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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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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騎著馬的黑衣壯漢勒停了馬。

“我和兄弟們就是在這裏被埋伏的,而且我們眼看他就要不行了,誰知道他個把月恢覆的竟像變了個人。”

那人一擺手:“這周圍方圓十裏,給我搜!”

一場秋雨一場涼,去年秋天,她錯失了馮春,今年秋天,又要和南冥作別。

和親的隊伍停在城外的十裏長亭避雨。

玉清掀了蓋頭,摘下頭上沈重的金釵珠寶,披散著頭發,下馬車透透氣。

南冥將她扶下來,兩人望著亭外的細雨,良久無言。

南冥:“見過荊沙地之戰的大雨,這點雨不算什麽。我說過與你同生共死,就絕不會讓你去和親。”

玉清側過臉看著南冥,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往北再走一步了。這十裏長亭不管下不下雨,你都會在這裏等著。”

南冥笑著搖搖頭:“公主聰慧過人,臣實在佩服。”

玉清眨眨眼睛,拎起紅裙跑出亭子,站到雨中,望了望天空:“不是我聰慧,是將軍你要等人未免太明顯了。這牛毛細雨我在這站一個時辰都打不濕,況且天空還掛著大太陽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冥被她這機靈的模樣惹的大笑起來,玉清也笑彎了眼睛。

“報——將軍!吳將軍到了。”

十裏長亭。精兵列陣,只待一聲令下,即可爆發。

南冥:“將士們,當今覆澤帝貪圖享樂,以公主換太平;封賞告密的世子妃為一品誥命夫人,公主帶兵打了勝仗卻要去和親,這是我朝的奇恥大辱。他這個位子坐的太久,該下來了。長公主文武雙全,愛民如子,荊沙地一戰戰功赫赫,巾幗不讓須眉,而今我們進城逼宮覆澤帝,擁護長公主即位。成王敗寇,在此一舉。現在有想走的,我不攔你。留下的跟著我南冥擁護公主,換太平盛世!”

“擁護公主!太平盛世!”底下士氣高昂,鏗鏘有力,這讓玉清感動不已。

吳將軍點兵進城控制住百姓,南冥帶著精兵包圍皇城,禁衛軍陳統領與南冥是故交,內外早已通好氣。霎時間,皇城內三千禁衛軍皆為草木。

國師連滾帶爬跑去找皇上,但是他來晚了,南將軍的冷劍已經搭在了皇上的肩上。

“皇上,微臣來遲了。”國師跪在地上。

皇上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看著南將軍,醞釀著一些讓他改變主意的話,正欲開口,殿門口閃進一襲紅袍女子。

長長的秀發披在身後,臉頰上仍帶著精致的和親妝容,金線嫁衣光彩照人,她一步一步地向皇帝走去。

國師仔細看著玉清的臉,只見她眉宇間有一道白光縈繞,呈帝王之相。再看大殿外的天空,方才下過太陽雨,虹光彩霞,必有大事發生。國師只是沒想到,自己送了這麽多“藥”給長公主,還是沒能改變她的命數。也罷,任誰是皇帝,我都是國師。

“微臣叩見女帝。”國師膝蓋改了方向,朝著玉清磕頭。

“你!”皇帝氣得張口結舌,“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讓你這個妖女存活!南將軍,要殺就痛快點。”

玉清:“我不殺你。交出玉璽,擬好讓位詔書,我就放了你。”

皇上:“留著朕,你這個位子坐得踏實嗎?”他表面依然沈著冷靜,內心卻是在賭。他覺得若是執意不寫傳位昭書,這小妮子也不敢殺了自己,背著弒父的罪名得來的皇位她絕對坐不穩。

玉清示意南冥收起了寶劍,她走到玉案前,鋪開聖旨,研好磨,將毛筆蘸好遞向皇上:“你說的不錯,可是朕不怕你,因為你根本不是朕的對手。”玉清生的莊嚴相,談吐好氣派,神采奕奕,威震八方。

老皇帝見大勢已去,此時再僵持怕不是辦法,不如先用緩兵之計。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一咬牙接過筆,下了傳位昭書,蓋上了玉璽。

一個月後,宋玉清登基,開國以來第一位禦駕親征的女帝,年十五,國號嘉淩。大赦天下,輕傜役、重農業,饗士卒,各國商人自由來往,不設關卡,百姓安居樂業;後宮無妃嬪,宮裏廢除了太監制,妙妃封淑妙太後,大興佛教。一派國泰民安,繁榮富足之象。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禦前帶刀侍衛莫日根聲音清脆有力,開啟了嘉淩女帝理政的一天。

“微臣有事啟奏,陛下日夜操勞,身邊需要有人照顧。臣力薦舉子趙之衡進宮奉君,此人樣貌與文采並佳,為人端正,潔身自好,與陛下可謂天作之合。”

女皇:“愛卿為朕思慮深遠,朕甚感欣慰。至於鳳後一事,朕心中已有人選。眾愛卿覺得,莊王府的世子宋濟瀃如何?”

“陛下,臣以為不可。以陛下之英武怎可讓有婦之夫來坐鳳後之位?況且歷來帝王家都以原配為吉兆,故臣以為世子不可當選鳳後。”

女皇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微笑:“那普天之下,只要是未婚的男子朕都可以選麽?”

“這......是。陛下若是原配大婚,我朝定會昌盛不衰。”

女皇:“那好,南愛卿,你可願來做朕的鳳後?”

南冥上前:“微臣願意。”低頭間眼梢滿是喜悅,原來方才要世子做鳳後只是幌子,害他差點打翻了醋壇子。

眾臣傻了眼,互相對視。

一人上前:“請陛下三思!大將軍少年神勇,是我朝的大功臣,只是將軍深得軍心,又手握兵權,倘若日後帝後之間生了嫌隙,先輩打下來的江山恐怕要改名換姓了!”

眾臣:“正是這個道理。”

“陛下居廟堂之高,定要計之以長遠,切不可被美色迷惑。”

女皇不露聲色,心裏卻有些氣憤,這些老臣,處處掣肘。什麽帝後矛盾,是怕朕與南冥珠聯璧合,老皇上再無力反抗吧。可是登基之初,朕與大臣之間還沒有建立信任,真是不得不委屈了朕的馮春和南冥!

“臣願意上交兵權,恢覆草民之身份。”南冥的話打斷了小聲議論的群臣,霎時間,大殿安靜下來。女皇握緊了龍椅的把手,難以抉擇。

大臣之間互相遞眼色,老皇上的人覺得這是奪兵權的好機會,卻有些不妥,萬一是新皇要詐他們呢,也不好說。因此只是小聲議論,沒人出來發表意見。

吳將軍是看著南冥一步一步做到大將軍的位置上的,他知道帶兵打仗對南冥有多重要,他更知道他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

吳將軍:“陛下,臣以為陛下尚且年輕,鳳後一事可以再議。而新帝剛剛登基,朝廷尚未穩固,不能立刻就失去一位帶兵打仗的人才。”

莫日根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現在拿著一封信,遞給了女皇。

女皇看了信,皺緊了眉頭。

吳將軍:“陛下,出什麽事了嗎?”

女皇:“邊疆一百裏加急,胡人搶奪仙泉,傷了我軍數百人。”

吳將軍:“臣願前去奪回仙泉。”

女皇:“仙泉雖在疆北附近,可仍屬於我朝的領土上。此泉失守,將對我朝帶來巨大的威脅,此次仙泉之戰必須穩操勝券,確保萬無一失。”

南冥:“陛下,仙泉對臣有救命之恩,臣願誓死保衛仙泉。況且,其處於隱蔽之處,臣曾去過,多有熟悉,請陛下恩準。”

女皇:“準了。事不宜遲,今日設宴朕要親自為將軍餞行。”

莫日根:“退朝。”

退朝以後,南冥換了立刻去點兵,準備行軍用的馬匹和糧草。忙完這些,換下朝服,才去赴宴。軍隊在城外等候南將軍,準備連夜啟程。

燭光影影綽綽,宮宴上只有玉清一人,一身素衣,綰著簡單的發髻。她正捧著酒壺自言自語著什麽。看到南冥進來了,起身為他斟了一杯酒。

南冥沒有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陛下方才和酒說了些什麽?”

“想知道嗎?過來,”玉清示意他俯下身來,用手擋著伏在他耳邊,“象太陽環著天和地,迅速繞著走不停;我也環繞著你的心,要你愛我,永不分離。”

“陛下在給臣施咒,”南冥一笑,朱唇皓齒彌漫著酒香,“這是《阿闥婆吠陀》第六卷第八首《相思咒》。”

玉清沒想到會被識破,臉頰通紅:“時候不早了,將軍此去珍重,我在京城靜候將軍佳音。”她嬌羞的樣子看得南冥心情大好,就是憋笑有些難受。

南冥告辭後,上馬飛馳,去城外與軍隊匯合。

玉清抱住雙腿,將頭埋住,自責道: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害羞。哎呀,真是丟人,他怎麽會知道我說的經文出自哪裏呢?哦,一定是在仙泉的時候他偷看了我的經文。哎,這不知道這次分別又要什麽時候相見。嗯?這句話南冥好像對我說過。唔,我怎麽這麽碎碎念……

茶樓。玉清微服私訪。

“上回書說到,女帝連發三箭救下了鎮國大將軍,那匈奴以為四周有精兵埋伏,嚇得他們撒腿就跑……”

“天冷了,別著涼。”馮春為玉清披了件外套。

玉清:“多謝。”

馮春:“為何總是走神,先生講的不好聽嗎?”

玉清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南冥還有多久回來。”

馮春無奈地搖搖頭,笑著說:“你要不要這麽誇張啊?他昨天夜裏才剛走的。”

玉清:“是啊,可是昨天晚上過得好漫長,只有宿醉才能讓我不去想他。”

馮春為玉清倒了杯茶:“下次想喝酒的時候,我陪你。”其實這種心情在那年春天他都經歷過,沒有人比自己更懂她了。

“下雪啦!”茶樓裏一個孩童喊道。

玉清伸手接了幾片雪花,晶瑩剔透,慢慢消融。

南冥望著漫天的大雪,心裏默念著那句相思咒,向空中一吹,雪花飛舞起來。不一會兒京城也會下起雪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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