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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來了!”

“哦,不就是皇上來了嘛……”說完這話,弘晝立刻感覺到了不對,然後再仔細一想,馬上就猶如被點著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蹦了起來,拎著總管的衣領子就急急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麽?皇上來了?”

“是……是啊……”,總管可不敢反抗自家的主子,但這個姿勢又有些喘不上來氣,不過他還是努力的憋了半口氣,將該交代的全都交代了,“皇上已經到前廳了,奴才一聽到消息就趕緊來找主子您了。”

弘晝聽後隨手把總管扔在了一邊,急急忙忙的就往前廳走去了,他就算是有再大的膽子,也絕對不敢讓皇上等他啊。

可憐的總管這一下可摔得不輕,屁股都快成四瓣了,可他此刻也顧不上這些了,一瘸一拐的跟在了自家主子的身後,心裏面不禁淚流滿面:‘皇上怎麽會突然來了?這一驚一乍的,還不得折了我好幾年的陽壽啊,我這老身子骨的,可經不起這麽折騰啊……’

此刻在前廳裏,龍隱天正坐在主座上,很是悠閑的喝著茶,雖然這茶葉明顯不如宮裏面的好,但已經算是上品了,可見弘晝還是比較會享受的,那幾年的荒唐生活還是讓他學會了不少東西,當然了,這是指吃喝玩樂上面。

他這次突如其來的前來和親王府,一則是想出宮散散心,二來則的確是有正經事要說,而且在宮外氣氛也會相對輕松不少,很多話也會說的很隨意。

見弘晝急急忙忙的趕了來,龍隱天淡淡一笑,在弘晝還沒來得及行禮的之前就開口說道:“禮就免了吧,又不是在宮裏。”

弘晝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又換上了自己平日裏那種沒正形的笑容,很主動的坐到了龍隱天的旁邊,一邊拿起茶壺親自為他斟上茶水,一邊討好似的說道:“四哥,今兒個您怎麽有空到臣弟這裏來串門子了?”

對於弘晝刻意討好巴結的舉動,龍隱天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放在心上,不緊不慢的說道:“朕來找你當然是有事要說了,順便再看看你歇的如何了。”

“呃……”,這話讓弘晝被狠狠的噎了一下,然後狀似隨意的咳嗽了兩下,略帶尷尬的回道:“歇的還好還好,呵呵……”

知道弘晝就是這個性子,龍隱天倒也沒打算因為這個就怪罪他,話題一轉說道:“眼看著下個月該開科舉了,你有什麽想法沒有?”

“科舉?”弘晝感到很意外,他完全沒想到四哥居然會和他說這事兒,按道理往年科舉都是由尚書帶領幾個大學士去辦的,最多也就是讓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臣坐鎮而已,怎麽這次會找他來商量?

認真的思考了下,他頗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四哥,您不會是想讓臣弟……”

龍隱天直接打斷了弘晝的猜測,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朕還真就是那麽想的。”

弘晝心中哀嘆一聲,自己的假期恐怕又要泡湯了,但君命難違,他只能哭喪著臉說道:“好吧。不過讓臣弟主持是不是有點不大合適?”

往年科舉一般都會盡量避免讓王爺之類的皇族子嗣參與,尤其是手握重權的王爺,為的就是不讓王爺勢力過大以致威脅皇權,所以他才會有此一問。

這一點龍隱天自然是想到了,不過他相信弘晝是絕不會有那種不該有的心思的,另一方面他也有著自己的打算:“朕想讓永璇也參與其中,好好的學學書本上沒有的那些東西,此次科舉是個好機會。”

這話讓弘晝心中一凜,神情也變得嚴肅了很多,心中雖然思緒萬千,但口中仍不免擔憂的問道:“這……會不會太早了?永璇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龍隱天早料到弘晝會如此想,所以也沒有避諱的直接說道:“朕奉勸你最好別把他當孩子看待,他可是比你還精,別到時候被他給賣了還樂呵呵的幫他數錢。”

“咳咳……”弘晝被說的尷尬不已,暗道自己哪有那麽白癡,並且還仍不住翻了白眼,“瞧您這話說的,臣弟有那麽不濟事兒嘛。”

“呵呵……”,龍隱天不置可否,轉而嚴肅的說道:“這次的科舉朕希望能夠發覺到幾個有用之才,至於營私舞弊的那些事兒,你就和永璇商量著辦吧,那孩子主意不少。”

“臣弟明白了。”弘晝是個精明之人,短短幾句話就讓他徹底想通了,表面上他是這次科舉的主事人,但實際上他還得看重永璇的意見,說不定那就是皇上的意思,只是通過永璇的口來表達的而已。

☆、指派差事

不久之後,在已然知會過了相關主事大臣的前提下,龍隱天便下了兩道聖旨,也算是給朝堂上的大臣們一個小小的信號。

其一,是欽點永瑢奉旨下江南負責賑災一事,並且特別指派吏部侍郎劉墉隨行,務必要將今年的賑災事宜辦好。

其二,是指派和親王弘晝為今年科舉的主考官,內閣大學士紀昀、戶部尚書董邦達為副考官,並且特準八阿哥永璇也參與此事,不過是以觀察和學習為主,不得私自幹預科舉事宜。

這兩道旨意一出,朝中的官員們就都各打起了心中的算盤,有的是憂心賑災的問題,有的是盤算著科舉的事宜,但更多的則是對皇上心意的揣摩和猜測。

很明顯,這是皇上讓兩位阿哥開始參與朝政的一個信號,也算是為他們步入朝廷鋪路,如無意外,等這兩件事兒結束之後,皇上應該就會安排實差給兩位阿哥了。

不過,六阿哥就快到了該開衙建府的年紀,也是該準備準備領實差了沒錯,可這八阿哥才多大啊,現在就準備是不是有點為時尚早,難道說皇上還有別的心思在裏面?

只有五阿哥永琪在聽說了此番消息之後,心中暗恨不已,畢竟他的額娘新喪,按照規矩他是需要守孝三月以表孝心的,自然而然的就錯過了這次機會。

而且他也認為,若不是因為要守孝,這兩件事兒肯定會有一件是派給他的,因為再過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到了開衙建府的年紀,與永瑢和永璇相比,他應該會更早的領實差才對。

不過眼下他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怪自己時運不濟,但另一方面,他還是對於搶了自己機會的永瑢和永璇多了些記恨。

至於永瑢,他在接到聖旨的時候內心裏是非常開心的,他之前不是沒有聽到類似的風聲,但平心而論他是不大相信的。

因為以前皇阿瑪總是說他的性子不夠沈穩、做事不夠全面細致,而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缺點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東西也很多,而賑災可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兒,稍有疏忽說不定就會釀成大錯。

但如今親眼看到聖旨,永瑢這才徹底的相信了,而且在欣喜不已的同時,他對皇阿瑪的看法又有所改變。

他原以為皇阿瑪是不會這麽早給他機會的,至少也要等到他有所長進之後才會給他表現的機會,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皇阿瑪不但給了他機會,而且還給了他一個如此大的機會,這分明就是對他全然的信任。

為了不辜負皇阿瑪的信任,永瑢暗暗發誓,此次前去江南,一定要把賑災一事辦好,並且凡事都向同行的劉大人多多討教學習,絕對不讓皇阿瑪失望。

另一邊,永璇則在接到聖旨的時候感到了些許意外,他沒想到皇阿瑪居然會讓和親王來主持今年的科舉,這絕對有悖於以往科舉考試的慣例,雖然他並不想過分的猜測,可他還是隱隱感覺,皇阿瑪會如此安排,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他。

這種想法一在腦中生出,就怎麽也揮之不去,考慮了一個上午,永璇終於還是決定親自去和親王府一趟,就算他沒有辦法完全將此事弄明白,至少也能從和親王的口中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信息,這就足夠了。

永璇剛出宮門沒多久,龍隱天就收到了消息,畢竟這幾位阿哥可都是粘桿處重點保護的對象之一,一舉一動自然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線。

雖然粘桿處的人也會根據輕重緩急來整理消息,但是對於皇上特別交代下來的事情,他們都會將原始情報直接呈報上去,效率是非常高的。

雖然龍隱天早就猜出永璇在知道旨意之後會去找弘晝,但他沒想到永璇居然會如此的雷厲風行,下午就直接跑到和親王府去了。

不過這樣也好,拖泥帶水可不是龍隱天喜歡的性格,他一向都認為凡事既然決定了就幹脆放手去做,猶豫拖拉常常會錯過機會,由此看來永璇的一部分性格還是很合他心意的。

而且根據無二的匯報,永璇昨天是在紀昀那裏用完了晚膳才回宮的,兩人從始至終都相談甚歡,紀昀雖然沒有明確的答應永璇任何事情,但言語間已經表現出了在此次科舉一事上會相助的意思,可謂是賓主皆歡。

能夠這麽快就擺平了紀曉嵐,龍隱天對於永璇辦事的手段還是比較滿意的,因此這回把科舉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永璇去協調,他還是比較放心的;再者,他也的確是有心讓永璇來表現一番,所以若非萬不得已,科舉之事他是完全不打算親自幹涉了。

三日之後,永瑢就和劉墉一道動身去南方了,雖然他們行事低調、絲毫沒有鋪張,但永瑢仍舊是監察禦史的身份,地方官員肯定是不敢怠慢的。

不過在走之前,龍隱天還是照例勉勵了永瑢幾句,希望他能夠借此機會表現一番;同時還找機會和劉墉密談了大半個時辰,最後留了一道密旨給劉墉,這道密旨才是龍隱天最為重要的目的所在。

親自將永瑢一行人送出了城門,永璇略微嘆了口氣,雖然他是有那麽一點擔心永瑢,但更多的則是對往後越來越多的繁瑣事務而頭疼。

其實這科舉的日子早就由弘晝定下並且呈報給了皇上,試題也都是由紀曉嵐負責牽頭擬定,雖然看上去主要的兩件事好像都辦好了,但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這才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隨著各地的考生陸續進京,如何安排考生、如何摸清各地考生的情況、如何杜絕營私舞弊的事情發生,這些問題才是科舉的難處所在。

隨行在旁的福康安見永璇好像很苦惱的樣子,於是上了馬車之後才開口問道:“八阿哥,你還是在為那些學子的事情犯難嗎?”

“是啊……”,永璇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對於這個已然成為了自己心腹的人沒有過多的隱瞞,“參與科舉的學子何其多,想要從中發掘出可用之人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而對於那些被大臣們推薦上來的有才之人,我是一點都不信的。”

“不如這段時間我們就多去京城的那些客棧裏去轉轉,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福康安的話雖然聽上去像是安慰,但也的確是很有道理的。

畢竟誰知道那些所謂的由大臣們推薦來的才子,大都是相互之間有親戚或利益關系的人,有真才實學的人極少,況且多去和學子們交流說不準還能夠知道一些他們平日裏不知道的事兒,運氣好的話保不齊能立大功呢。

“也只能如此了。”永璇雖然有那麽一點無奈,但也沒糾結在這上面太久,他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麽,斷不會因為自己不喜歡人多口雜的地方就不去做,“驥遠,回頭你先去查一下,看看各地來京的學子都住在什麽地方。”

驥遠始終都默默的跟隨在永璇身後,名義上當然是負責保護八阿哥的安全,不過在聽到永璇的吩咐後,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接下了這個任務:“屬下明白。”

其實按道理,身為禦前侍衛,他雖然聽從八阿哥的吩咐,但名義上應該是皇上的臣子,並不能算是八阿哥的屬下,不過八阿哥對他有恩在前,而且還幫了他很多忙,所以他在心裏已然把八阿哥當成了自己的主子。

接連打聽尋找了好幾日,驥遠終於是將各地考生聚集的客棧都一一摸清了,同時也聽說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不過他也沒敢多耽擱,了解的差不多了就馬不停蹄的回宮向八阿哥稟報。

永璇在聽完驥遠的稟告之後,對於那些山西和江南來的寒門學子之間的爭執倒是起了不小的興趣。

學子嘛,大都是心高氣傲之輩,而且各地的學子匯聚的時候,難免會出現那種抱團兒的情況,以至於相互看不順眼的事情時有發生,但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下戰書,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待驥遠離開之後,永璇索性扔下手中的書本就徑直向禦書房而去,學子之間的挑釁可是一場好戲,他也不想就此一個人獨享,那多沒意思啊,倒不如把這個消息告訴皇阿瑪,大家一起看熱鬧才有趣,不是嗎?

想著想著,永璇的心裏反而越發期待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許多,宛如一只有了壞主意的貓。

☆、相邀出宮

見禦書房裏並沒有其他的臣子在,只有皇阿瑪一個人在看奏折,永璇也就沒讓人去通報,直接邁步走了進去,膽敢擅闖禦書房的,放眼整個皇宮也就只有他一個人了,別人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估計都不敢。

吳書來倒是很有眼力見兒,他看是八阿哥來此,立刻就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並且還順手將房門給關好,然後就呆在門口候著。

而在養心殿當值的禦前侍衛以及那些太監宮女,遠遠的看見吳書來站在禦書房的門口之後,也都很識時務的繞道而行,就算是真有什麽急事要稟報,也都耐著性子在遠處等著。

根據腳步聲判斷,龍隱天第一時間便知道永璇又突然跑了來,可他卻並未擡頭,依舊是拿起朱砂筆在眼前的這本奏折上快速的寫上朱批,雖然他是在批閱奏折的時候被打擾到了,但心裏卻沒有絲毫的動怒,畢竟對於自己的至親之人,他還是比較包容的。

永璇是個極其膽大的人,好似這世間沒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但另一方面,他又是個心思極其細膩的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個不經意間的眼神,他都能夠看出比別人更多的東西,而善於看透才能夠更好的把握,這才是他游戲宮中的真正依仗。

快步來到皇阿瑪的身邊,永璇並沒有開口出聲,而是靠上前去看起了皇阿瑪桌上的那本奏折。

這本奏折是福靈安親筆所寫,大致意思是希望明年開春能夠在邊境大規模用兵,以反擊羅剎國的囂張氣焰,同時還詳述了邊境地區越發混亂的現狀。

而皇阿瑪的朱批卻是直接駁回了福靈安的提議,只叫他好好守衛邊疆,並且協同地方官員將邊境地帶打理好。

放下了手中的筆,龍隱天並未怪罪永璇這明顯越禮的舉動,反而淡淡的一笑,伸手摟過永璇的腰,問道:“對於這份折子,你有何看法?”

永璇好似很喜歡龍隱天的這番舉動,索性直接半坐在了他的腿上,背靠著他的胸口,暗暗思索了一番後說道:“福靈安將軍所憂之事的確十分嚴重,近年來羅剎國一直動作頻頻,可見還是賊心不死,窺探我大清已久。但說到底,打仗打得還是國力,目前海軍剛剛步入正軌,西藏和蒙古的戰事也還沒有完全了結,南方今年又水患頻頻,國庫吃緊不說,恐怕單是糧草方面就是個不小的問題。所以兒臣以為這幾年還是以固守發展之策為上。”

“恩,你想的倒是很全面。”龍隱天對於永璇的大局觀很是讚賞,於是繼續問道:“那你認為何時出兵才是上策?”

永璇眼睛一轉,又思索了片刻之後說道:“兒臣以為,若是今年西藏的戰事能夠完全的平定,蒙古方面又能夠安撫得當的話,大約三年之後就差不多是可以出兵的時候了。”

龍隱天暗自點了點頭,顯然是很滿意永璇的答案,不過他還是沒打算就此放過,又追問道:“為何還需要三年?”

這次,永璇並未直接回答,反而狡黠的一笑,側頭凝視著龍隱天的臉頰反問道:“皇阿瑪花費那麽大的氣力來組建海軍,難道就只是為了當擺設的嗎?”

“你倒真是精明。”龍隱天擡手刮了下永璇的鼻子,眼中滿是寵溺的神情,對於自己的心思被別人揣摩出來也沒有感到任何的不悅。

都說帝王的心思很難猜,不過龍隱天卻隱隱感覺到永璇好像是越來越了解自己了,很多時候根本不需要他的示意,永璇就知道該如何順著他的想法和心意去做,即便是恃寵而驕,永璇也會做的讓他根本提不起生氣的心思來,這種感覺還真是難以言喻的微妙呢。

永璇抿嘴一笑,算是變相承認了皇阿瑪對他的評價,不過他可沒忘記自己來此的初衷,於是話題一轉說道:“皇阿瑪,兒臣看您這段時間一直都忙於政務不曾放松,不若趁著今日閑暇,就和兒臣一道出宮去轉轉吧。”

龍隱天略一挑眉,對於永璇這漏洞百出的話不置可否,他當然看得出來永璇只是想和自己一道出宮罷了,其他的都是可有可無的借口。

不過難得永璇主動開口,他自然也不想掃了永璇的興致,尋思著今天果真是沒什麽大事兒,於是點頭說道:“也好,那朕就陪你出去走走。”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陪’字,永璇就聽出皇阿瑪是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好在他心中倒是沒有任何的壓力和緊張感,只是暗中吐了下舌頭,一副頗為調皮的樣子。

不過,皇阿瑪對於他的遷就他還是看得出來的,這也從另一方面讓他明白了一些事,使得他心底的喜悅也變的更濃了。

換好了便裝,乘著馬車出了皇宮,龍隱天並未吩咐要去哪裏,一切都聽從了永璇的安排,雖然他骨子裏是個很強勢的人,但也並沒有專制到過分的程度,尤其是在私事上面,他往往都更能遷就身旁之人。

永璇可是頭一次和皇阿瑪出行,興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不過細心的他當然也看出了皇阿瑪在隨意的表象之下所隱藏這的遷就,所以他也不矯情,直接吩咐禦前侍衛駕車往城南的一處客棧行去。

一路上,龍隱天並沒有刻意的去詢問永璇究竟想要做些什麽,只是舒心的享受著和永璇一同出游的感覺,雖然以前他也不是沒有和別的阿哥一同出過遠門,但真正比較起來,心底裏的感覺還是有著些許不同的。

永璇本身雖然還有一點他這個年齡該有的孩子氣,但更多的卻是類似於成年人的思維和眼光,所以龍隱天總是會在相互交流的過程中,不知不覺的就把他當成一個成年一般看待,甚至於可以當成談心的對象。

而永璇倒是毫無忌諱,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絲毫不在意讓皇阿瑪知道自己的想法,畢竟他最大的野心都被皇阿瑪知道了,相比之下其他的事情也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再者,他還發覺到同其他人相比,自己還是和皇阿瑪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放松的,因為完全不需要偽裝和做戲,只要做他自己就好了,就算是失禮過分一些也無所謂,皇阿瑪根本就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追究,也許那些普通人家的父子還比不上他們呢。

馬車內兩人相處甚歡,馬車外則已然接近了城南一家不怎麽起眼的客棧“福氣客棧”。

這間客棧聽名字感覺很俗氣,裝潢也很簡單,實際上也的確如此,因為這是一間面向平民百姓開設的客棧,自然不像那些高檔客棧那樣附庸風雅、金碧輝煌。

而從江浙一帶進京的寒門學子大都住在這裏,因為同是老鄉所以彼此之間好有個照應。

將馬車停在了較遠的地方,龍隱天和永璇步行來到了這間客棧裏,畢竟他們可還不想那麽的引人註目,萬一被聰明人看出身份可就不大好辦了。

龍隱天先是環視了一下大堂,然後便找了一個靠近角落的位子坐下,永璇也隨之坐在了他的身旁。

至於隨行的幾位禦前侍衛,則遠遠的找了另外一張桌子坐下,盡量不打擾到主子的同時,也可以完全掌控客棧的局勢,以防有什麽意外發生。

店小二一看就知道這該是一對父子,而且從衣著打扮上看,十有八九應該是本地的商人,不過是個生面孔,應該是初次前來的。

他一邊觀察著,一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走了過來:“二位貴客,打算吃點什麽?”

見龍隱天絲毫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永璇也就沒再遲疑,直接說道:“上幾道你們這裏最拿手的菜,順便再溫一壺竹葉青。”

“好嘞,您二位稍等。”店小二一聽這話馬上就明白了這兩位絕對是個有錢的主兒,眉開眼笑的就下去吩咐廚房準備了,畢竟像他們這樣的小店面,一年都難得來幾個大主顧,自然得更加上心的伺候了,說不定這一次的賞錢都能定他幾個月的月錢。

聽永璇點了一壺酒,龍隱天只是淡淡的一笑,並未開口說什麽,按道理永璇年紀還小,根本就不應該沾酒,但一來竹葉青並不是什麽高度數的酒,少喝一些也就無所謂了,二來這出門在外的也沒必要像宮裏那般拘謹,既然永璇喜歡,那就隨他去好了,即便喝醉了也沒關系。

回過頭來,永璇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龍隱天,見他什麽都沒說,頓時心下一喜,難得能夠明目張膽的和自己喜歡的酒,說不定還能夠和皇阿瑪對飲,就算是看不到什麽好戲,他們這一趟也算是沒白來。

沒過多久,酒菜就端了上來,永璇親自倒了一杯酒遞到了龍隱天的面前,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微笑著說道:“皇……爹,這杯兒子敬您。”

☆、客棧小酌

龍隱天雖然伸手拿起了酒杯,但卻沒有像永璇想的那般喝入口中,反而略揚了下嘴角隨口問道:“你為何……要敬我?”

永璇被問得微微一楞,順著這個問題思索了起來:‘究竟是為什麽呢?是尊敬?是仰慕?還是……依賴?可為什麽我總覺得好像都不是呢?這種感覺實在是很微妙又很令人期待,但為何我怎麽都想不透……’

龍隱天倒是很有耐心,一邊用指尖輕輕的摸索著酒杯,一邊用視線描畫著永璇的眉眼和輪廓,好似在欣賞著一件心儀已久的瑰寶,大膽而又專註,尤其是永璇略略撇嘴皺眉的模樣,更是引得他不由的伸出手,指尖輕撫上了那神采飛揚的英眉。

“爹……”,龍隱天的動作打斷了永璇的思考,隨著對方指尖的移動,被碰觸的地方泛起陣陣輕癢,雖然他一點都不覺得難耐,但這動作卻極其撩撥人的心神。

不過經管如此,他卻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反而有些貪戀那一點點的溫暖和溫柔,心底裏叫囂著想要更多。

仿佛是透過永璇的眼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龍隱天擡手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直接將永璇拉到了自己的身旁,讓他緊挨著自己坐下,好在一條長凳上坐兩個人也不算太擁擠,只不過在動筷子的時候會有那麽一點影響罷了。

大庭廣眾之下,永璇本不想表現得太過分,畢竟私下裏獨處的時候怎麽都好說,但在外面恐怕會很容易的就招來不必要的閑言碎語。

不過現在,他見皇阿瑪都毫不介意的做出了這番舉動,自然而然的也就將心中的擔憂拋諸了腦後,因為在他的心裏,皇阿瑪永遠都是第一位的,只要是皇阿瑪想要的,他斷沒有拒絕的道理。

而且,能夠和皇阿瑪如此的親近,他也是非常渴望和欣喜的,就連杯中的酒都好似比宮廷中的禦酒還要好喝,原來心境的不同真的能夠影響酒的味道。

拿起酒壺再度給自己倒了一杯,龍隱天便將註意力轉移到了客棧的大堂裏,雖然這間客棧並不高檔,但大堂中的人還是不少的,除卻少數人是真正的旅者和商客,其他大部分都是前來參加今年科舉考試的學子。

雖然大堂還是比較嘈雜的,但由於距離較近,鄰桌的說話聲還是能夠聽的清清楚楚。

“趙兄,昨天的那些人雖然很過分,但你這樣做也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啊。”

“哎,周兄,話可不能這麽說。趙兄也是看不慣那些人仗著自己先祖蒙蔭,在這裏狗眼看人低,若真論起才學,那些家夥全都是草包。”

“不過……趙兄,我可聽說那個李煜的好像是禮部侍郎的親戚,而且還是個非常記仇的人。你如此折他的面子,他雖然明著不好找你的麻煩,但保不齊會暗地裏動手腳,恐怕……”

“周兄說的是,不過趙某行的正坐得直,那李煜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不能罔顧律法,把趙某怎麽樣的。”

“就是就是,周兄你就別在這裏杞人憂天啦,還是想想待會的比試要如何搓搓那些人的銳氣,讓他們殺劍而歸的好。”

永璇顯然也註意到了那幾個人的對話,直接靠在龍隱天的肩上,微微側過頭看向了鄰桌的方向。

那邊的桌旁坐著五個學子,從他們的話中倒是不難對號入座,不過只有兩個人能夠引起他註意,一個是那姓趙的學子,另一個就是從方才開始就一直沒有開過口的人。

就在這時,客棧的門口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幾個學子隨後走了進來,鄰桌的那些人看到立刻就站了起來,其中一人很不屑的說道:“李煜,沒想到你還真敢來,今天我們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免得你總是狗眼看人低。”

李煜聽了這話,臉色明顯變得鐵青,不過他並沒有還口,反而轉頭看向了那名趙姓學子道:“趙浲,我今日來此是想為山西學子爭個面子,免得你們一個個都眼高於頂,不過……你我之間的事兒,我絕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哼!”

趙浲只是笑了笑,並未答話,反倒是旁邊之人早就相互看不順眼,已經商量好比試三場,而且還設下了賭約什麽的,使得大堂中的氣氛也越發熱烈的起來,火藥味那是相當的濃厚。

好在這些人都是文人學子,即便是比鬥也只是文鬥而已,不會損壞什麽物件,否則的話,這家店的老板恐怕早就跑出來趕人,而不會躲在一旁看熱鬧了。

隨著比試的開始,永璇也被調動起了好奇心,一邊關註著那些學子創作詩文的情況,一邊側頭問道:“爹,您覺得他們哪一邊會贏?”

“若是論吟詩作對、琴棋書畫,明顯還是江南學子更勝一籌……”,龍隱天倒是對這些文人的比試興趣缺缺,除了觀察一些表現突出的學子外,他的註意力便一直沒有從永璇的身上離開過,“但日後若是混跡官場,還是山西學子更有優勢。”

“恩,爹說的有道理。”永璇其實也是這麽想的,那些什麽琴棋書畫、吟詩作對之類的,平日裏附庸風雅還可以,但到了政事上卻啥用都沒有,不懂得變通只知道死讀書的人,就算進了官場也決不會有什麽大作為。

第一場比試詩詞和書法,趙浲輕而易舉的拔得頭籌,收獲了不少學子的喝彩,他的字雖然和那些書法名家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但贏就贏在了一個巧字上,一首藏頭詩更是精彩,罵人都不帶臟字的。

永璇被這首詩逗得輕笑了幾聲,眼含笑意的說道:“呵呵呵~這人還真是夠記仇的,如此拐彎抹角的擠兌人,看,對方臉都綠了。”

龍隱天擡手摟住了永璇的腰,以便他能夠更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身上,看著大堂中央的情況,口中也隨聲附和道:“手法不錯,就是用的不大是時候,不過也還算是個聰明人。”

聽聞第二局是比試棋藝,永璇一下子就來了興致,奈何他們坐的位置有些遠,而且大堂人又多,他努力的試了試,但根本就看不到那個小小的棋盤,因此他也只能無奈的嘆口氣,回過頭拿起酒杯又喝了起來。

看出永璇有那麽一點失望,龍隱天索性挑了個話頭兒和他聊了起來,好轉移他的註意力:“永璇,說說看,這些人裏有沒有能讓你看的上眼的?”

永璇聽後馬上拋開了心中的那點小小的失望,用手支著頭沈思了一會,然後才懶懶的說道:“那個趙浲以及他的弟弟趙翼,那個李煜也還勉強夠格。”

永璇所說的趙翼便是從他們來時就一直沈默寡言的那個人,此刻正在大堂內比試棋藝。

趙翼雖說是趙浲的弟弟,但兩人在外貌上卻沒有絲毫的相似之處,任誰第一眼看去都不會認為他們是兄弟,這其中究竟有沒有什麽隱含之事就不得而知了。

龍隱天微微點了下頭,永璇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那個趙翼一直都十分低調,雖然看上去像是明哲保身,但實際上他和很多在場的學子關系都不錯,但從他們無意間的視線就能夠看得出來。

雖然那些江南學子表面上是以趙浲為首,但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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