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逍遙王府十大未解之謎之——偷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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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之後,夏緲趴在小圓桌子邊上吃東西,頭發沒有擦幹,濕漉漉的,還有點滴水。這會兒已不是夏日,洗了頭發還是該擦幹為好。泓引從屏風後面出來,瞧見就是一皺眉,一言不發走過來給他擦頭發。夏緲含著糖糕轉頭來看他,有點驚悚。

“看什麽。”

“唔,你吃不?”他不答,卻把手裏的糖糕遞到泓引嘴邊。

泓引低眉掃他一眼,張嘴吃了一個,面色不動,繼續擦他頭發。

夏緲笑呵呵:“晚上吃了飯,我帶你逛逛大都城。”

“行。”

氣氛好得不像話。夏緲吃著糖糕,覺著有些甜,太甜了,以前吃這東西還剛剛好,怎麽現在就這麽甜了呢,唔,甜到心裏去了。只顧一個勁兒趴著傻樂,也說不清樂些什麽。

夏緲對於感情方面比較愚鈍,他只能知道自己喜歡泓引,但喜歡到什麽程度,他一般說不出個什麽所以然。現今兩人在一起的日子越長,夏緲就越習慣亦步亦趨的跟著泓引。他安心於被泓引拉著手走路的時刻,有時慢他一步,看到泓引高大挺拔的背影,都會忍不住樂出聲。泓引問他樂什麽,他只搖頭,說不清明。

有些人的感情,在成親之後會慢慢變質,脫離;而有些人的感情,卻更加深入,刻骨。夏緲無疑屬於後者。

時光靜謐,夏緲吃完糖糕,趴著桌子睡熟,泓引把他頭發梳順溜,將他抱到床上去睡了。自己也在他旁邊躺下,他沒有睡意,隨便翻了一本書拿在手裏,房間光線不錯,可以看一兩頁打發時間。一時間,房間裏只聞兩人規律的呼吸,和翻頁聲,不見其他。

庭院有樹,簌簌落著葉子,翩然的姿態,悠悠覆到地面之上,不時有風,輕盈的吹來,一行高樹枝椏上剩餘的葉兒,好似禁錮在高處的舞者,翻轉,靜謐,無人打擾。

醒時已近晚膳,夏緲打著哈欠臉往泓引懷裏一個勁兒湊。泓引聲音低沈,呵了一聲,些許無奈:“醒了便起吧,那點糕點也不夠你再睡一覺了。”

夏緲不說話,臉貼著泓引胸膛,雙手摟腰就是不放,無賴得緊。

這是真當自己人了,要是以前,可不敢放肆。泓引也不黑臉,手指摸到夏緲頭發,一下一下的撫著,夏緲哼唧,舒服的不行,又賴了一會兒,揉著眼睛坐起來,迷糊著:“你衣服在哪兒啊?”

泓引半靠著床柱,下巴一擡,示意了位置。夏緲爬過去拿過來,泓引也已下床站起身。夏緲蹬好鞋子,站在泓引面前給他穿衣服,整個流程下來,很是嫻熟,這要是讓管家看見肯定是驚得下巴都合不上的。想當年,他家王爺可是被君主寵得,幾乎是幹啥啥不用自己動手指頭的啊,不過嘛,那都是‘想當年’了。不是有句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麽,命運這東西,說不準啊說不準。

待兩人都收拾好,小玲兒也來喊人了。看見兩人出來,就自覺退到一旁,當看見自家王爺主動摟住泓引門主的手臂時,默默捂住了眼睛:艾瑪,這擋不住的幸福感啊。

邊走夏緲還邊給泓引介紹,沿路這些景物的來歷。泓引聽著,偶爾頜首。

“那我們在都城住多久?”夏緲突轉了話題,問。

已到膳廳,泓引帶著夏緲坐下,隨意道:“看你意願。”

夏緲笑瞇瞇:“那我想等皇兄回來,你都沒有見過皇兄,總要見見才好。”

“也行。”

“那你離憂門的事……”夏緲還沒有忘記泓引是個有事業的男人。

泓引道:“恰好有些事我要在都城處理,沒事。”

“那就好。”夏緲放心了,給泓引夾菜,“喏,這個糖醋魚很好吃的。”

“…………”

要說和夏緲一起生活有什麽不習慣,恐怕就只有這一點了。糖醋魚糖醋魚糖醋魚,這位王爺大人一輩子都吃不膩,還以為全大泓的人也都喜歡吃糖醋魚。泓引又是個一向對自己家的人縱容的好孩子,面對自家夫人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還真他媽從來沒拒絕過。

艱難吞下夏緲夾給他的糖醋魚,泓引擡眼瞧向罪魁禍首——管家。目光幽冷,看得管家全身一顫,疑惑的看了看天:啊,果然是太冷的緣故麽。

隔天,門主大人就神不知鬼不覺把後廚房的所有與魚有關的材料全部扔了個徹底。廚房管事的王媽大怒,這簡直就是對她這個集廚藝和防盜於一身的王大廚的挑戰!於是找了自己最喜歡的侍衛司城來跟自己調查這件事。

“太可惡了太可惡了,小六(司城在司姓侍衛中排行老六)啊,你一定要給我把這件事情弄清楚,到底是那個混蛋偷了老娘好不容易買齊的材料,那可是王爺最喜歡的菜啊。我可就盼著天天給王爺做這道菜,讓王爺記住王媽的啊!”王大媽捶胸頓足,悔恨交加,“都怪我,我該守的更嚴實點,我不該打盹兒的啊!”

王大媽一再強調,那天房門,窗戶她都是鎖好了的。而這兩樣鎖都完好,並沒有撬開的痕跡。司城默默的,看廚房地板,一點腳印都沒有。擡頭看了看房頂,廚房的房頂一般比較高,他大概丈量了一下房梁到地面的距離,心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應該是個會武功的。

於是找了張紙,把王府會武功的人名兒一一列了出來,然後挨個去詢問,他們當時在做什麽。

王府裏會武功的也就那麽些人,問完了司姓侍衛司城覺著自己這辦法有點傻,就沒問了。自己搬跟小凳在紙上逐個排除,排除到最後只剩幾個一看就不靠譜的名兒,裏面竟然還有王爺他男人,泓引門主。司城不好意思了,對王媽說他回去再好好想想。

唔,莫名覺著小金子這個人還挺可靠的。然後就趴在案桌上給離憂山上的小金子寫信,把事情大概說了下,問他覺著是誰。

回信還要等幾天,幾天之內王媽又去買了幾次魚,可次次都不翼而飛,王媽崩潰,跑到王爺跟前求主持公道。那時候王爺還在自己院子裏和王夫下棋,次次耍賴,還每場都輸,鬥到最後顏面掃地,跪求王夫收他為徒,要放在以前,泓引壓根瞧不上根骨這麽差勁的人兒,可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泓引心情好得很,竟然頜首應了。

“王爺啊,我們王府有偷魚賊!”王媽哭天搶地。

“你說什麽!”夏緲登時大怒,拍案而起。

難怪啊難怪,他說這幾天怎麽就沒有糖醋魚呢,感情是給偷了!

“我天天買最新鮮的魚回來,可一轉眼就又不見了,更氣的是,那偷魚賊我人影都沒見到過。”

“豈有此理,竟敢偷我逍遙王府的魚,走,我們去瞧瞧。”正要起身,想起什麽似的,轉身拉住泓引,“你跟我們去,見到人就逮住!”

泓引臉一黑,緊閉了嘴,不說話。

過了片刻,道:“你還沒拜師呢。”

“那不急。”夏緲擺手,如臨大敵往外沖,“我非要逮到那偷魚賊不可。”

三人去菜場買了魚,放回廚房,各蹲一個點兒,守株待兔。

…………

蹲了半天,啥賊都沒見著,魚還在。

夏緲拍拍灰站起身,看天色,對王媽說:“看來是偷別人家魚去了,今兒沒事兒,差不多到飯點了,王媽,你做糖醋魚吧。”

兩人攜手回去了,夏緲很快樂,泓引不快樂。

當天夏緲果然又吃到了糖醋魚,還是那句話,夏緲很快樂,泓引不快樂。

離憂門那邊,小金子撐著頭,手上捏著薄薄的一頁紙,紙上字跡端正清秀,短短幾行字,他看了一下午,顧蕭伸腦袋草草掃過去,再擡眼看發呆的小金子:“真這麽喜歡,搶過來不就行了。拖拖拉拉的,不是你的辦事風格。”

小金子大嘆一口氣:“他不像我們,走南闖北的,大條慣了,我要是蠻幹……不大好吧。”

顧蕭翻了個白眼:“滾蛋,你追的是爺們兒,又不是娘們兒,哪兒那麽多廢話。”

小金子想了想,沒那麽抑郁了:“我覺著你說得有理。”

然後重新拿了一張信紙,筆上沾墨寫了幾個字,吹幹,就要折好。顧蕭攔住他:“等等,你不會真把門主的名字寫上去了吧?”

這回是小金子白他:“我能這麽傻麽,就算明知是門主我也不可能說是他啊。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那你寫了啥?”搶過紙來翻開看,當即嫌棄,“你就寫個這個?”

“不然呢?再抄首情詩?”

“算了,那更惡心。”顧蕭把紙遞給他。

小金子把司城寫了字的那張紙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枕頭底下,珍惜的不行。顧蕭黑線遁走。

司城收到信看了一眼,不明白是什麽意思,捧著紙跑去問文化最高的司馬。

司馬接過,垂眼一掃,又丟還給他,道:“上面說,春天快到了。”

城城搖頭:“離春天還早的很呢。”

不理他,繼續翻譯:“貓在這個季節,總是高聲□□。”

“??”

“就是說,寫信給你的這位朋友,想成家了,叫你介紹個。”翻譯完畢。

“啊?”城城聽了先是訝異,然後心裏有點失落,垂下了腦袋,悶悶的,回去了。

小金子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寫的文藝告白信,被某個惡劣的家夥,扭曲成了什麽樣子。

文化高的人就是這點討厭,仗著別人不懂,空憑一張嘴一張一合歪曲事實,就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嗯,太討厭了。

害的小城城失落了好久。

總之,偷魚賊是找不到了,這一度成為王府十大未解之謎之一。

夏緲不死心還想去守株待兔,被泓引冷哼一聲唬住了,乖乖坐好,啥也不說了。

至此,夏緲再也不能天天吃糖醋魚了,偷魚賊太神通廣大,一個月只有那麽一次能躲過他的魔爪,於是,一個月一次啊,每次吃到糖醋魚的時候夏緲都是眼淚汪汪的。

而都城至北的一處孤兒窟,每天都有魚吃,吃的都要吐了。

一天,那一身黑衣蒙面的男人又來了,手上提著老遠都能聞到香味的魚。孤兒窟裏年紀最大同時也是小領頭的男孩子撲到他腿上,痛不欲生:“大哥,我求你了,別送魚了,送點其他的吧。你是不知道啊,現在我們湊一對嘮嗑都能聞到一股魚味啊。做夢都是魚大仙要吃了我們啊!”

蒙面男人說了句費解的話:“可吾夫人只喜歡吃魚。”

男孩想了想,明白了,憐憫的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揮手:“你走吧,你走,把這魚送給城西面的流浪貓,那兒貓多,應該能撐住。”

都是可憐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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