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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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找不到話跟周青淳說了,過了好一會子,她才又說話。

“你知道為什麽我喜歡你寫的《美麗邂逅》和《近水樓臺》嗎?”她問周青淳。

周青淳看著姜雯文,她當然不知道為什麽,因為一百個讀者,就會有一百個不相同的答案。

“為什麽呢?”她問。

姜雯文幽幽的說:“因為小說中的女主角,讓我覺得她根本就是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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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雯文的宜覺很準——

這舊愛是來重拾往日的?

哎,誰來收了姜雯文去吧,不給人添堵她就是不開心啊;

-完——

15.雙人鐵床

偶然的一天,姜雯文約了周青淳出來喝下午茶。當天在Milestone,她們曾交換手機號碼,姜雯文通過電話約了她。

出來以後,周青淳漸漸明白到,喝茶只是一個借口,姜雯文真正的目的是要帶她到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距離市區有一段路程的小區,是她從小到大很少會到的地方。

姜雯文把車停在一個斜坡下,她們徒步往上走。

帶院的房子都是同一款式的,底下是一個車庫,車庫旁是不到幾步路的臺階。

姜雯文停在大門緊閉著的其中一間。周青淳發現院子裏種著一些花草,看得出是被細心打理過的,花草充滿生氣的茁長著……

姜雯文從臺階走上去,掏出鑰匙要開門,周青淳安靜的尾隨在後。

大門打開,房子裏並沒有半個人影,空氣有些悶熱。

周青淳看到碎花的墻紙,青白色相間的石磚地板,泛黃的天花板,就像回到了上一個世紀。

眼前的家私都顯得陳舊而笨重:歐式皮沙發、大理石茶幾、34寸大電視機,覆古收音機,唯一的桌子還是紙箱改裝過來的,上面鋪著一些明星海報。

靠著紙箱桌的一堵墻壁上錯落有致的張貼著很多卡片、紙條和畫作。

周青淳忍不住轉過身看著姜雯文:“這是什麽地方?住著些什麽人?”

姜雯文沒有回答她,只是引領著她走進到房子的更深處。

她們停在一間臥室門口,周青淳看到室內有一張床,那是一張雙人鐵床,床上鋪著單色床單,顏色泛白,上面沒有枕頭,走進一些,她發現床腳都生銹了,姜雯文往床上一坐,拍拍床鋪示意周青淳也坐,她坐上去,床架馬上不受控制吱吱呀呀的叫。

一個快要塌下來的太空櫃擺在床的左邊,拉鏈沒拉上,裏頭空無一物。

她無意間在床底發現了好一些相簿,那些相簿上已經結著蜘蛛網,盡管如此,看得出依然被保護得很好。

她看一眼姜雯文,姜雯文的眼神應許著她,於是她慢慢的取過其中一本,掃去上面的塵埃,慢慢的翻開來,映入眼簾的,盡是兩個年輕女孩的身影,飽滿的臉龐,飛揚的青春,比較白皙圓潤的是姜雯文,比較瘦削高佻的……周青淳楞住了,竟然是曾心言!

她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周青淳恍然間都明白了,這是她們以前居住過的房子!

姜雯文坐下來,環顧著四方,說:“這裏的每一件家私都是當年我們拾荒拾回來的。”

“拾荒?”周青淳開始變得心神不寧。

“每一年春節以前,這裏居住的有錢人總是會大量的清理家私,把不要的扔在房子外面,就等我們這些苦學生去撿。幾年下來,大大小小的家私和電器還真的被我們撿了不少回來。”

姜雯文拍拍床鋪,說:“這張床,也是我們撿回來的。我還記得那是1990年的大年三十,我們費了很大的勁才把它搬了回來。”

周青淳怔怔的垂下頭,註視著自己坐著的雙人鐵床,她輕輕的撫摩著床鋪。

床?曾心言和姜雯文曾經有家有床,虧她還以為全世界只有她才會愛上女人!

再註視著手裏陳舊的相簿,雖然這已經是曾心言的過去,但她竟然沒有勇氣往下翻。

或者說,曾心言從來沒有親自告訴過她,她和姜雯文的過去,在心理上,她覺得這麽做有犯罪感。

姜雯文緩緩走到窗戶前,拉開一層薄薄的窗簾,往外指去,說:“從後面這條小巷走出去,就是我的學校——青衿女子中學,而我的學校斜對面,就是聖瑪麗女子中學,那是英校,是心言的學校。我們的家都住的遠,所以都寄宿在校……”

姜雯文笑了,她笑得很甜,顯然她的腦海都是甜蜜的回憶:“那時候我們有宿舍不住,就在學校附近的小區找房子,就算後來高中畢了業,我們還是不舍得離開,一直堅持住在這裏……”

周青淳發現自己口幹舌燥,說不出半句話來。

“心言不是你現在所接觸的她,她不是這個樣子的。”姜雯文突然苦澀的說。

周青淳困惑的看著姜雯文:“她不是現在這樣,那她是怎樣的?”

“她曾經很熱情,很狂野,很勇敢,而且也很浪漫!”

在姜雯文一連串的形容詞當中,竟然沒有一個是周青淳能輕易用在曾心言身上的。

到了這一刻,她才悲哀的發現,原來她根本就不認識曾心言,她們在一起經歷的事,太少,太淺了。

“她只是變成熟了……”周青淳只好說。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充滿著疑惑和不肯定。

“不,不是,這些跟成熟劃不上等號,再成熟的人還是可以很熱情,是我傷害了她。”

周青淳怔怔的看著她。她想聽下去,卻又怕聽下去。

周青淳想起了曾心言和她的馬賽克黑貓,她甚至想起自己對黑貓與裏程碑之間深刻而準確的理解。她喃喃的說:“是真的有黑貓的存在嗎?它在哪裏?”

“那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就在這條巷子的後面,有很多的黑貓出沒,尤其到了午夜時分。

心言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貓。而我,我一無是處,唯一比她強的地方是我不怕貓……”

周青淳放下相簿,也走到窗戶前,她撩起窗簾,望向窗外,天色漸漸黑了,像一塊黑布罩了下來,巷子裏空無一人,也不見有黑貓。

姜雯文開了一盞燈,黃黃的燈光瀉了一地,周青淳突然覺得有些恍惚的傷感。

姜雯文重新回到窗前,開始絮絮的訴說著她們的往事:

彼此認識的時候,姜雯文十七,曾心言十八,她在高一,她在高二。

曾心言有高尚的家庭,受著良好的教育,姜雯文卻剛好相反,她出身坎坷,環境惡劣,自小父母離異,雙方拋下她不顧不理,今天把她丟給外婆顧,明天把她塞給嬸嬸顧,每一天,她都過著朝不保夕、流離失所的生活。

這樣極端的兩種人,竟然相遇並且相愛了。跟姜雯文在一起的事,在曾家被她母親揭發了,曾心言毅然不顧家裏的反對,甚至放棄家裏的經濟支持。

“所以才說我們是苦學生啊……”姜雯文重新回到鐵床上坐。

“心言在大學的第二年,我們曾經因為一些誤會而分開過一年半,那時候彼此都過得很痛苦,期間我母親改嫁了一個男人,總算有了個安定窩,就把我接回去,我母親家碰巧就在心言叔叔家的對面,那時候心言的父母都因病過世了,她唯一的依靠就是她叔叔,他們常常來往,就那樣,我們重逢了,又覆合了,盡管當時她已經跟藍雁彬在一起……”

“藍雁彬?覆合?”周青淳喃喃的問。

“我一直很相信,當你對一個人有感覺,那種感覺是一輩子的,當你愛一個人,那種愛也是一輩子的,不管時間和空間把你們分隔得多遠,不管你們之間有過什麽誤會,有一天當你們相遇,你們同樣會有最初的火花。”

周青淳只覺得困惑。

“這些年來,你一直保留著這間房子?”她疑惑的問。

“房子是我先生家的,他們其實是這個小區房屋的業主……”姜雯文嚅嚅的回答。

“難道你這麽做,就不怕他懷疑你?還是他根本就知道你的過去。”

“別開玩笑了,哪有男人能接受女人這樣的過去。男人只可以輸給男人,如果讓他們知道是輸給了女人,那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侮辱。

我總有我的辦法把它保留下來。就像我們這樣的感情,難道不是用著自己的方式讓它存在嗎?”姜雯文苦笑。

“輸?”周青淳也苦笑,她為曾心言感到心疼:“難道你嫁給了他,他不是一個贏家嗎?”

“可是我心裏清楚,到今天我都沒有忘記心言。”

周青淳楞住,她呆呆的看著姜雯文。

“既然當初那麽艱辛的走過來,最後為什麽又要分開?”過來好一會,她才問。

“因為我太虛榮了……”

周青淳越發的困惑,她難以置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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