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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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的手,修長又漂亮,骨節分明,就連手指甲都圓潤光滑。

這個男人在還是少年的時候,就好看到憑著一張臉,收買了楚瑩瑩和紅狐貍阿十。

如今他長大啦,長成了一個愈發俊美不凡的年輕男子,唇角染著血,鼻梁又精致,眉骨深邃。

他驚痛的看著自己,一聲一聲喚她的名字。

楚瑩瑩腳下的繡花鞋,踩著地面,那一步竟是怎麽都邁不開。

“瑩瑩…”顧荊白著臉,緩緩站了起來。

他站直身子,步子有些不穩,卻還是亮著那雙桃花眼,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絲毫不顧四周的人看著。

他幾乎是低聲下氣的喊她。

“別走。瑩瑩。”

然後那只先前掀開了她轎簾子的手,輕輕抓住了她的衣擺。

他的手白,捏著大紅的嫁衣,像是攥著心臟,怎麽也不肯放手,那手就漂亮得有些驚心動魄。

讓楚瑩瑩想到了,方才看著狗蛋吐的那一口血。

那頭沈清沒有再開口,他看著自己的新娘子被另一個男子糾纏著,眸光變得黯淡。

——是阿瑩的那個表兄。

沈清心中恐慌,覺得自己要失去阿瑩了。

羅鳴和裴香兒從後頭趕來時,剛好瞅見兩男爭一女的修羅場畫面。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楚瑩瑩夾在兩人之間,好不為難。

“你幹的好事!”

裴香兒瞪著羅鳴,擰了他手背一下。

羅鳴被擰,卻張著嘴呵呵呵笑,十足的傻大個。闊別將近三年,如今見到香兒了,別說是被擰,就是天天被香兒打,他也覺得高興。

裴香兒調轉視線,目光重新回到楚瑩瑩身上時,吸了口氣,快步上前,預備先把小夥伴拉到身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那馬蹄嘚嘚嘚的,速度飛快,上頭坐著一道頭上綁著布方巾的女子,她一只手拎著韁繩,另一只手卻握著一把菜刀。

裴香兒看清了馬背上的人是誰,驚呼一聲。

“阿瑩,你娘來了!”

田伯母騎術如此精湛的嗎!

裴香兒尤在震驚之中,卻見到了近前,田娘直接飛了起來,落到地上。

裴香兒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顯然和杏花村裏的人一樣,這麽多年裏,她們一直以為田娘是個弱女子。

她還沒來得及收回震驚,卻見田娘徑自走到了沈清和顧荊之間,一把將女兒護到了身後,像個母雞護著自己的小雞崽子,手裏的菜刀對準了顧荊。

“就是你,破壞我女兒的婚事,來搶親?!”

然而當看清顧荊的面容時,田娘卻怔了怔,皺眉道。

“是你?狗蛋?”

搶親的,竟不是眾人口裏傳的所謂土匪,竟然是狗蛋!

但仔細一想,荒謬中又帶著幾分合情合理,若是狗蛋,一切就能說得通了。

換成是旁人,田娘帶著菜刀而來,是真的打算手起刀落,直接把人解決了。

可這少年,確實和自家女兒之間,有過一段淵源。

過去女兒為著狗蛋,可沒少和自己鬧騰,說是要成親,要找狗蛋做童養夫。

而這少年也曾經同樣的赤誠滿滿,獵了一只活的大雁送到他們手中,說願意留下來,做瑩瑩的童養夫。

說實話,這些場景歷歷在目,鮮活的就跟昨日發生的一樣。

是故識,田娘就有些猶豫了。

她實在是下不了這個狠心,直接把人解決了,但對方今日此舉,的確是陷女兒於不義。

搶親搶親,新娘子被搶了,免不了被人茶餘飯後說三道四,傳一些亂七八糟的緋聞。

雖說她田娘不在乎這些虛名,她女兒也一樣的瀟灑,但不代表旁人就可以隨意的拿來取笑,而造成這一幕的始作俑者,正是狗蛋。

這番心緒,在田娘心中一閃而過時,她再看顧荊時,就冷下了臉,眼中有幾絲淡淡殺氣。

“少年郎,我今日看在你過去的份上,饒你一命。但沒有下次。你若再來糾纏我女兒,休怪我一刀砍了你!”

她這話音剛落,顧荊身後的那一群將士,卻是齊齊上前一步,抽出了手中刀劍,怒目瞪著田娘,似是對她的舉動,感到很不滿。

顧荊擡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身後那些將士又重新把刀抽回,退了回去。

可謂是令行禁止,訓練有素,這更顯得顧荊在這些人當中地位很高。

田娘倒也沒被嚇到,只是瞇著眼,冷哼了一聲。

“看來身份的確不一般。”

楚瑩瑩見娘來了,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跟小孩兒一樣躲在田娘身後。

她伸出細嫩的指尖,偷偷指了一下顧荊,對田娘小聲道。

“娘,他快死了,流了好多血,身上也都是傷。”

田娘一怔,扭過頭來,低聲呵了一句。

“和你有什麽幹系?”

她這傻姑娘,到如今還心軟。

狗蛋就是血快流光要死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兒。

田娘瞧出來,女兒心中還有著狗蛋的一席之地,登時頭就疼了。

這一天天捉貓逗狗的,凈給她弄這種爛事兒,麻煩一堆,怎麽收場?

她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後,擰了楚瑩瑩一把,只把少女擰得輕呼了一聲。

楚瑩瑩皺著秀氣小眉頭,眼巴巴的看著田娘,精致的臉上,滿是委屈。

“娘,今日我都出嫁了,你還掐我。”

太丟份兒了,臉面全沒了。

少女淚汪汪的,委屈到眼眶都發紅了。

這委屈,一半是看到娘來,心裏有了靠山,不再那麽慌,另一半的確是被掐痛了…

顧荊垂著眼,長睫顫了顫,白著臉開口道。

“伯母,此事乃是我一人所為,和瑩瑩無關,您莫怪她。”

沈清也是走上前來,勸道。

“娘,我帶瑩瑩回去罷,她受了驚嚇。”

他這一聲娘落下,顧荊猛的擡頭看向他。

眼眸似是含著滿滿的戾氣,像出鞘的刀,凝著殺意。

沈清並沒有見過血,從前也只是一個苦讀書的文弱書生。但這一次,為了楚瑩瑩,他迎上顧荊的眼眸時,竟也分毫不讓。

這和當初,他初次見到顧荊,被對方氣勢所懾,狼狽後退一步的模樣,倒也有了些不同。

楚瑩瑩頓時一個頭兩個大,見這二人像是要打了起來似的,忙晃了晃娘手臂,讓娘給自己做主。

田娘冷哼一聲,對著楚瑩瑩輕聲道。

“剛才不是說,你都出嫁了麽,讓我別掐你。這會兒,怎麽不自己做主了?”

她早就瞧出來,自家閨女心性未定。

兩年狗蛋要提親的那會兒,她就有些預感,怕草草定下了親事,瑩瑩日後變了心,到時候事情不好收場,所以拒了定下婚約。

沒成想,哪怕當時未有婚約,今日卻又弄出來這麽一遭鬧劇。

女兒倒是把狗蛋放下了,重新定了人家。

可這狗蛋直接闖來劫親,能做出這等事,怕是這少年兩年裏,從未把瑩瑩放下過。

怎麽這丫頭就這麽糊裏糊塗?話都沒說清楚?

田娘氣死了,也覺得此事棘手,氣憤之下,她捏著楚瑩瑩的一條胳膊,拉著女兒往一旁走,呵道。

“你自個瞧瞧,丟不丟人?還嫁什麽?!不嫁了,今兒不嫁了,你還是跟我回去,在家裏頭修身養性個幾年再說!”

顧荊唇動了動,聽了這話,竟是臉上一松。

於他來說,這反而是當下最好的一個結果。瑩瑩不嫁,他便還有機會。

其實來的路上,他也有過擔憂,怕自己趕不及。可若真的遲了…他依然不會放手。

管別人怎麽看,這件事已成了他的一個心魔,他死都不會放開。

相比顧荊的反應,沈清卻是面色一黯,他上前一步,輕聲道。

“娘,此事不是阿瑩的錯,她已經和我有了婚約,我們只差拜堂,她便是我娘子。阿瑩有惹了娘的地方,您盡管說我便是。”

楚瑩瑩躲在田娘身後,聽著沈清的話,頓時心裏有些感動。

唉,沈清的確是個好人,都到這步田地了,依然記著她,護著她。

如此,她就更不能因為狗蛋動搖了,否則如何對得起沈清呢?

田娘面色也是覆雜,她擡頭,深深看了一眼沈清,目光又回轉到一旁,身形不穩氣息微弱的顧荊身上,那目光就又覆雜了幾分。

等最後,眸光轉向身後的女兒時,田娘重重瞪了她一眼。

十月懷胎,她怎麽生了這麽一個攪事精!四處招惹桃花,弄出這檔子事兒來。

兩個少年都是好的,全被女兒霍霍了。

她嘆口氣道。

“事情到了如此田地,是我管教女兒有不妥之處。沈清,你和瑩瑩雖是定了親事,但還未徹底拜堂,你不用喊我娘。有了今日之事,你要想清楚,回到村裏,旁人的閑言碎語和唾沫星子無處不在,你想想,日後能受得了嗎?”

“瑩瑩我先帶回家了,這樁親事來日再說。你先好好想想罷。”

是,今日沈清可以不計較,半道上新娘子被劫走之事,忍下這口氣,和瑩瑩拜堂成親。

她相信,此刻少年是認真的,是真的不計較。

可若他和瑩瑩真成了夫妻,來日再想起這一幕,再聽著村裏頭的指指點點和閑言碎語,沈清難道不會介懷嗎?

是個男人都不會無動於衷,更何況是讀書人,本就心思細膩,想的多。

田娘到底是顧全自個兒女兒的終身幸福,為了長遠考慮,索性今日就不讓他倆再成這個親。

田娘說了這話,楚瑩瑩也知道有道理,便縮著腦袋。跟個受了訓斥的小白兔似的,縮在田娘身後,規規矩矩的不吭一聲。

沈清眼中閃過急切,他欲開口辯解。

他不介意,他真的不介意。

當初若不是阿瑩的表兄忽然走了,他根本就不會有今日這個機會。

苦守了三年,才得來了心上人的回頭一瞥,他又怎麽會去計較這些?

可是這些話來不及訴之於口,田娘就拎著楚瑩瑩走了。

她帶著穿了大紅嫁衣的少女,回到馬上,韁繩一甩:“駕!”

那馬疾馳而去!

新娘子被提留了回去。

跟老鷹捉小雞似的,被田娘抓回了家。

只剩下滿地的將士,面面相覷。

——太子殿下喜歡的姑娘,果然非同反響。

就連丈母娘,也是厲害的巾幗梟雄,這一身馬上功夫,還有這一身氣勢。

嘖。還敢用刀砍殿下呢!看來太子追妻路漫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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