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開竅,一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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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譽醒來的時候,肖白並不在房中。 兩人約定好,肖白睡得是一個長榻,他睡床。他看見床邊放著的新衣服,肖白早就為他放好了衣物和鞋襪,一開始段譽還疑惑肖白哪來的衣物,後來習慣了這個人的照顧,索性幹脆不想了。摸了摸身邊,閃電貂也不在。這貂兒這幾天都很奇怪,對肖白竟非常溫順,平時除了雷震和段譽,都不給人近身的。段譽下了床,披了件衣服便去尋肖白。

室外的空氣濕氣重,段譽打了個哆嗦。 瀑布的巨大聲響依舊令人難以忽視,可是他卻聽到了舞劍的聲音。劍聲淩厲,似金戈交錯,磨劍霍霍,輕易穿透了水聲,傳入耳中。走進了看,便見到一人在水上舞劍,看背影,正是肖白。

肖白還是穿著那套輕便的練功服,袖口用緞帶緊緊地紮著,整個人看上去輕盈靈動。 身形微動,手腕一轉,腳步輕擡,手中之劍變換無窮。 劍身流光溢彩,劍鋒錚錚劍鳴;劍意所至,劍之所到,一劍祭出,萬劍來朝。肖白一個回身對著瀑布使了一招碧落九重,生生把瀑布切成了兩半。而且,再看他腳上的鞋,只是輕輕地點在水面上,鞋上滴水未沾 ,竟好似如履平地,倒真應了那句形容淩波微步的“水上輕盈步微月”(黃庭堅)。段譽癡癡地看著,他未見過肖白練武的樣子,竟那般俊逸出塵,不似凡間之人。看的他心跳咚咚咚作響,眼神移不開那道身影,又不敢走上前,生怕褻瀆了這個地方。

那邊的肖白練完收了勢,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這時候閃電貂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爬到他的肩膀上面,肖白下意識摸了摸它的小腦袋,這小家夥其實保護段譽還算周到,這次意外它也改變不了什麽。 轉過身,便看到段譽呆呆的看著這邊。

這時候段譽也看見了肖白臉上的狐貍面具,驀然一呆。肖白的上半張臉隱在金灰色的狐貍面具下,巧妙地遮住了臉,面具看上去精致不妖嬈,頂上還有兩個惟妙惟肖的耳朵。面具兩側各延伸出一條彎彎的弧線與臉頰完美的契合。 令段譽更驚奇的是,肖白的下半張臉竟然不是那種馬臉和齙牙了,健康的小麥色皮膚,硬朗的下顎,薄薄的唇咧嘴一笑,露出整齊幹凈的牙齒,肩上又趴著一只白茸茸的貂兒,倒真似那神話裏般有了幾分仙氣兒。

見肖白回頭望自己,段譽有一種偷看被抓包的心虛,臉刷的紅了,結結巴巴地試探道:“小白?”

肖白點點頭。

“。。。。。你。。。。。怎麽戴個。。。。。面具啊?還有你的臉似乎。。。” 段譽不知道怎麽問他,有些不敢直視他的臉,一看心裏就咚咚的心跳加速。

肖白不做解釋,戴著面具也看不出表情,只是嘴角輕輕的翹起。走上前去,攏了攏段譽的外衣。隨後伸出一只手,目光柔柔,透過狐仙面具看著段譽。 段譽下意識的就把手遞給了他。肖白摟著他的腰一躍,然後在段譽的驚呼聲中定定地站在了河面上,段少爺嚇得一下子摟住了他的脖子。安撫的拍拍他的手,肖白拉著他的手放下他,就在段譽以為自己鐵定要掉下去了,睜開眼睛一看,發現自己竟然也安安穩穩地站在了水面上。 段譽頗感驚奇,然而跟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呢。肖白只是輕輕的跺了跺腳,水面竟然左右分開來,以一種階梯的模式往下排列,段譽看的是目瞪口呆。不禁任由雷震攙著他往水下走。

水下的風景甚是奇特,看著陽光透過湖面折射在水裏的光柱,看著魚群從你身側游過去,看著湖底的小生物慢慢爬行,似乎觸手可及,好奇的段公子幾次下意識地想跑出肖白設的水元素結界,幸好被拉了回來。到了一定的深處後,肖白往地上一坐,像段譽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坐。段譽傻傻的跑了過來,然後看著肖白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一個小桌子幾個小杯子,幾盤糕點,還有一小壺酒。

段譽好奇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已經不知道該問什麽了。

“小白,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肖白在地上寫道:“ 慶祝,練好武功。”

段譽恍然大悟,打量這水底的世界,段小白問道:“ 小白,你不會其實是神仙吧?”

肖白兩眼一翻,寫道:“ 法術。”

“哎?真厲害! 那我能學嗎?” 段公子的興趣瞬間大爆發了。

肖白搖搖頭,寫:“ 體質,不能”。

“哦,” 段譽有點失落,但是能見識到這麽神奇的畫面他倒也很滿足。挽住肖白的手臂說:“ 沒關系,謝謝你帶我來,我很高興的。。。” 段譽看不見,但是肖白的臉色有點怪怪的。

段譽還是有點疑惑,要不是他認出肖白的穿著和身形,光看臉還真不看不出是肖白。他原來以為肖白應該是個年過花甲的老前輩,現在再看發現竟和他差不多年歲,他一時還真是接受不了。

段譽問他:“ 小白,現在這張才是你真正的臉嗎?”

肖白點點頭。

段譽疑惑地問他:“ 那你以前------?”

肖白寫道:“ 體質問題。”

段譽想到他剛才說道的特殊體質和法術的關系,擔心的問:“ 難道是你練法術導致的?”

肖白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是笑了笑。

段譽拽著他的手,認真地盯著肖白說:“ 小白,這種傷害身體的事情下次不要做了。”

肖白微笑點點頭,心想:反正以後應該也不會再發生了。

段譽看了看他的面具,伸手想摘去,肖白卻阻止了他,搖搖頭。

“我不能看嗎?” 段譽被他抓住了手,滿臉的失落。

肖白寫道:“ 現在不行,未好,明天吧。”

段譽看了他的話顯然很高興,竟然興奮地多喝幾杯。

兩人吃吃說說寫寫,竟過來一下午,肖白沒有喝酒,倒是段譽開心喝了許多,最後迷迷糊糊睡倒了。肖白看他睡得沈了,直接收了物什,把人抱起來,便往密室走去,段譽還在那裏嘟嘟囔囔:“小白現在的樣子真好看。。。。呼。。。舞劍的樣子更好看。。。。。你可不要回天上去了。。。。。” 說完又呼呼睡著了,肖白眼睛微微瞇了一下,直接瞬移回了無量密室內。

把阿譽放到床上後,掖好被子。這時候,閃電貂探出了腦袋,有點奇怪的看著他,肖白,拍拍它的頭,意思讓他好好照顧段譽,貂兒會意地鉆了回去。然後,肖白在桌上放了一封信,打點好,回過頭,看著段譽翻了個身,露出光潔的額頭,睡得倒是安穩。走上前,鬼使神差的在上面落下一吻。擡起身,無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了。” 轉身離開了無量山。

等第二天段譽醒來,腦仁還有些疼,環顧了一下,發覺自己回到密室裏,想來是昨天被肖白搬回來的。搖搖晃晃地起了身,段譽發現肖白又不在屋裏,走到桌前想倒杯水,便看見了桌上的信。 心裏頓時升起了不好的預感,手忙腳亂的拆開信,只見上面寫了幾句話:“ 你武功已成,我走了。密室出口在裏屋床下,可通無量山。床頭的腕帶名為法樂紳,可降低內力消耗,對你有益。”

段譽看完覺得手腳有些冰涼,好像是被拋棄的小孩子。他渾渾噩噩地走到床邊,看著肖白給他留下的黃色腕帶,拳頭緊緊的握了一下,又松了。小心翼翼的拿起緞帶,段譽慢慢的把它綁在自己的手腕上,眼裏的目光慢慢的堅定了。

三天後。。。。。

在雷震離開崖底的第三天,系統終於提示他禁言解除。 早已回到大理市集的雷震嘆了一口氣,阿譽竟在谷中硬等了肖白三日,自己這次是不是做得有些過了。雷大大這次可算是落荒而逃了,他要是再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他就不要活了。然而,他興許是對段譽有了些情意,但是,理智不容許他當下被人左右。 雷震考慮了一下,頭也不回地往江南尋喬峰去了。

而這邊段譽離開無量山的時候,心情真的說不上好,摸了摸手腕上的腕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他也有件事件沒來得及告訴肖白。

現在的他總是不經意的就想起肖白,那個一開始長得不好看,性格還有點兇的青年。他發現即便是懶懶地站在那裏,肖白就是沒法讓人忽視。 段譽一開始只當他是個嘴硬心軟的朋友,還有點長輩的感覺。然而,當肖白恢覆容貌,踏水舞劍之時,似狐仙微步,其劍意流轉,背影提拔,青絲飛揚,意氣風發,笑意盎然,宛若謫仙。可憐的段少爺當時看著肖白清俊的側臉,悲劇的發現自己淪陷了,一見無緣,二見鐘情了。。。。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但段譽是個執著的好孩子,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都會表示清楚。原本他準備第二天就向肖白坦白自己的心思,然而肖白沒給他時間便走了。於是他在谷底仍舊苦坐了三日,希望肖白會意外歸來,卻杳無音訊。這時的段譽有些心灰意冷,站起身,回頭再次忘了一眼略顯清冷的房間。對於肖白的失信,段譽心裏別提有多氣了,平時的易經佛學都丟到腦後了。一甩袖,離開了無量崖底,既然如此,我便去尋你。

從密道向上走,段譽發現自己到了無量山門附近的一處河邊,於是他就順道去了無量山門大廳雷大哥的消息。 無量山的守門弟子看到他很驚訝,說道:“ 段公子你怎麽現在才來,雷少俠早在一周前就不告而別了。”

段譽一楞,苦笑著搖搖頭,說道:“ 沒事,我就確定一下,既然他不在我就先離開了。” 說完便準備離開。

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很熟悉的聲音:“ 公子爺?”

段譽回頭一看,正是大理四大護衛之一的朱丹臣, 段譽驚訝的說道:“ 朱兄,你怎麽在這裏?”

朱丹臣說道:“ 公子爺,天幸你安然無恙。我們四兄弟奉命來接公子爺回去,公子爺你可忒煞大膽,孤身闖蕩江湖,我們尋到馬五德家裏,又趕到無量山來,這幾日可教大夥兒擔心的夠了。咱麽這就回府去吧,免得兩位爺多有牽掛。。。”

“這。。。。。” 段譽有些為難,他還準備偷偷去尋找肖白的足跡。

看出段譽的猶豫,朱丹臣倒不急,不緊不慢的說道:“適才我在誦讀王昌齡詩集,他那首五絕‘仗劍行千裏,微軀敢一言,曾為大梁客,不負信陵恩’ 寥寥二十字之中,倜儻慷慨,真乃令人傾倒。。。”

段譽頓時會意,朱丹臣所引“曾為大梁客” 雲雲,是說若段譽不回去,他自己會如侯贏,朱亥一般,以死相報主人,也就是大理皇族。

這話頗有些以死逼迫之意,於是段譽回道:“ 映門準水綠,留騎主人心,明月隨良櫞,春潮夜夜深。” 詩中寓意說為主人者對屬下赤誠,以友道相待。 朱丹臣知他意思,兩人相視一笑。

段譽雖有些不想回去,但是卻也怕父母伯父急壞了身子,百善孝為先,於是便隨朱丹臣回了鎮南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寫一見鐘情- -好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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