺得有些事只能和那個特別的人來分享,很遺憾,福康安並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

☆、疑惑叢生

侍衛很快就將多隆帶了上來,永璇雖然對他有些想法,但卻什麽都沒說,怎麽說現在都還不是時候,因此只是隨口問了下方才發生了什麽,以及那個皓禎和白吟霜的事情,然後就放他離開了。

自始至終,福康安都在一旁笑瞇瞇的旁觀著,感覺完全就像個局外人一般,可他心中卻一直都在不停的盤算著這件事。

作為八阿哥的伴讀,他根本就已經明確的被綁在了八阿哥這條船上,而這也是他自己選擇的路,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想辦法在奪嫡的道路上為八阿哥爭取更多的利益,創造更多的機會和條件。

當然,這所有的一切都先要從身邊的人開始,從這皇宮大內開始,從京城開始。

只不過在回宮之後,福康安之前的那些想法就完全一則消息給打亂了,同時也使得他在看向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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