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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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穩了。有了這份安心,彭原不由打開了話匣子,從古代的時空神和魔法師談到現在的水獺和黑臉貓,又從縹緲的過往說到茍且的現在,加上愛和勇氣的探討。

彭濟川皺起眉頭,又拿起勺子照著彭原敲過來,可見這些故事拌著數不清的代溝,並不下飯。

彭原一躲:“幹嘛打我……”

彭濟川舉著勺子:“又編故事!什麽古國小神!你是咱家的毛毛!”

彭原抱住頭:“四舊都破了,我當然是毛毛!對了,我要和景儀去看海了……”

彭原就這麽和姥爺聊到午休時間,像是要把三個月來欠的份全部補上似的。

說是聊天,多是彭原說,他姥爺一邊吃飯一邊聽。這麽一來,醫院的病床也暫時變成了鄉下家裏的暖炕,有了些不和諧的其樂融融。

轉眼間就三點了,飯盒裏的飯菜還剩三分之一。彭原看看飯盒:“怎麽沒吃完呢?”

彭濟川合上飯盒:“知足吧,姥爺老了,平時能吃這一半就不錯了。你回去陪小朋友吧。”

“我多呆一會。”

“別多呆了,等會三點半你舅舅來了,又要吵起來。”

彭原就一個舅舅,也知道舅舅不喜歡他,嚴格來說,是不喜歡彭原的媽。

畢竟九十年代時,說一個女生「跟外國人跑了」是讓全家擡不起頭的評價。

何況舅舅是姥爺老來得子,驕縱慣的。少了個扶弟魔姐姐,也是少了個錢包,每次碰見彭原都給他臉色看。

彭原也不想讓姥爺為難,就道了個別,心裏盤算著,下次就是在帶著男朋友到姥爺家裏見面了……

彭原出了電梯,在醫院正廳遠遠看著丁景儀在馬路對面向他招手。

剛好是綠燈,丁景儀就踩著斑馬線向他奔來。彭原放下飯盒,想象著對面的信號燈是他的腳,有斑馬線的馬路是他的腿,男朋友是個水獺,從他的腳旁往他的臉爬過來,還帶著嚶嚶的伴奏。

綠燈過去,丁景儀也到了彭原面前。彭原張開手臂剛想抱他,沒料旁邊伸過來一只腳,絆倒了他,彭原就撲著丁景儀「咚」地摔在僵硬的理石地上了。

旁邊一個矮胖子咧嘴一笑,滿口金牙閃閃發光:“傻逼毛毛。”

彭原知道那是他的混賬舅舅彭益東,這人快四十歲了,還沒個固定工作,有事沒事靠幾個姨接濟,是家裏的心病。

彭原罵道:“舅,你怎麽故意絆人啊!”

彭益東做了個鬼臉:“你自己摔的,怪誰?”

彭原就是膝蓋有點疼,低頭一看,丁景儀已經白眼翻出來,一副死得不能再死的樣子了。

這時候診的人也圍了一圈過來,彭原本著家醜不可外揚的原則,貼上丁景儀的耳朵:“景儀,那個傻逼是舅舅,算了,算了!”

丁景儀依然雙眼緊閉,身下甚至滲出了駭人的血跡,血跡順著地板詭異地走了起來,彭原一看就知道是老法師的碰瓷專用血魔法。

一個護士不耐煩地喊:“這怎麽來的血字?誰這麽無聊啊!”

彭原直起身體一看,地上赫然六個大字「金牙胖子殺我」。

迄今為止沒有哪個偵探小說裏的受害人是用魔法寫遺言的!

彭益東不慌不忙踩上血字,用寬大的涼拖碾了起來。果然是老流氓,見得多了!

對於這個舅舅,只要姥爺不在,彭原就不客氣的。彭原抱起丁景儀,本想來一段悲情哭喪嚇一嚇舅舅,沒料張嘴了卻是一串「哈哈哈」出來……

畢竟他男朋友是老碰瓷王了,上次出手一下就兜了六十萬。舅舅再怎麽流氓也是家裏人,還是算了。

彭益東踩著踩著,血字卻絲毫不為所動,像是刀削斧鑿的陽文一般浮在地面上,有如和地板融為一體。

彭益東先是一慌,繼而故作鎮定:“小毛崽子和你舅舅玩什麽花樣?”

這話一出,旁邊一個學生打扮的小姑娘不耐煩了:“你們家裏的事情家裏解決,解決不了去派出所,別在醫院浪費公共資源!”

彭原聽了心裏有點內疚,在醫院搞魔法,別人還看不看病了?

他抱起丁景儀,坐到旁邊候診的椅子上,這時地上的血字也消失了。

彭益東得意洋洋地邁向電梯,回頭對彭原做了個鬼臉:“你舅八字硬,你那些妖法屁用沒有!”

彭原搞魔法的事,全家都知道。眼看著這個癟就要吃進肚子裏,彭原一指電梯,還沒等說出半個字,電梯裏沖出一架電動輪椅,撞到彭益東又碾了過去,瞬間消失在醫院門口。最加急的現世報也不過如此了。

彭益東在候診人群的眼神關懷中坐了起來,沒等他再開口罵,丁景儀就舉起左手,打了個響指。

電動輪椅風馳電掣地跑了回來,把彭益東又碾了一遍,溜進電梯就不見了。

彭原用手臂擋住笑到海參崴的嘴角:你以為人賤自有天收,天就在你身邊。

87、第 87 章

船上……

“嗝兒,嗝兒……”彭原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打了兩個嗝。

同船的旅客在他身後拍著照,有一個阿姨還喊:“哎!那個外國小夥,拿個大盾真帥氣!讓姨拍一個!”

彭原搖搖頭:“我是假的外國人,不要拍了,嗝兒。”

阿姨還是對著他按下快門:“打扮這麽帥氣不拍一個,可惜了啦。”

阿姨的單反和長焦鏡頭是最新的,彭原只在上周的電子產品測評公眾號裏見過。

上周的新貨這就用上了,彭原心想傳說之中東三省位於馬斯洛頂端的市民果然名不虛傳。

彭原望向大海,眼前的景色湛藍而遼闊,海鳥紛飛,時聚時散,他的鼻腔裏充滿腥鹹而新鮮的氣息——原來海是這樣的啊。

船搖搖晃晃的,連帶著視野也是搖搖晃晃的,像極了一個浪漫的夢,可以和心上人共度的夢。

一艘快艇從彭原所在游輪旁邊駛過,安娜對著彭原招手,黑色的長發在海風中飄揚,逆著午後的光,分外動人。

“拍女兒了!”

彭原掏出手機一頓猛如虎的拍照,沒料左恒從甲板上探出頭來,一副想拍合影的架勢。彭原猶豫片刻,還是按下了拍照鍵。

盾牌傳出聲音:“你嘆什麽氣?”

彭原「哎」了一聲:“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現在不該看,以後不知道怎麽樣。”

彭原走到無人的角落,拍拍手裏的盾牌:“怎麽樣?感覺你似乎比我……習慣坐船。”

他把「怕水」兩個字吞了回去。

紅色盾牌傳出聲音:“有你在,就沒有想得那麽怕。”

都嚇得要別人持盾了這還不怕呢,彭原摸了摸盾牌邊緣,本來想批判一番,又轉念一想,每個人的恐懼邊界是不同的,也許光是答應和他上船,就已經耗盡丁景儀最後的勇氣了。

化身盾牌的丁景儀問:“我坐過船,但不是在海上,體驗還是有些奇妙。不過這是你此生第一次看到海吧?感覺怎麽樣?”

“好奇妙,大海像一個廣闊的夢境……”話說到一半,彭原想到這個比喻丁景儀可能並不理解,“一個無法被創造的幻境。海的表面廣闊,又深不見底。在上面行船又晃晃悠悠的,像醉了一樣。你不做夢,那喝醉是什麽體驗?”

丁景儀酒量雖好,但彭原沒見他喝醉過。也許是遷就彭原的酒量,丁景儀多數時候喝酒也是背著他的。

盾牌回答:“沒有意識。”

“沒有意識?”

“逃避到了最後,會失去意識。簡而言之,我喝酒過多會斷片……”

彭原聽出一絲借酒澆愁的味道:“家裏好像兩個月前就沒酒了。”

“家裏有你,就用不上酒了。”

彭原心裏升起一股暖流,在夏日的炎熱、海上的清涼中交織,浸透他的心。

他捧著盾牌親了一口,身後快門一響,先前的阿姨放下相機:“太有古典美感了,阿姨一定要拍。”

彭原笑了笑:“別在網上亂發啊。”

沒等彭原美夠,丁景儀下一句話又讓他腦殼痛了:“既然酒用不上了,把那個討厭的黑蛇放進去泡著就完事了。”

彭原拍拍盾牌:“夠了夠了,放過五哥吧啊,今天我們吃海鮮。”

船靠岸了,彭原搶先下船,一個加速跑躥上了往酒店的小巴。

這裏是長山群島的一個島,有個度假村。坐船是到達島嶼最經濟的方式,彭原本來想能不能貼錢訂個直升機,但用時空魔法看了看費用,就乖乖打消了念頭。

一進酒店房間,彭原就把盾牌放到床旗上,又拉上了窗簾,就這麽和海景說了再見。

等他從窗前回過身的時候,房間裏就彌漫起了玫瑰花香,丁景儀也躺在床上喝礦泉水了,只是臉色蒼白,顯然還是被海嚇得不輕。

丁景儀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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