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言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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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隨公子處置”銘音垂了垂黯淡的眸

林淵悚了悚,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論有些過了,正準備曰為開玩笑,卻見銘音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疑惑,正擦拭自己滿臉血跡的手頓了頓。

不好,林淵在心裏苦惱一喊,正要用手覆住臉後退,怎奈聰慧的銘音早已看出不妥“公子這臉……”

恰到好處的欲言又止讓林淵下意識的握緊袖中的暗刀,卻又松開。

些許短暫的沈默,銘音突然開口 “林公子也算我的救命恩人,如今公子臉被劃傷我一定會傾盡所得以作補償。”

見銘音突然變了口風,林淵不由得挑了挑眉換成笑顏“公子言重,男兒多幾道傷疤可不礙事。”

不過若是多年前,可沒人會允許林淵如此說。

因為林淵其實很漂亮,一種英氣的漂亮,小時候所有見過他的人都這樣想,他的臉上不但有他母親的柔美,白玉般的肌膚和薄唇,眉宇間還透著他父親的英氣,劍眉細眸加上高挺的身姿,而多年來的逃亡生涯的血和淚的磨礪又使他的稚氣早就消失殆盡,消瘦的身姿卻合了那柄長劍。

只是再笑時,孩子氣依舊會不由自主的出現。

林淵的眸也很漂亮,點墨如星,而如今為了躲藏為了掩蓋為了保命,以假面覆臉,仿佛連這眸都黯淡了些許。

“林公子。”

“別叫的那麽生疏如何,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就叫林淵就好了。”林淵勾唇“我也叫你銘音如何?”

“嗯,如此更好。”銘音點點頭

“只是,是否能許我一個條件?”林淵淺笑著,微微俯身,故作輕佻的撩起銘音一絲散落的青絲,在銘音耳邊淺喃了句。

銘音臉色突然冷了下來,隨即苦笑“這是自然。”

“是麽,太好了。”林淵眸中透出笑意,四下看了看“只是現在怕是不方便了,這幾日可否請銘音給我彈奏一曲?就用這琴。”

銘音一楞,隨即又像是明白了什麽擡眼道 “那我便在此靜待公子來。”

直到林淵離去,銘音才深深的嘆了口氣,指尖按上琴弦,原本清澈的眸子露出一絲疲憊。

說到底,從周王爺這虎口逃下,卻又陷入了這名為林淵的狼眼裏,彈奏一曲?都說的如此好聽,可事實上又有哪個能如此簡單的,只為欣賞他銘音時時傾心所彈奏的曲?反正最後都抱著汙穢之想。

等銘音回過神來,指尖已經被琴弦勒的生疼泛紅,銘音沈默收回手嘴角勾上淺淺的淒涼。仿佛又聽見何時何日,有人指著自己嚴厲呵斥。

業障。

“少……少爺…”

林淵苦惱的遮了遮臉“李伯,不要這麽擔心,只是假臉。”說完,林淵單手掩蓋上房間門,然後將假面撕了下來,惋惜的想只好重新做一張了。 卻聽見李伯帶著笑意的聲音“少爺……少爺和老爺夫人長的真像啊。”

林淵在家休息了幾日,並讓李伯找人修補好偽裝,再次出了門,只不過這次,多了隨喚隨到的仆從,就連林府都變得奢華了起來,許多習慣甚至沿用了皇族的禮儀,林淵有些驚嘆李伯的效率,但隨即釋然,吃了一頓簡單的清粥小菜後便離開了。

“哎,趙斯這宦官!氣死我也!”擺設簡單,卻隱隱透著股霸道之氣的廳堂,一個身披鎧甲看似虎背熊腰卻又不似莽撞之夫一臉怒氣的人狠狠的拍了桌子一下,驚的桌上的青色瓷杯都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怎麽如今天下安定,卻沒了當初身經百戰那沙場揮刀的快意呢?這朝廷終日的勾心鬥角真是惹人煩厭,王丞相也只是無權有勢,那被趙斯制住的小皇帝,分明就是!! 哎!” 這人不住的嘆氣,一張桌子快被拍的散架

怎知外頭通報的小廝更不會看情況,慌慌張張的上前稟報“將軍,外面有個小子帶著王丞相的令牌說要見你”

“滾,我現在誰也不想見,什麽王丞相李丞相的。”將軍大手一揮。

“可可……”小廝還沒通報完,卻聽一人聲音帶笑跨門而進。

“當年敵軍幾千騎鐵蹄居高臨下在將軍面前,也不見將軍有一絲喪氣,如今是怎麽了?”林淵笑嘻嘻的作輯“孫將軍,好久不見。”

孫將軍一下僵住臉,三兩步走到林淵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仿佛看見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不威自怒的眼睛瞪的老大,一時不知如何言語,許久許久竟由怒轉喜突然大笑幾聲隨即吩咐下人道“快,上酒,我的兄弟來了!哈哈!”說罷伸出巴掌重重的拍了拍林淵的肩頭“當初不過只是小孩子,如今已經是及冠!”

林淵揉揉麻了半邊的肩膀,咧咧嘴“酒就算了,你明知我酒量不好。”

“嘿!小時候不過一碗就能把你灌醉,愧你當年身手甚好。”孫將軍也爽朗笑出聲。

當年金戈鐵馬,當年血濺紅纓,當年那個時而冰冷手起刀落,時而被人灌酒到起不了身的孩子,如今竟然這麽大了,孫將軍覺得真是有種吾家孩子初長成的感慨。

孫將軍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而今來尋我,是為了當年那件事麽?” “是”林淵也不含糊。

“你可想明白了?”孫將軍皺了皺眉“如今這朝政早已經腐敗不堪,蛀蟲遍生,你可真的要……” “是,我正是因此而來!”

林淵直視著孫將軍,眸中,眉宇間的一絲不畏不由的讓孫將軍一楞,隨後仰天大笑“哈哈哈!小子,這麽多年你卻一點不變,好,我便答應你,這天下如何找的出第二個這麽像當年那位的人啊!”

那年,他還只是個小將,當年前朝江山還未穩定,他便看見那位,英姿颯爽冷笑著凝視著四周兇惡的敵軍鐵騎“我朝土地,豈是爾等游牧之輩所能踏踐的?”戰馬長嘯著,銀鏡貼前,紅纓槍揮舞之處鮮血四濺,那人冷目著眉宇間的不畏與自己眼前的少年如此相似。

那堅定的眸子,讓他一次次做出跟隨的抉擇。

“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那位的遺子呢”孫將軍壓低聲說道,林淵笑笑不作答。

“過幾天,你便隨我一起上早朝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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