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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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會,周青淳卻又蹲下身默然地把花撿起,她終究舍不得把曾心言送她的玫瑰丟棄,就像她終究割舍不去對她的愛一樣。

曾心言含著淚,顫聲說:“青淳,答應我,你要好好的,就像以前一樣……”

她把話說完便轉身下樓,頭也不回,周青淳一驚,抱著玫瑰站起來,慌亂中她騰出一只手,想拉住曾心言,卻已經觸摸不到她。

曾心言第一次如此堅決的對她表態,竟然是在向她辭行的時候。

她終於懂得為自己作主了,她總算在她們之間作出了第一次的主動,就是遠遠的離她而去!

周青淳一直聽著曾心言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樓道裏,才回過神,她沖進屋裏,跑出露臺,靠到圍欄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和巷子上搜尋她的身影,她看見她坐上一輛計程車,車子快速開出路口,消失在夜空下。

周青淳聽到自己對她哀求對她挽留的聲音從喉嚨升上來,可是她叫喊不出來。

天空已經漸漸露出一線黎明的曙光,卻黑了周青淳的整個宇宙,這天空又太過於變幻無常,沒過一會卻又布滿烏雲,大雨灌下。

周青淳也不回屋,她赤著腳,直挺挺的站在露臺的中央,仰起臉讓雨淋,大雨不消一分鐘便把她整個人淋得濕透,她竟然覺得有一種殘忍的痛快。

就在這時,對面的露臺突然亮起了燈,周青淳嚇的倒退幾步。等她回過神,才知道原來那是閃電,是錯覺。

是的,那裏已經是一座空樓,從今以後,不會再有她期盼的人在那裏出現!她所有的情思都在那裏被活埋。

手裏那束原本鮮活的紅玫瑰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的散了滿地。

周青淳只想瘋狂的放聲大哭,她咬著下唇,竭力的克制自己近乎崩潰的情緒,到了這一刻,她還是那麽壓抑。

淋濕了的身體在雷電交加的天空底下楞站著,她問自己,是不想不想活命了?

她木然地走進浴室,把衣服脫了,開了蓮蓬頭,冰冷的水花噴出來,刺在肌膚上,一下讓她冷的縮在角落不停的發抖,她掙紮著站起身,從鏡中望著蒼白瘦弱的自己,突然只覺得自己陌生的可悲可憐。

外頭刮起一陣一陣鬼泣神號的狂風,周青淳聽到有玻璃碎裂的聲音,她裹了毛巾趕回房,發現到有什麽東西重重的掉在地板上破碎了,她撲前去看,是曾心言的那個拼花鏡!

狂風把窗簾卷起,間接打碎了她心愛的拼花鏡,更揉碎了她的心。

曾心言走了,連她的拼花鏡也隨著她的離去而破碎。

她們結束了,結束的那麽徹底,周青淳痛苦的無以覆加,但是她只能接受事實。

隔天,周青淳病倒了,高燒,病情拖延一個星期,最後引發了肺炎,進院治療。

一場身心的劫難,讓她陷入昏天暗地的狀態中。

入院的第二天,當她從一場冗長的夢魘中醒過來,她的意志逐漸隨著她的視線變得清晰。

她先看見魏晨志,然後看到汪禹城。她的好朋友,他們都來了,神色凝重,守在床邊。

看見她醒過來,他們一擁而上。

由於過去幾天周青淳的情緒極度的低落,加上失眠了三天三夜,醫生選擇讓她服用鎮靜劑,疲憊的她從昨天傍晚開始入睡,一直到這一刻才醒過來。

人清醒後,意志回來了,情緒回來了,疼痛也回來了,周青淳很快又清楚的意識到現實中所發生過的點點滴滴,不爭氣的她,鼻頭一酸,眼淚也跟著排山倒海倒回來。

汪禹城看著,不禁一呆,她心裏有數,魏晨志則不明就裏,他看一眼汪禹城,束手無策。

汪禹城在魏晨志耳邊說了兩句,示意他先離開病房一會兒。

魏晨志離開後,汪禹城坐到床沿,周青淳抱住她,終於失聲痛哭。

當初向汪禹城透露心事是正確的選擇,因為她需要一個哭泣的懷抱,一雙撫慰的雙手。

如果沒有汪禹城,她不知道該找誰哭去?

從來就只有她用文字去安慰別人,誰又能給予她安慰?

從來在情感上的孤寂她都需要自己去排遣,誰又能夠幫助她?

除了文字,她在精神上的寄托是一片空白。

“原來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堅強和獨立……”周青淳哽咽的說。

汪禹城只是輕拍她的脊背。

周青淳這種纏綿憂傷的情緒感染力甚強,連她都不自覺的有點想哭出來。

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沒有了她,以後還有我陪著你,支持著你。你說不寫就不寫,我不會逼你的。繼續寫下去才是脫離現實,它會讓你走火入魔的,所以以後咱們不寫不寫……”

汪禹城不停的說話,安撫一個失戀的人,所有能搬上臺面最感性和最理性的話都一一抖出來了。

“有些人不值得你去愛她,雖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成就了你,可是她也傷害了你,這就是代價。她不愛你,不是你不好,而是她不好。長歌當哭,好嗎?”

長歌當哭。

長歌當哭,日子還是要繼續……

最新評論:

——好——

長歌當哭,我喜歡這一句。我相信真愛在後面等待……

就這樣離去?

沒錯,日子還要繼續;

-完——

?? 【三】 ??

————

23.心橋書館

接下來有一段日子,周青淳過著和以往完全不一樣的生活。

她沒有再寫小說,也不再看小說,更不再寫任何的文字。她覺得自己一下子老化了許多,在心靈層面上,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和蒼白。

幸好這樣的情況沒有一直持續下去。

後來的日子,她喜歡到《心橋》書館去。

《心橋》書館是個好地方。以前,她曾經不計勞苦地搭乘捷運,越過六個站,就是要到那裏給曾心言買一杯咖啡,因為曾心言說過,本地找不到即磨即泡香醇地道的咖啡,她說,那是用愛心做出來的咖啡,她又說,那裏的咖啡可以媲美巴黎左岸的咖啡。

現在,她不帶明顯的目標前往,純粹喜歡那裏清幽的環境,她需要一個與塵世隔絕、不受幹擾的空間。

她會在《心橋》書館看看書,喝喝咖啡,有時候甚至只是無所事事的盡讓自己沈浸在寧靜的空間裏。

她習慣了要一個獨立的讀書間,把自己關在裏面一整個白晝。

讀書間裏有舒服的豆袋可坐可躺,那是供給讀客閱讀時使用的。

有好幾次,周青淳索性在那裏午睡。只有很少的時候,她會選擇面對湖面陽傘下的座位,她怕刺目的陽光,她怕下雨打雷。

她曾經試圖在《心橋》書館的各個角落尋找曾心言和姜雯文的痕跡。

雖然她們都沒有正面的對她提起過,但她隱隱知道這是一個她們共同緬懷的地方。

曾心言已經身在遙遠的國度,姜雯文呢?她是否也在她身邊?

周青淳其實從一開始就百分百排除掉她們一起離開的可能性,因為姜雯文不可能放得下敏敏跟所愛的人遠走高飛那麽自私和不負責任,她更不可能帶著敏敏一起遠走他鄉。姜雯文雖然愛曾心言,但她還是懂得面對現實的。

盡管她們同時愛著曾心言,姜雯文更曾別有用心地希望她能知難而退,但周青淳能體諒那也只是她挽留一個她所愛的人的一種手段,她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做她能做的事。周青淳不能否認,姜雯文無論如何還是一個好女人。

一個曾心言愛過的女人,不會是一個太差的女人。

姜雯文是否還在原來的地方?

這一天,周青淳坐在陽傘下,突然有些思念她,她想起要給她打一通電話。

可是電話撥過去不少過四五通,卻沒人接聽。

就在她放下手機的時候,有人在她身後輕輕的「哈羅」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下意識的回過頭,循著聲音的來處張望,只見一個出奇清麗的女子緩緩向她這裏走過來,她手裏端著一個托盤,盤裏有一個高腳的白色杯子。

她溫柔的朝周青淳微笑,一邊說:“我看到你在這裏坐很久了,玫瑰咖啡,請你喝!”

那女子說著,已經把咖啡放到桌面上。

周青淳有些許的受寵若驚,她微微擡起頭看她一眼,這一眼,讓她無法把目光收回來。

她是誰?她是誰?為什麽她無論神情言語和舉動都那麽神似她日思夜想的曾心言?

有人在另外一頭親熱的叫了她一聲:“心橋!”

心橋……

《心橋》書館就是屬於她的。曾心言所酷愛的心橋咖啡,就是出自她的手!

周青淳曾經說過,如果不重覆的遇到同一種類型的男人,除非遇到的是女人。

曾心言是否會不停的化身在別人的軀體上,試圖用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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