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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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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

反正在他的印象裏,一旦撞見永壁那就絕對沒好事兒。

“你能在這裏我為什麽就不能?”看似悠然的踱步到了永瑢的面前,永壁略微彎下腰,低聲的在他耳邊說道:“就這樣一個人偷跑出來,你也不怕給自己招來麻煩嗎?就算你不怕麻煩,那純妃娘娘呢?”

永瑢聞言並沒有說話,只是暗自咬牙狠狠的瞪了永壁一眼,他只不過是想來看看額娘的病情如何,腦子裏並未想太多,此番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畢竟論人情世故和陰謀權術,他比永壁可是差得遠了。

“不過嘛,看在你我如此有緣的份上……”,邊說著,永壁邊直起身子,露出了一個魅意的微笑,側身讓開了道路,“我就勉為其難的親自陪你夜游禦花園好了。”

“誰要你陪了,哼!”看著永壁那狐貍一般的模樣,永瑢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扔下一句話之後扭頭便走,完全沒有在乎永壁是不是跟了上來,只不過他在心裏面卻沒來由的相信永壁一定會跟上來的。

面對永瑢的冷遇,永壁倒也不惱,只是笑了笑就緊跟了上去,他可不放心大晚上的讓永瑢一個人瞎逛,畢竟皇宮可不比其他地方,萬一出了事兒可就麻煩了。

再者,永璋日前剛被賜婚,眼下盯著純妃和永璋的人可不少,連帶著永瑢的處境也不似以往那般平靜了,奈何永瑢是根本沒覺察出來,行事作風還如同以前那般,這也是永壁最擔心他的地方。

所以方才在宴會上一見永瑢偷跑出來,永壁也就隨後跟了出來,他可不希望永瑢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給利用了,難得有這麽一個對他脾氣的阿哥,失去了豈不是可惜,既然同是為皇家效力,他自然是要挑一個看得上眼的人了。

偷溜進了禦膳房,風卷殘雲的吃完了一盤點心之後,永瑢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看著身邊的永壁自然也就不覺得那麽礙眼了。

於是,他好意的將另一盤點心遞到了永壁的面前說道:“我看你也應該沒吃飽吧,既然都到這裏了,不吃白不吃嘛。”

永壁略一挑眉,臉上的笑意明顯的加深了不少,但他可不像永瑢那般瞻前不顧後。

只見他不知從什麽地方拿來了一個食盒,將永瑢找出來的糕點都裝了起來,並且還隨手放了兩壺酒進去,然後便拉起永瑢的手說道:“在這裏呆久了遲早會被人發現的,不如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吃可好?”

永瑢側頭想了想,覺得永壁的提議很不錯,偷吃東西若是被發現了,少不得又得挨罵,於是也就任由永壁拉著自己的手,同他一起溜出了禦膳房。

☆、永璋大婚

那邊永瑢和永壁偷吃的愜意,這邊仍舊身在大殿中的龍隱天可就沒那麽好的心情了,因為他一向都不喜這類政治宴會,但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出席,誰讓他是皇帝呢,很多時候也是會身不由己的。

至於永瑢和永壁的偷偷離席,他坐在上面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只不過他卻權當是沒有看到,完全沒打算追究,畢竟那兩個孩子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而且有永壁從旁陪著,他對永瑢也就放心的多了。

華美的歌舞、精制的菜肴,卻沒有一樣能夠引起龍隱天的興趣,他只是拿著酒杯有一口沒一口的輕抿著,除了開席時候挪動了下筷子,之後那筷子就一直擺放在桌上動都沒動過。

同樣心不在此的還有另外一個人,就是三阿哥永璋,他自始至終連筷子都未動過,除了偶爾擡頭遙望下自己的皇阿瑪之外,就是靜靜的坐在那裏暗自出神,他身上的那種淡淡的憂傷感雖然被這宴會的氣氛給掩蓋住了,但還是沒能逃過龍隱天的觀察以及永珹細心的眼睛。

見宴會進行得差不多了,龍隱天這才起身離席,剩下的時間就讓那些個大臣們好好的放松一下,畢竟若是有他這個皇帝在,大家難免都會有所顧忌,自然也就沒有那麽盡興了。

出了殿門,龍隱天本打算散散步,同時琢磨一下永璋的問題,但還沒走出多遠,他就被一封密報拉回到了養心殿中。

這密報是伊拉奇所揍,其中將準噶爾部最近的一舉一動都寫得十分詳盡,可見其情報工作做的還是相當不錯的。

看完了密報,龍隱天不禁皺了下眉,目前西藏的戰事還沒完,此事絕對不能夠再另起戰端,但是照目前的情況看,準噶爾一戰已經不可避免,所以眼下能做的事情就是盡量想辦法拖延了。

閉著眼睛思考了許久,龍隱天這才提筆寫了一份密旨給伊拉奇,並且言明此事必須成功,因為他要伊拉奇做得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而是最為危險的暗殺。

眼看著粘桿處的侍衛帶著密旨離開,龍隱天暗自呼了口氣,心中不免有些惆悵,因為他很清楚那些死士的命運,而決定他們命運的正是自己所寫的那薄薄的一張紙。

但這就是政治、這就是戰爭,從他坐上這至高無上的位置開始,陰謀、血腥和死亡就註定伴隨他一生了。

第二日,龍隱天就下旨提了後宮部分妃子的分位,只不過並未完全按照皇後意見下旨。

晉純妃為純貴妃;晉容嬪為容妃,搬入毓德宮正殿;晉順貴人為順嬪,入住永寧宮偏殿。

看著這道旨意,自然又是幾家歡樂幾家愁,但讓皇後想不明白的是,為何此次皇上並沒有提愉嬪的分位,因為那愉嬪也是個身子不好的主兒,這一年多以來大病小病不斷,而且那愉嬪又是五阿哥的生母,所以此次在遞上去的單子中她才寫上了愉嬪的名字。

不知這愉嬪是真的失了聖心,還是由於五阿哥的問題給連累的,但既然想不通,皇後也就索性不再一個人傷腦筋了,畢竟這分位的升降還不都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

五月,永璋大婚,由於他的府邸也已經建好了,因此婚事自然是在他自個兒的府裏來辦了,當然了,由於他是一個比較受寵的阿哥,所以借由此次的婚事前來道賀攀關系的人著實是不少。

而龍隱天也在永璋大婚的當天下了旨,封永璋為循郡王,賜郡王府邸一座,各種賞賜幾乎堆滿了郡王府的府庫。

跪地接了聖旨,永璋並未有任何的喜悅之情,反倒是感覺異常的疲憊,這滿目的大紅以及眾人的道賀聲都讓他覺得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此刻,他是多麽的想逃走、多麽的想掙脫這枷鎖,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因為他是個阿哥,所以這樣的命運他無法逃脫。

渾渾噩噩之中,婚宴終於到了尾聲,待走進洞房之後永璋這才逐漸的找回了自己的意識,同時心中也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痛、無奈以及淡淡的失望和慶幸。

看著坐在床邊、蓋著紅蓋頭的新娘,永璋明白自己終究是抗爭不過命運的,於是他決定認命了,只要還能夠再見到皇阿瑪,只要皇阿瑪的眼中還有自己,那麽娶一個不愛的女人又何妨,至於心中的那些痛,時間久了也許就會習慣了。

不過,今天唯一能夠讓他覺得好過些的就是他的皇阿瑪並沒有前來觀禮,只是讓高無庸送來了一道聖旨而已,否則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要該如何去面對那個人,婚禮也就不會如此順利了吧。

另一邊,龍隱天正在養心殿的涼亭裏批改著奏折,見高無庸已經傳旨而回,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筆,意味不明的問道:“永璋接了聖旨後有沒有說什麽?”

高無庸不明白為何皇上會有此一問,但仍舊據實回答道:“回稟皇上,三阿哥並沒有特別吩咐什麽,領旨之後就讓奴才回來了。”

“是嗎……”,龍隱天略微皺了下眉,他總覺得有什麽事情是他之前沒有想到的,可他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對了,‘難不成是自己太多心了嗎?’

沈默了半晌,龍隱天略微嘆了口氣,放棄了這個根本找不答案的問題,轉而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沒朕的吩咐誰都不準進來。”

高無庸很識時務的領命而走,至於周圍伺候的宮女太監也都跟在他的身後一同離開了。

其實高無庸感覺的出來,皇上對於他的信任遠不如往日了,這讓他不禁有些提心吊膽的,但又無計可施。

不過眼瞧著自己的年紀是越來越大了,這總管的職位想必也保不了多久,他覺著自己還是盡量平平安安的過了這幾年也就算了,所以這段時間裏他倒是越發的安省了起來。

待周圍再沒有了外人之後,龍隱天這才站起身來說道:“無二,出來吧。”

一陣微風拂過,亭子當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身穿侍衛服的身影,不過他完全不似其他侍衛那般要向眼前之人請安,只是單膝跪地,恭敬且一言不發的低垂著頭,默默的等待著龍隱天的命令。

對於無二這種看似無禮的舉動,龍隱天倒是一點也不在意,淡淡的開口問道:“兆惠那邊情況如何?”

無二略略擡起頭,露出了那平凡到不能夠再平凡的漢人容貌,他雙眼凝視著龍隱天的背影,嗓音沈穩的回道:“回主人,兆惠將軍已率軍清繳了大小金川的大半地區,所抓獲的前朝餘黨全部就地格殺。另外,蕭靳所供認的情報經查證基本屬實,其中一部分已經依照您的吩咐透露給了兆惠將軍。”

“嗯。”龍隱天滿意的點了點頭,畢竟這步棋他布置了一年有餘,現在終於能夠見到成果了,雖然手段血腥了點,但結果卻能夠福及後代,緊接著他繼續問道:“那安置方面有沒有什麽問題?”

“由於藏民的抵觸情緒比較大,前期進展相對緩慢,不過後來在福靈安副將的高壓手段之下,計劃已經基本步入了正軌。”無二公式化的回著話,給人的感覺是完全沒有一丁點個人情感。

“福靈安……果然沒讓朕失望……”,解決了一個潛在的隱患,龍隱天的心情自然好了不少,當然了,這手段依舊是不怎麽好,而且福靈安的名聲還可能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兒了,隨後他話題一轉,問道:“伊拉奇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

“回主人,目前還沒有任何消息。”雖然口中這樣回答,但是無二心裏清楚,已經過了這麽久還沒有消息的話,那就意味著沒有人活下來。

略微嘆了口氣,龍隱天轉過身不無遺憾的說道:“罷了,一月之後若還是沒有消息的話,你就派人前去吧。”

“是。”無二回答的相當幹脆,對於龍隱天的安排也沒有任何的質疑,因為這是他從小就接受的教育使然,主人的話就是命令,而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是不能有任何質疑和違抗的。

“下去吧。”龍隱天的話音剛落,無二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涼亭之中,仿佛從來就不曾出現過一般。

擡頭遙望了下宮外的方向,龍隱天眼神略微閃動了下,隨後他便坐到了桌邊,拿起毛筆繼續批閱起了奏折。

六月,兵部傳來消息,準噶爾可汗達瓦齊遇刺身受重傷,阿睦爾撒納趁機出兵欲奪取汗位,但因達瓦齊準備充足,阿睦爾撒納奪位失敗。

同時,粘桿處也傳回消息,伊拉奇率死士二十人刺殺失敗,包括伊拉奇在內的二十一人全部當場陣亡,無一生還。

作者有話要說:改了幾個錯字……

☆、純妃病逝

就在西藏戰事傳來捷報的同時,純貴妃也因久病不愈終是撒手人寰了,好在她在去之前看到了永璋成婚建府,並且對於永璋所娶得嫡福晉也甚是滿意,對於皇後心中也多了份感激,就連她咽氣的時候都是嘴角含笑的,可見是沒有什麽遺憾。

站在純貴妃的靈前,龍隱天的心裏幾乎沒有什麽波瀾,畢竟純貴妃和他的交集並不深,雖然名義上是他的妃子,但是一年到頭他們幾乎都見不到幾面,相比之下他反倒和這幾個阿哥們更為親近些。

雖然從根上論,純貴妃也不見得是什麽心思純凈的人,但龍隱天對她還卻是比較認可的,原因嘛其實很簡單,她所生的那兩個兒子都還算不錯,尤其是永瑢在軍事方面的潛力更是被龍隱天所看好。

“皇阿瑪……”,眼看那一眾目的不純妃子們都陸續離開之後,跪在靈旁的永璋這才擡起頭,聲音沙啞的開口說道:“您也勞累了一整天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吧,這裏有兒臣照應著就夠了。”

龍隱天聞聲轉過頭來,先是看了看眼睛泛紅的永璋,隨後又掃了眼旁邊仍在低頭抽泣的永瑢,他在沈默了片刻之後忽而開口吩咐道:“高無庸,你去取兩件鬥篷,順便讓禦膳房準備一些點心送來。”

不知是因為純貴妃的離去還是因為已經大婚的原因,永璋最近是變得越發成熟了起來,雖然龍隱天理智的認為這是一件好事,但心底裏卻總是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淡淡的遺憾,尤其是在面對永璋那越發深沈的目光時,這種感覺便越發的明顯。

“是。”高無庸一聽,心中不禁一喜,連忙領命快步的轉身離開了,把靈堂諾大的空間留給了他們父子三人。

永璋頗感意外的微微一楞,眼中流露出了淡淡的欣喜之情,但是馬上就被一股更加濃重的哀傷給掩蓋住了,隨即他下意識的垂下了眼簾,好像不想讓別人發現什麽似的,尤其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明黃的身影。

倒是旁邊的永瑢聞言慢慢的擡起了頭,用那兔子一般紅紅的眼睛委屈而又難過的看著龍隱天,那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只受了傷的可憐小獸。

龍隱天走過去蹲*,擡手摸了摸永瑢,語氣溫柔的說道:“永瑢,朕知道你很傷心,不過哭完了就不要再難過了,一定要堅強起來,能做到嗎?”

“恩,兒臣明白,男兒有淚不輕彈……”,永瑢一邊用手胡亂的抹著自己臉上的淚痕,一邊帶著濃重的鼻音鑒定的說道:“兒臣會堅強起來的。”

龍隱天溫柔的一笑,再次用手摸了摸永瑢的頭,隨後將註意力轉到了永璋的身上,“永璋,若是心裏難受的話就盡量發洩出來,哪怕是和弟弟說說也好,不要總是憋在心裏,要是變成了心病可就不好了。”

永璋聞言這才緩緩的擡起頭,略微抿了下唇,遲疑了一下之後才開口說道:“兒臣已經長大了,皇阿瑪就不要太擔心了,兒臣沒事。”

龍隱天凝視了永璋半晌,實在是看不出他的眼底究竟隱藏著些什麽,心中略嘆了口氣也就沒再多想。

待高無庸回來之後,龍隱天又再次寬慰了兄弟二人幾句,然後便轉身離開了純貴妃的靈堂。

看著皇阿瑪離去的身影,永璋重重的呼了口氣,緊繃的心神也隨之放松了下來,但是這一放松不要緊,使得他眼前忽而一黑,身體搖晃了下差點暈倒在地,幸而永瑢眼疾手快,這才避免了他和地面的親密接觸。

用盡力氣扶住永璋的身子,永瑢在焦急擔心之餘也忘記傷心這件事兒了,急急的問道:“三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靠在永瑢的肩上,永璋緊閉著眼睛等待著腦中那強烈的眩暈感漸漸退去,這才有氣無力的安撫著急切的永瑢說道:“我沒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沒休息好的緣故吧,別擔心。”

“哦……二哥你要多註意身體,千萬不要太勞累了。”對於永璋的說辭,永瑢並未懷疑,畢竟由於額娘的過世,搞得他自己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也都十分的疲憊,而二哥要比他這個弟弟承擔的更多,所以此時顯露出疲憊之色也實屬正常。

“嗯。”永璋隨意的應了聲,但心裏卻是一片苦澀,身體上的疲憊也許休息一段時日就能恢覆過來,可心中的疲憊要如何才能夠消除呢。

離開了皇阿瑪的身邊,隨著孤獨和思念的日日折磨,永璋這才逐漸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逐漸的看清了自己對於皇阿瑪的感情,那絕不是什麽所謂的父子之情,而是對於一個人深深的眷戀和依賴。

自從大婚以來,永璋就再也沒有感到開心過,雖然有了自己的府邸,他卻覺得越發的孤寂,任他如何掙紮、如何逃避都沒有用,並且只要看到那明黃的身影,他心中的思念和戀慕就如同野草一般在心底裏面瘋長,而他自己卻又無可奈何。

背負著這樣禁忌的感情,永璋覺得自己真的好累,因為他無法向任何人傾訴,只能夠默默的深埋於心底,可他卻又無法放棄、無法割舍,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

永瑢看著永璋那蒼白的臉上滿是疲憊之色,本想再說什麽卻終是欲言又止。

別看他年紀小,做事又有些沖動,但基本的觀察力還是有的;再者,永璋和他走的又比較進,所以最近永璋的反常他自然也是看得出來的,只不過永璋反常的原因他卻猜不出來。

雖然為此他還特地詢問過永壁,但是永壁卻也出乎意料的什麽都沒說,只是勸告他不要管這件事情了,說什麽這是永璋自己的問題,若是連永璋自己也想不明白的話,那麽別人是無論如何都幫不上忙的,說不定反而會弄巧成拙。

另一邊,向著養心殿走去的龍隱天微皺著眉頭,淡淡的疑惑一直盤桓在心裏,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在永璋的身上總是能察覺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違和感,而且這種感覺就如同是第六感一樣,平時極少出現,但只要一出現就基本是準確無誤的。

‘難道永璋真的隱瞞了些什麽?’

龍隱天知道如此懷疑自己的兒子的確不大好,但是帝王向來多疑,他自然也不例外。回想著方才靈堂之中永璋那蒼白如紙的臉色,龍隱天猶豫了下,最後還是讓高無庸去傳了道口諭,準永璋三個月的假期,以便好好的休養身體,三個月之後再去禮部繼續辦差。

高無庸一聽,心中的隱憂減了不少,話不多說,直接領命辦事兒去了。

其實,自打純貴妃走後,高無庸最掛心的還是永瑢,畢竟在這皇宮大內的,若是沒有一個受寵的額娘護著,這阿哥的日子也不會太好;倒是永璋早已經出宮建府了,離了這吃人的皇宮,生活方面反倒是寬松了不少。

眼瞧著皇上對兩位阿哥都還比較照顧,宮裏面的人也都是有眼色的,自然是不會過於怠慢,只是和以前相比多少還是有所差距的,但這些就不是高無庸能管的了。

等回到了禦書房,龍隱天就直接屏退了一幹奴才,把無二喚進了屋內,“這段時間你多註意下永璋,看他平日裏都做了些什麽。不過倒也不必每日都匯報,若是發現有什麽不對的你再來回報朕。”

“是。”無二雖然心中有疑,但卻依舊秉承著‘不多說不多問’的宗旨,勤勤懇懇、認認真真的去完成龍隱天交代下來的任務去了。

☆、意外之遇

西藏的戰事一打就是將近三年,財政上面吃緊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好在戶部早就經過了龍隱天的一番調整,雖然這幾年戰事不斷,但卻也能夠勉強支持國家的正常運轉。

也正因為如此,朝廷中那些個主戰的官員才會越發的積極,尤其是武將們更是如魚得水,而大部分主和的文官在看到皇帝幾次三番都支持主戰一派,也都漸漸的不再上書論和,逐步的將註意力轉到了民生、水利等其他方面,朝廷中難得出現了一片祥和的景象。

雖然表面上朝廷很平靜,但龍隱天知道這種平靜也只是暫時的,一旦在財政上出現了問題,那麽這種平靜就會立刻被打破,部分有遠見的官員也都看出了這一問題,幾次在奏折上隱晦的談到了這一點。

而看出這一內在問題的官員也大都被龍隱天調往了海南、廣州以及甘肅等地為官,看上去是明升實降,但其真正的用意也只有極少數聰明人看了出來。

就在調福靈安回京的旨意發下去沒幾日,後宮中就接連傳來了兩個好消息,那就是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的出生,有了名正言順的嫡子,那些官員私底下的小動作怕是又要多起來了。

不過太後卻是因為有了嫡孫而歡喜不已,為此還特意選了個好日子,不辭辛苦的出宮去燒香拜佛,求佛祖保佑愛新覺羅家能夠子孫興旺、保佑嫡孫平安康順。

十一阿哥賜名永瑆,為嘉貴妃所生,雖然當時嘉貴妃有難產的跡象,好在最後母子平安,不過嘉貴妃卻因此大傷元氣,恐怕日後要調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恢覆一二。

不過即便如此,嘉貴妃在這後宮中的地位也僅次於皇後,而且恐怕是難以撼動了,畢竟她膝下已經有三位阿哥了,這在後宮已是無人能及。

十二阿哥賜名永璂,為皇後所生,雖然之前皇後已經認了蘭馨為養女,但畢竟膝下無子,免不了有人在背後嚼舌根,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十二阿哥,皇後簡直寶貝得不得了,也因為是嫡子的關系,這眼紅的人是大有人在。

相對於永瑆來說,永璂的身份更為惹眼一些,自然處境也就多了一分危險,雖然皇後腦子裏面缺根筋,但好在皇後身邊的沈香和蓮靜都是精明之人,永璂能不能平安長大就全靠她們了。

過不了幾日福靈安就該到京了,龍隱天一邊在禦花園裏面散步,一邊尋思著接下來該派誰去兆惠那裏比較好,畢竟大小金川那邊的情況比較特殊,若非可信之人倒不如不用。

思來想去,在那麽多人選當中,龍隱天還是覺得福隆安是最合適的,能力稍弱些倒是無所謂,最重要的還是那孩子沒什麽私心,對於皇家又是忠心不二,而且他還是福靈安的親弟弟,那裏的兵士應該比較好接受他一些。

只不過若真這麽做,龍隱天覺得怕是有些對不起傅恒了,畢竟傅恒也算是員老將了,這好不容易才從戰場上下來,能夠安安心心的在京任職,可他的兒子卻沒一個能夠承歡膝下的,但凡成年的都被發配到戰場上去了,就算傅恒嘴上不說,心裏面也一定沒少埋怨。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打斷了龍隱天的思緒,他擡頭看了下前方,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裏是養心殿的偏殿處,平日裏除了住在養心殿的幾位阿哥之外,是很少有人來此的,畢竟這可是皇上住的地方,誰會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在這裏到處亂逛的。

而現在正是中午,該是用午膳的時候,可在這時候又會出什麽事兒呢?

龍隱天邁步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在轉過墻角之後,眼前的情況倒是他多少吃了一驚。

只見這個不算大的院子中竟然有七八個奴才圍在一棵高大的棗樹下,擡著手、仰著頭面色焦急的大呼小叫著,簡直如菜市場一般好不熱鬧,沿著樹幹向上看去,龍隱天這才發現了那些奴才們焦急的根源。

原來一個小小的身影此時正瑟瑟發抖的趴在棗樹頂部一條粗壯的枝杈上,臉色都已經嚇得發白了,嘴唇也已經沒了血色,眼淚明顯的在眼眶中打著轉兒,卻倔強的一滴也沒有落下,恐怕要不了多久這孩子不是嚇得暈過去就是撐不住從樹上掉下來,而且從他腰間的帶子上來看,他很顯然是個阿哥。

“八阿哥,您小心點千萬別松手啊,梯子馬上就拿來了,您一定別松手啊!”

“您要是害怕就先把眼睛閉上,可千萬別松手啊!”

“八阿哥,您小心啊!”

聽著這一眾奴才吵吵嚷嚷的,龍隱天頭都疼了,下意識的就皺了下眉,心中的不悅可是相當的明顯。

旁邊的吳書來見狀,馬上就朗聲說道:“皇上駕到!”

這奴才們一聽,也顧不上那麽多了,馬上“呼啦”一下全都跪了下來,原本還嘈雜無比的院子裏瞬間就安靜了。

早在去年,高無庸就因為年紀的關系而被派了個閑職,按例出宮頤養天年去了,只是很不幸的,他半路上就染上了‘惡疾’,沒過幾日就‘病逝’了,而這太監總管的職位自然就由一直在養心殿任職的吳書來接替了。

這吳書來是龍隱天一直培養在身邊的心腹,很多宮內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只不過他只忠心於龍隱天一人,就算是賄賂、威脅,別人也休想從他的口中打探到什麽消息。

龍隱天根本就沒看這些奴才們一眼,而是幾步就來到了樹下,此刻他最掛心的還是趴在樹上下不來的永璇。

而永璇此時早就已經不知所措了,看樣子他好像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淘氣之舉居然會被皇阿瑪撞見,原本就害怕不已的他這下子手臂一軟,眼看著就從高高的樹上摔了下來。

龍隱天見狀也沒有多想,直接運起輕功,一個回身就將永璇穩穩的摟在了懷中,這一來一回的,倒是把周圍的這些奴才們給嚇的差點暈過去,畢竟這八阿哥若是真出了什麽事兒,他們這些奴才是一個都別想活命了。

不過,龍隱天現在可還沒功夫教訓這些奴才,因為他所有的註意力全都被懷中的永璇給奪走了,這個仍在瑟瑟發抖並且緊摟著自己脖子的小人兒,害怕至此卻頑強倔強的一聲都不吭,這不禁讓他打從心底裏面就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憐愛之意。

“永璇,沒事了,別害怕。”龍隱天一邊柔聲安慰著,一邊想檢查下永璇有沒有磕碰受傷什麽的,可誰曾想這個小家夥連頭都沒擡、死活就是摟著自己的脖子不撒手,甚至還有越抓越緊的趨勢。

無奈之下,他只得就這樣懷抱著永璇,向自己的寢殿方向走去,同時還吩咐吳書來去準備沐浴、姜湯之類的,好給永璇暖暖身子、壓壓驚。

一路上,那些個奴才們見皇上居然抱著永璇回了寢殿,心中的想法那可就多了。

按說以前有三阿哥的先例在,這八阿哥被抱著回來也沒什麽稀奇的,但那三阿哥已經出宮建府了,眼下最受皇上看中可是四阿哥永珹,而八阿哥永璇和四阿哥又同是嘉貴妃所生,這要是往深了一想,裏面的事兒可就不那麽簡單了。

只不過奴才們也就只敢在心裏面想想罷了,誰也沒有膽子在皇上面前議論此事,除非他是嫌自己命長了。

走進浴室內,龍隱天本打算讓旁邊的宮女服侍永璇沐浴更衣,而他自己則打算去處理一下那些笨手笨腳的奴才們,居然放任八阿哥爬到那麽危險的地方去,那些奴才侍衛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可龍隱天沒想到方才的問題這會兒又一次回來了,永璇是說什麽都不肯放手,死死的攥著他身上的龍袍,雖然永璇是一句懇求挽留的話都沒說,但是卻緊抿著雙唇,十分倔強的看著他的眼睛。

龍隱天無奈的在心中嘆了口氣,他現在才深刻的體會到永璇這孩子脾氣不是一般的倔,認準的事情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別說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了,就算是撞了南墻,這孩子也不一定會回頭,‘紀曉嵐對這孩子的評價還真準……’

看著永璇臉色依舊蒼白的模樣,龍隱天只覺得心底一軟,鬼使神差的揮退了屋內的宮女,開始認命的親自動手給永璇脫衣服。

其實就算是兩輩子加在一起,龍隱天伺候人的次數也是用十個手指頭就數的過來的,可不知為何,面對這幾個小家夥,他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協。

龍隱天都做到這份上,可永璇好像還是不大放心的抓著他的衣服,無奈之下,他只得一邊為永璇解開衣帶,一邊耐心的安撫道:“永璇,你再這樣抓著朕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可就脫不下來了,還是說你更希望外面的那些宮女進來服侍你?”

☆、初次交鋒

聽了龍隱天那句半開玩笑的話,永璇明顯的猶豫了片刻,這才慢慢的松開了手,隨後頗有些小心翼翼的低聲問道:“皇阿瑪是要罰兒臣嗎?”

龍隱天略微一楞,實在是有點兒跟不上永璇那極具跳躍性的思維了,這脫衣服洗澡和懲罰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真不知道永璇那小腦袋裏面到底在想些什麽?

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龍隱天凝視著永璇那雙明顯寫著認真和不安的眼睛問道:“永璇,朕什麽時候說過要懲罰你了?”

永璇抿了抿嘴,見龍隱天這會兒好像的確不似生氣的樣子,這才猶豫著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可是……兒臣做錯了事……惹皇阿瑪生氣了……”

龍隱天原本是想訓斥永璇幾句的,但見他此刻的確有悔改的意思,也就放柔的聲音耐心的說道:“朕的確是有些生氣,雖然你年紀還小,淘氣不是不可以,但也不能不顧自身安危的亂來,若今兒個你真的摔在地上了,你可曾想過會有什麽後果嗎?”

隨著龍隱天的話,永璇心底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眼中也的確有著明顯的悔過之意,“兒臣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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