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大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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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冬又來,時間匆匆如白駒過隙,一晃便是十二年。這一年,恰好輪到魏子末高考。這日,魏子末去城裏高中查詢成績,魏子明在村委會辦公室處理鎮上發放救濟金的會計賬務。會計是個需要仔細、耐心的工作,魏子明雖然兼任村會計十幾年,每一筆賬卻從不馬虎,容不得一絲錯誤。今天,他無論如何也投入不了工作,總是想著魏子末的成績。這些年的相處,魏子明已經將魏子末當成親生弟弟,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兩人的關系比親生血親更加深厚。魏子明的心不在焉沒能逃過辦公室劉姐的眼睛,見魏子明心神恍惚,便笑著催促著他:“小魏,今天就出高考成績了,虧你還能安心上班。不如去看看吧,子末也該回來了。”魏子明也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心神恍惚,倒不如回去等子末的好。

魏子明才走到家門口,便看見魏子末站在門口焦急的張望,看見自己的身影,魏子末神采飛揚地朝自己奔了過來,突然抱住了自己。魏子明輕輕地撫摸起子末的腦袋,不由地感慨萬千,以前還是小小的、毛柔柔的小腦袋,就像只貓一樣,現在居然長得比自己更加高大、強壯,自己差一點就夠不到他的頭,想到這裏,魏子明不由地笑了笑,魏子末死死地抱著他,看著他露出滿口潔白的牙齒,咧起嘴笑了:“明哥,我考上了。”“我知道了。”魏子明摸了摸子末的臉,若有所思地說:“子末,長大了。”“明哥。”魏子末將頭埋在魏子明肩膀,抱著他不放,嘟囔著說:“我舍不得你。”“真是個小孩子。”魏子明心裏突然覺得有一絲甜蜜,笑著說:“子末,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幫你慶祝慶祝。”“嗯,”魏子末依依不舍的松開了環抱著魏子明的手,和他一起進了屋。

這天晚上,魏子明做了很多拿手好菜,兩個人還開了幾瓶酒慶祝。魏子明雖不勝酒力,想著十幾年好不容易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再加上魏子末就像自己的親生弟弟,今天好不容易有種媳婦熬成婆的感覺,也就多喝了幾杯。而魏子末卻一反常態,只默默的夾菜吃飯。他專心的看著已經有些醉酒的魏子明,心裏沒有考上大學的欣喜反而只剩下對魏子明的依依不舍。眼前的魏子明滿臉通紅,眼角也已經生出了不少魚尾紋,歲月的滄桑讓他不再年輕,可魏子末卻覺得在他看來,世界上最美麗的人莫過於魏子明。他喜歡他身上淡淡的書香味,喜歡他不經意間的微笑,喜歡他的一切好的與不好的,眼前的魏子明是那樣美麗,就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讓自己想要親近。魏子末伸出手輕輕地觸摸上魏子明紅彤彤的嘴唇,唇瓣的感觸很柔軟,讓他眷戀不已,手指劃上他的臉,他的耳際,但是這還不夠,他還想要更多。已經睡著的魏子明或許覺得不舒服,輕輕地擡手向觸摸自己的魏子末推了推,就是這一推,讓魏子末徹底清醒過來,他剛才在想什麽,他對魏子明產生了□□。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壞了,他只想永遠守在這個人身邊,或許早在很多年前他的腦子就壞了。

怕魏子明就這樣睡去會著涼,魏子末輕輕地抱起魏子明,將他放到床上,這時的魏子明,領口微微敞開,可以看見胸前雪白的肌膚,魏子末覺得自己口幹舌燥,手指都在顫抖,他很想解開魏子明的衣服,愛憐的撫摸他,可他又害怕魏子明會生氣,會恨他。魏子末覺得呼吸都在沈滯,他掐了自己一把,給魏子明蓋上被子。收拾好碗筷,魏子末脫去外衣,在魏子明身邊躺下,雖然很多年前他就有了自己的房間,但是今晚他想任性一下,也許今後這樣的機會不多,這個人是這樣的讓自己眷戀,他從魏子明身後輕輕地抱住他,下顎枕在他肩上,沈沈睡去。

第二天清晨,魏子明起來時,魏子末已經做好了早飯。魏子明仍有昨日宿醉的不適,穿好衣服和魏子末一起吃了飯,魏子明拉著魏子末的手對他說:“子末,你以後要到省城讀大學了,得給你添幾身新衣服。”魏子末情緒不高,其實他內心抵觸離開魏子明,但看到魏子明殷切的眼神,又覺得無法拒絕。吃過飯,魏子明到村委會請了假,便和魏子末一道搭車進城。在城裏的百貨大樓,魏子明特意給魏子末買了今年最新款的衣物,又給魏子末買了許多大學會用到的生活用品,搭車回到村上,再步行回家已是晚上九點過了。這些年,家裏經濟情況好了許多,魏子明不僅翻新了舊屋,加蓋了房間,還購置了許多家電用品。很多年前,每到夜晚,因為無事可做,魏子明便抱著魏子末讀讀書、寫寫文章。那些個年,魏子明終於開始向雜志社投稿,很多稿件都被錄用,也因此,收到了很多稿費。

魏子明是個少言寡語的人,特別是發生事故,辭職與魏子末回到老家,他的話也就更少了。魏子末平時讀書,魏子明就到村委會辦辦公、回家看看書、寫作,日子過得也很充實。現在,晚上可以打發時間的娛樂項目實在很多,魏子明卻一如既往,不喜歡看電視,仍舊看書寫作。魏子末雖然很饞電視,但是從不在魏子明看書、寫作時開電視,往往魏子明看書寫作,魏子末就乖乖地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其實這是種很無聊的行為,可魏子末從不覺得厭煩,也沒有任何不滿,他喜歡在柔和的燈光下看那個人的側臉,他的側臉線條柔和,有種女性的美,魏子末從前就覺得魏子明很漂亮,想著以後也要娶像明哥一樣俊的女人。

這一晚,一如往常,魏子明依舊翻開那本麥田的守望者,從第一頁讀起,魏子末也一如既往坐在魏子明不遠處靜靜看他。只是,現在魏子末的眼神有些閃躲,想起昨晚對魏子明的動情,他整顆心都焦灼不安起來,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對明哥有那張齷蹉的想法,可他就是壓抑不了自己,想見他,想看他,想擁有他的一切,這種想法從昨天開始就越發強烈,強烈到他無法熟視無睹,他的目光是閃躲又是熾烈,想上前擁抱他又不敢行動,魏子末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如此猶豫不決的人,可面對魏子明,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很懦弱。

魏子明認真地看書,書頁在翻動間不時傳來唰唰的聲響。他感覺魏子末在向自己靠近,於是魏子明放下書,正對上了走到自己身後的子末。魏子末的眼神充滿了閃躲,他的臉頰燒得通紅,魏子明站了起來,伸手放在他額頭,探了探,默默松了口氣,說:“幸好沒有感冒,子末你是不是不舒服?”“沒有。”魏子末的聲音小的如同蚊蚋,微微地低下了頭,像是猶豫了很久,鼓足勇氣一般,對他說:“明哥,我不想讀大學。”“為什麽?”魏子明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眼神充滿了不解與心痛。“不是。”魏子末一下子慌了神,天知道他是有多麽不願意看見魏子明向自己露出這種表情,於是慌亂無措地說:“我舍不得你,真的。明哥。”魏子末的心臟撲通撲通作響,他幾乎下意識地上前緊緊摟住了魏子明,只有將這個人抱在懷中,世界才如此安寧,自己才能心安。

“傻孩子。”魏子明輕輕地撫摸著子末的腦袋,看著這個大小夥子像貓兒一樣溫順地依靠自己,就不由地憐愛之心泛濫,他是真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他,讓他幸福。可孩子畢竟長大了,得有自己的生活,他不可能也不能夠陪伴他一輩子。“末兒,大學是每個人人生必經的路程,明哥一直在這裏,你若想我了,放假可以回來看我。這樣不好嗎?”“我……”子末覺得鼻子根都酸了,忍住了嗚咽,嘟囔著說了一句:“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遇到他

未有半個月,子末收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這些天他總有些魂不守舍,或許是因為與魏子明分別在即,雖然刻意忽略這一事實,但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他的心思魏子明自然知道,只當是小孩子舍不得離家,可縱然再舍不得,也不能驕縱了孩子。魏子明不知道別的人家是如何養育孩子,至少他知道驕縱萬萬不可取。子末這些天表現的很乖,往往魏子明回到家,子末已經做好了飯,吃過飯,子末就纏著他說話。其實魏子明不是個話多的人,這些天子末顯然心裏有事,於是魏子明也就改掉了一直的習慣,陪著子末說話。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子末入學前晚。那天子末一直坐在客廳收拾,收拾了老半天又像是什麽都沒有做。魏子明猜測他心裏不好受,就坐在他身邊,說:“子末,大學沒有你想得那麽不好,你去了之後會認識很多新朋友。”說著,憐愛地摸了摸子末的腦袋,子末低著頭,也不看魏子明。這孩子跟自己生氣了,魏子明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可子末明天就要走了,不管兩人有什麽芥蒂,他都希望一切能夠煙消雲散。魏子明輕輕地拍了拍子末的肩膀,逼迫他擡頭看自己,他對子末說:“傻孩子,跟哥哥生什麽氣?我會難過的。”“我……我……”子末憋的難受,臉漲得通紅,也不知說什麽好,一把抱住了身旁的魏子明,將頭放在他肩上,像是戀戀不舍地吮吸他身上的味道,又像是要記住他身上的每分每毫。

夜深了,魏子明催促子末洗漱休息。子末仍舊情緒不高,朝著魏子明露出一絲苦笑,“這孩子,”魏子明無力垂額,有種束手無力之感,子末換了個姿勢,從身後抱住他。兩只修長的手臂死死地環在他腰際,不讓他離開。魏子明無奈笑了,想著子末如此依戀自己不知是不是好事,於是將手放在子末手上,勸道:“末兒乖,時間不早了。”子末不放手,聲音沈沈的帶點鼻音:“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好。”魏子明握緊了子末的手。

梳洗完畢兩人回到房間,躺上床,魏子明睡在外面,子末睡在裏面。子末像個孩子一樣死死抱住他,不讓他脫離自己的懷抱。魏子明覺得這種姿實在太過怪異,自己像女人一樣被子末抱著,始終讓他有些難以適應,身邊的子末卻絲毫不覺,呼吸平靜。於是,魏子明也就沒想太多,漸漸入睡。只是他不知,身旁的人從來都沒有睡著,屋內漆黑一片。子末依舊維持著緊抱魏子明的姿勢,這個人身上淡淡的香氣充斥在周圍,讓子末心亂如麻,神思恍惚。他想靠近他,就算如此緊抱他依舊覺得不夠,他的心是恐懼的,恐懼自己如此想要占有他的心,他想要占有他的身體,他的心,想要和他融為一體。手指傳來魏子明肌膚的感觸,他的皮膚很光滑,在夜色中泛出潔白而美好的光芒,仿佛白玉一般。質地光滑而細膩,身旁的人已經入睡,子末覺得自己的腦袋燒的厲害,他探手伸進魏子明的上衣,輕輕地在他身上撫摸,他的手抖的厲害,害怕任何一個細微動作讓魏子明醒來,破壞現在難得的一切。

他更害怕的是他生氣,害怕他厭惡自己。子末頭疼得緊,不知道從何時起對魏子明的依戀轉化成如此恐怖的占有,他真得很怕自己忍不住,傷害了這個人,所以去上大學未必是件壞事。這一刻的子末甚至是絕望的,為自己這種扭曲的感情絕望。他輕輕地掰過魏子明的臉,旁邊的人五官俊秀,眉眼間都是儒雅之氣,雖然年華不再,每一個眼神,甚至眼角的魚尾紋也讓他性感不已。子末低下頭,在他嘴上輕輕一吻,然後又很滿足地抱緊他,等待天明。

魏子明醒時,子末已經收拾完畢,做好早飯在客廳等待。與子末吃過早飯,魏子明提起行禮與子末一同進城,到達火車站時已接近中午,兩人簡單吃過午飯,一同坐在候車室等候火車進站。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車站人來人往,路人皆形色匆匆,有抱著嬰兒的婦女,也有佝僂駝背的老人,車站就像是個小社會,什麽樣的人都能看見,什麽樣的事情都會發生。魏子明突然感慨良多,側眼看向坐在身邊的少年,多少年前他和他在車站結緣,那時不過是那樣天真爛漫的孩子,臉紅的像是蘋果,眼睛又黑又亮,真是討人喜歡。現在的他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皮膚是健康的蜜色,五官堅毅而帥氣,舉動之間都是陽剛之氣。

耳邊不時傳來火車的鳴笛聲,子末手中攢著車票。偷偷打量著坐在身邊的魏子明,他見他微微抿嘴笑了,眼神安詳而寧靜。他的每個表情都那樣讓自己沈迷不已,這個人無論自己怎麽看都不夠,盡管自己已經看了他十二年,他一如十二年前那般清逸俊秀,不帶塵世俗氣。刺耳的鳴笛聲再次傳來,身旁的魏子明拉著子末,將他送往進站口,他微微笑了,掩飾住自己的不舍,放下行禮騰出手摸了摸子末的臉,說:“末兒,去了學校要照顧好自己。”“我會的。”子末給了魏子明一個緊緊地擁抱,如此短暫的擁抱卻幾乎用盡了子末畢生力氣,他眼睛脹的發痛,忍住了眼淚,拉起行禮轉身朝月臺走了過去,只留下一個孤獨寂寞的背影。

走出去很遠的魏子末忍不住流淚滿面,很不爭氣地揩幹眼淚,子末踏上了求學的列車。車開了近一天一夜才達到省城火車站,下車後,子末便看見舉著歡迎金融系新同學旗幟的年輕男女站在出站口。子末走了上去,舉著旗幟的高大男生,沖他笑了笑,說:“歡迎你,新同學。”子末也沖來人笑了笑,伸出手,說:“我叫魏子末,金融系大一新生。”那人握住了子末伸過來的手,說:“我叫餘明,金融系大二學生,你的師哥。”兩人站著聊了一會,之後又有其他幾名新生陸續出站,待人接齊了,餘明才和一幹迎新的師哥師姐們帶著子末和其他新生回校。

回校後,餘明親自將子末帶到新生宿舍,又幫忙子末領取了鑰匙、棉絮等物。最後幫著子末將行李提到寢室門口後才離開。子末到時,同住的其他人也都到了,一名看起來身材纖細的男生站在一旁,目光冷漠地看著正跪在右側上鋪床上鋪床的男人。男生看見子末進來,連眼皮也不曾動。但卻擡手指了指自己下鋪,對子末說:“你的床。”說完,便不再說話。其實這時男生並不知道自己為何多此一舉,以前他並不喜歡多管閑事,只不過看到進來的人,意外的覺得順眼罷了,也才意外的多此一舉。子末再一看,住在左側上下床的室友也都到了,也只顧著收拾整理。子末想著以後再做介紹,也就專心收拾起來。

鋪完床鋪,幫身材纖細男生鋪床的男人下到地面,他張了張嘴,想和男生說些什麽,對方卻說:“你走吧,其餘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男人覺得少爺好像並不願意別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再說話,收拾著將不用的東西裝好離開。同寢室人除了身材纖細的男生,子末,其餘兩人也還沒有離開。其中一名個子與子末差不多高的男生,走上前沖著子末說:“我叫周宇航,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晚上一起吃個飯。”“好,”子末點了點頭,問過子末,周宇航又邀請那名身材纖細的男生和另外一名男生一起吃飯,身材纖細的男生表情有些冷漠,周宇航本以為他會推辭,沒想到對方並沒有直接拒絕,雖然臉上的表情始終很冷漠。另外一名男生性格有些內向,但聽周宇航說起吃飯的事,還是同意了。四個人並排走出校門,天色已經微微擦黑,四人選擇了校門口不遠的一處中餐館吃飯,坐下後,周宇航提出每個人自我介紹,見眾人都沒有反對,周宇航介紹起自己:“我呢,名字你們都知道了,是經濟學院金融系大一3班學生,東北人。”輪到你了,周宇航用手肘碰了碰身邊身材纖細的男生。子末這才註意起這名男生,男生的皮膚很白,一雙眼睛很是水靈,五官極是精致,就像是男版的芭比娃娃,非常漂亮,可以說是漂亮的不像話。男生微微蹙了蹙眉,聲音卻很疏離,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麽,他說:“我叫林冬青,金融系大一新生,南方人。”接著林冬青介紹的是另外一名室友,這名男生個子比子末稍稍矮些,皮膚很黑,五官普通,人看起來很老實,他說:“我叫吳朝南,金融系大一新生,西北人。”眾人都介紹完了,子末知道輪到自己了,也就簡單介紹了一番。之後,四個人開始吃飯,四人雖然話都不多,也算相互認識了,畢竟是將要相處四年的人,彼此之間也很客氣,可那名漂亮的男生卻讓子末很是在意,吃飯的時候,他不曾說話,甚至是在發呆,他的目光仿佛是在看著你,卻又像是根本不曾在意,仿佛他眼中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死物,引不起他一絲註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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