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算是光鮮的了，不過在黎渺挑剔的目光中真是特別“中老年”。

黎渺冷眼看這轉過身的周志勤。

兩人眼神碰在一起，讓周志勤產生了很奇妙的一種感覺。

好像此生第一次見到黎渺，那種十分驚豔的悸動。

他走過去，蹲在黎渺身邊，“我幫你把衣服穿上，別感冒了。”

“我自己來……”

“黎渺，別逞強了。在我面前逞強有什麼意思，我下樓去給你買支藥膏。”

黎渺眨了一下眼睛，他以為周志勤這樣身份的人肯定不好意思去藥店買擦肛門的藥，心裏多少有點震動。只不過再大的震動此刻都彌補不了黎渺內心覺得自己被霸王硬上弓了的難受。

周志勤見黎渺沒反對，就拖過黎渺的內褲，開始給黎渺穿衣服。

他倆年紀都不小了，做起這種小青年情侶做的事情一點都不害臊。黎渺特別自然的像個大爺一樣癱在那裏，周志勤則像個耐心的老媽子給黎渺輕輕的穿上褲子。周志勤的呼吸太近了，黎渺呼吸著他的味道，身體裏像是擴散開了一種慢性毒藥。

有那麼0.1秒，他腦子裏出現了一個空隙，在他滿心的憤怒和厭惡中，竟然生出了一絲“錯覺”，這樣的周志勤看起來特別無害特別溫柔特別叫人心動。

不過黎渺知道這樣的溫柔不過是一種內心歉疚的補償，不是給他一個人的特供產品。

周志勤把黎渺收拾得差不多了，又把沙發也收拾一下，從休息室拿了條毯子出來，雖然有點臟，不過黎渺是勉強接受了。

他給黎渺蓋好後才去買藥。

黎渺拿出手機，無聊的打著貪吃蛇，然後想自己要不要幹脆卻公文包裏拿出兩沓錢塞到風衣包裏帶走，不給周志勤那麼多了？！

周志勤去藥店的時候又有點後悔了。

當然所有的鐵漢柔情都不是輕易能做到的，周志勤硬著頭皮上了，支支吾吾跟藥店小姑娘買了藥和棉花簽。為了不被熟人認出來，他還專門開車去了兩條街以外的一個小藥店，還好東西都齊全，全部買到了。

周志勤回去的時候看到門口的保安跟自己打招呼的時候笑得含義不明，他決定上班之後就把這人換個地方看大門去。

回到辦公室發現黎渺正在呼呼大睡，手機掉落在地上了。

周志勤這人平時還是保持了一定的道德水準，但是這時候好奇心占據上風。他掙紮了半秒鍾，撿起地上的手機，翻看了黎渺的通話記錄，基本都是單位的人，他並沒有很特別，只是存的名字不是周局長或者周志勤，而是──老周。

這稱呼也不算親切，可就是莫名的叫周志勤喜歡。

比他老婆叫了他一輩子老周都感覺甜蜜。

老男人談戀愛就是如此叫人扛不住，如果黎渺知道了他為了老周兩個字都能血壓升高一頂能吐槽一年不停歇。

周志勤很輕的解開黎渺的褲子皮帶，但是上藥的時候還是把黎渺驚醒了。

他懵懵懂懂的看著周志勤，沒反應過來是上藥，驚跳起來，就給了周志勤一個窩心腳。

周志勤一退，被撞到了茶幾上，發出“哢呲”一聲刺耳的茶幾和地板摩擦的聲音。

“別怕，小黎，我給上點藥。”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出去買了個顆偉哥要繼續來……”

周志勤翻翻白眼，對於黎渺這樣的話他從來都接不起來。

黎渺趴在沙發上，扭頭看著周志勤給自己上藥，這種場面太詭異了，尤其是發生在辦公室裏。他又開始胡思亂想，這樣周志勤才換來了片刻的安靜。

兩人難得這麼安靜，黎渺是個很喜歡說話的人，高興也說話不高興也說話，所以他們很少如此無語。

周志勤挺享受這種氣氛，雖然他預感以後這樣的好事情估計沒了。黎渺肯定會去之後會把所有同性戀都列入拒絕來往的名單。不過珍惜眼前是周局長的人生信條這一，他相信只有眼前的是可以擁有的，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清楚。

黎渺盤算著事情也做了，自己也算是“前戲”做足，現在該進入正題了。

於是他十分有底氣的開口道：“你準備怎麼搞田曉豔啊？”

“我搞不了她……”

黎渺噗嗤一下被周志勤逗笑了，“你也挺幽默啊。”

“哪有你幽默！”

“說嘛，你肯定早就想好招了。”後面半句不說周志勤也心知肚明。

周志勤被黎渺若有似無的撒嬌搞得大腦當機，停了好幾秒他才重啟成功。

神神秘秘的周志勤始終都沒告訴黎渺他準備怎麼做，不過黎渺相信周志勤這人不喜歡做隔靴搔癢的事情，既然答應他就一定能下一劑猛藥。

周志勤給黎渺提起褲子，輕輕拍了下的屁股，問：“裏頭還疼嗎？”

黎渺心想你給我用的又不是印度神油，能他媽剛上了就不疼了？於是搖搖頭，很是鄙夷的斜了周志勤一眼。

“那你休息一會兒，我去看看安規。”

“你要考？”

“所有的副局長都要考。”

“那不完蛋了，一半人都會交白卷吧。”

周志勤笑了一下，心想黎渺這張嘴啊，真是太損了，要是這些話傳出去，他小子死定了。不過大概這也是黎渺變相表達信任的方式吧，至少周志勤不會把這些話傳出去。

“還有一周才考，能準備得七七八八吧。”

“大家都不會覆習吧，就你還下提綱來看。其實這種考試交白卷也好，寫了答案暴露了愚蠢，不答案又要暴露智商。”

剛端起茶杯的周志勤還好沒喝水。

黎渺還趴在沙發上，撅起那個誘人的屁股，叫周志勤不太敢把目光移過去。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周志勤真準備要問問黎渺是不是好點了，他準備送黎渺回去休息，這裏畢竟是辦公室，就是周六也說不準會遇見來找自己的人。

結果他還沒開口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周志勤接起來，沒怎麼說話，那邊說了半天周志勤才說：“我今天晚上有安排了。”

不知道那頭問了什麼，黎渺感覺到周志勤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掃來掃去。

過了半分鍾周志勤又對電話那頭問：“是省上的，還是市上的？”

周志勤掛了電話，走過去，有點抱歉的看著黎渺說：“小黎，晚上省政府的又叫著去吃飯，我可能要去一趟。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喝幾杯就馬上回來接你。”

“不用了，周局，我自己開車回去就是了。”

“別亂動了，後面的傷口要靜養，其實幾個小時就長好了。你幹脆在這兒瞇一會兒。”

黎渺咬了咬嘴唇，他也摸不準自己後面的傷到底有多嚴重，只好先聽周志勤的話，“那你早點來，我中午沒吃飽。”

周志勤沒忍住，捏了一下黎渺的鼻子，說：“去給粥店打個電話，叫他們送個粥來。”

“不想吃粥，那個餓得快。我叫個肯德基外賣吧。”

周志勤很想說你吃了那個屁股還得吃苦，不過看黎渺一副餓狼的樣子，他也就沒阻止。

黎渺點餐的時候還是幫周志勤考慮一下，他想到周志勤說去喝幾杯就回來接自己，他怕周志勤空腹喝酒不好，於是好心的給他點了個土豆泥。

周志勤看著那個掌心那麼大的小盒子就很無奈，要換是團米飯他一口就吃下去了，這有什麼可墊肚子的。

不過他還是被黎渺考慮到自己這樣的小事情感動得差點把土豆泥的勺咬壞。

黎渺一直在等周志勤出手，卻遲遲不見周志勤有動作。

倒是周三的時候局裏供應主任來找黎渺，說上頭批了個文件，新買的一批車裏讓黎渺挑一輛公路越野。黎渺一聽自己有新車了，還是挺開心的。不過他還是謹慎的問了一下到底哪些人能換車。結果一聽，中層幹部就他一個換了SUV，黎渺又感覺這樣會不會太樹大招風了。於是他抽了個空給周志勤打電話去了，當然先是謝了一番周局的心意，表示自己激動得想對周局肝腦塗地。

周志勤旁邊站著外人，他也就跟那兒裝了會兒大爺，接受了黎渺同志的滔滔謝意。

末了黎渺才說：“周局，就給我一個人換車不太好吧？”

“這沒什麼……”

“我覺得還是太招搖了。”

周志勤心說，你不換車也已經很招搖了，但是礙於旁邊有人，便不好說這麼隨便的話，只在這頭說：“你就選一個喜歡的顏色吧。”

“我怕田總監覺得──”

周志勤打斷黎渺，“你一會兒來我辦公室吧。”

黎渺哪能等一會兒啊，他立刻就竄到周志勤的辦公室，一臉趕人走的表情瞬間就把周志勤的辦公室清空了。

周志勤很無奈的縱容著黎渺，這好像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這是湯局長那頭調查的結果，我把賬目理了一遍。”

“我等你這個很久了，怎麼這麼慢？”

“不敢明目張膽的去查啊，我都偷偷摸摸的，跟偷雞賊一樣。”

“坐吧，我們聊幾句。”

黎渺坐下來，把外頭扣子解開幾顆，周志勤的狼之眼立刻像是有了轉彎功能，開始往黎渺的衣服裏鉆。

這幾天周志勤有點得意忘形，主要是在暴力對待了黎渺之後竟然沒有遭到冷遇。當然這也可能跟自己當天晚上去接黎渺回家的時候幫他吹了一次息息相關。但是總的來說黎渺並沒有他預料的疏遠，當然也沒更近。只是保持原狀，這已經讓周志勤心裏澎湃了好幾天了。

他不覺得自己是把黎渺哄好了，他是意識到黎渺在性這件事情已經不覺得是羞辱，大概自己的粗暴並沒有造成永久性創傷，而是可修覆的暫時性創傷。這個認知讓周志勤幾天晚上都春夢連連，早上醒來都被黑眼圈襲擊。

“你今明兩天請田曉豔吃個飯吧，順便打打麻將。”

“啊？”

“這些資料我會找信得過的人給她。你是知道她的性格的，要是有這個在手，怕是怎麼都要大開口咬湯健一口。我現在還估摸不準湯健會是什麼反應，所以你動作快點，無論如何都要約到田曉豔。給她灌點迷湯，她喜歡什麼你該是知道的。”

“明白，明白。我馬上去安排。”

周志勤看黎渺兩眼放光，心說你小子就一肚子壞水沒處撒吧。

“還有，周局，那個車的事情……”

“你挑一個吧。局裏是有人說閑話，讓他們去說吧。你越是躲躲閃閃他們越覺得你這裏有什麼可趁之機。這些事情又不踩線，你就擺個姿態給人看吧。”

“是給周毅看嗎？”

周志勤看黎渺的那個表情就知道這個八卦的家夥一定知道周毅又惹事的消息了。他嘆口氣，撐著太陽穴，忽然覺得黎渺真是比周毅乖巧一萬倍，雖然偶爾出個小錯，但是也不是事事都給自己添堵，也能辦不少漂亮的事情。

難道是因為周毅的長期襯托自己才覺得黎渺不錯的？周志勤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飯局安排在周五晚上，楊書記也列席了。他最近被老婆鬧離婚的事情搞得灰頭土臉，本來不想賞黎渺這個臉的。但是聽說供應上的主任也去了，想來應該是有“糖”可以吃，所以他還是去了。黎渺向來出手都很大方，再少也能拿一萬。

黎渺在周志勤的授意下還請了一個跟湯健關系不錯的專責來陪酒。

其實黎渺也不明白周志勤是什麼意思，不過按照周志勤的要求他盡力的拍了田曉豔的馬屁，又把楊書記拉著談了談心，當了一回知心哥哥，利用自己已經離婚的經歷來獻身說法。大家都喝得七七八八了黎渺說定了包間打麻將。

楊書記和田曉豔都精神了。

尤其是田曉豔，她很清楚今天黎渺請自己就是一頓和頭酒。那麼接下來的麻將應該才是黎渺的重頭戲。她很期待看看黎渺到底能讓出多少嘴裏的肉來。

幾個一起吃飯的專責跟這他們去打麻將，在一旁倒水買馬陪了一會兒，黎渺就巧妙的把人打發走了。

其中四個人因為都是財務上的，關系不錯，於是在黎渺他們隔壁開了一桌，黎渺也開玩笑說，那回頭你們給我們把茶水錢買了。楊書記還笑話一陣，說黎渺守財奴。

楊書記和田曉豔不知道這幾個人都是得了黎渺的信兒在這裏陪著的，黎渺給他們的說法說是──萬一我這邊錢輸完了你們幫我取來。反正等著吧，有事電話你們。

黎渺並不知道周志勤的具體計劃，對於這個留人跑腿拿錢他也很疑惑。

平時黎渺都會在車的後備箱放一點現金，但是也並不需要留四個人來幫自己跑腿拿錢啊。

不過周志勤胸有成竹的樣子又讓黎渺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楊書記催促著大家開始血戰，麻將嘩嘩的搓了起來，黎渺有點心不在焉。總覺得周志勤會不會突然出現。

要知道，在牌桌上輸錢也是個技術活，不僅僅是你不胡牌就能解決的。

黎渺很快就覺得自己這樣分心很容易被看出貓膩，於是趕緊喝一口茶水，開始一邊聊天一邊將註意力集中在牌桌上。

有警察在敲門的時候黎渺完全懵了。

他一開始是想完蛋了，被查了。後來又想，這個茶館局裏不少人都來，常常還能遇見機電廠的領導，媽的早不查晚不查，偏偏是今天。

肯定是有人點水了。

黎渺一想到這一層就立刻猜是不是周志勤做的！

這些警察是周志勤特別挑選出來的。全是彪子，個個在局裏都不聽領導的話，而且老資格，都是跟社會上的人關系覆雜的老流氓。他們透過周志勤一個生意上的朋友，聽說是有人要整這幫供電局的，於是特別激動。個個不光收幹活，還磨刀霍霍幹勁十足。

黎渺看到他們拉開麻將桌下的抽屜，心都涼了。

他在心頭怒罵，操你媽，你就不能提前通知我一聲麼，我上個廁所也溜了啊。

周志勤當然為了做戲做全套，所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黎渺是一定不能跑掉的。

要不田曉豔指不定還怎麼聯想呢。女同志的想象力都比男同志豐富那麼一點。但是往往這一點就能壞了不少大事。

周志勤計算得很準，拉著公安局的幾個領導去了桑拿房，小姐一個個魚貫而入，手機放在了儲藏櫃裏。大家享受著暧昧的按摩，個個高興得像是長了翅膀。

當然，周志勤也陪著他們在裏頭按摩，只是不時的擡頭看看掛在墻上的時鍾。

他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說自己要回家了。幾個公安局的頭頭腦腦自然幾番挽留，周志勤還是堅持說老婆今天要求交公糧，得回去了。被眾人嘲笑一番，周志勤也算順利脫身了。

他去前臺付了錢，左邊眼皮有點跳。

周志勤是個比較迷信的人，所以他此刻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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