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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安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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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逃回京城,梅公子和王爺在城郊分別。分開時,王爺握了握梅公子的手道:“梅兒,我很快就回來。”梅公子笑著說:“好。”於是王爺轉身飛快地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池州的事不算小事,王爺被皇上關在禦書房問話,一問就是一上午。一開始王爺還算耐心,越往後越坐立不安。皇上把桌子一拍:“腚上生釘啦?”

王爺脖子一縮,回道:“沒有。”

皇上哈哈一笑:“去吧,放過你了,去看看母後。”

於是王爺麻溜的走了。

池州是兇險的地方,卻也是存著王爺和梅公子共同回憶的地方,王爺不願對皇上有所隱瞞,卻更不願意讓梅公子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險。關於梅公子,王爺只字未提。而在王爺走後,皇上從桌角翻出幾張信紙,喃喃道:“許書逸,梅主人,寒梅眼。”

不久,有一隊人馬偷偷離開京城前往池州,清除公子廟亂黨。

站在宮中高高的城樓上,皇上不禁想起那日自己對王爺的囑咐,“莫讓人利用了。”可王爺終究是被人利用了,被皇上自己利用了。闖了一回池州的王爺以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到頭來,卻原來只是一塊磚,一塊皇上丟出去敲山震虎的磚。

皇上苦笑一聲,這個皇位大概真容不下太多赤誠相對的親情。

後宮中,王爺再次見到太後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動,畢竟這一趟池州之行,王爺差點就把性命交代進去。太後見到王爺的瞬間一楞,一把扯過王爺上下打量著呵斥道:“又上哪兒逍遙去?才多久不見,黑瘦了這麽多!”

王爺嘿嘿一笑,仰著腦袋道:“母後你不知道,這趟出去我還算幫了皇兄。去池州玩意外發現池州有反意,大概從許書逸那時候開始就有了。”

聽見許書逸三字,太後的臉色突然有些不好,一向善於察言觀色的王爺卻視而不見,繼續道:“要說這許書逸也算有幾分本事。”

正想繼續說下去,太後卻冷笑一聲道:“區區一賤人,何來本事。你想逼本宮說什麽,直說,本宮說與你聽。”

王爺撓了撓頭,給太後倒了杯茶,乖巧的站在太後背後為太後揉肩。

一聲輕嘆之後,太後陷入了對過去的回憶中去,風韻猶存的臉上漸漸染上了一絲恨意。

太後說“你知道嗎?因為許書逸,本宮差點就要帶著你去給先皇陪葬。”

當年,京城勢力最強的家族有兩個,一個是安將軍安家,一個是許丞相許家。安家幾代為將,戰功累累,自然根基穩固,而許家的勢力自許書逸入朝為官開始,不過短短三兩年時間。安家雖為習武世家,卻格外的尊重文人,安老太爺原本有意將孫女嫁給許丞相,卻恰逢皇上選秀,孫女被選進宮去,很快成了安妃。

安妃雖出身於武將世家,比一般人家的女孩子要更多幾分豪爽,但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這段未成的姻緣在安妃心裏放久了,便漸漸待許書逸與別人不同,話裏話外總透著些親近。而許書逸既不拒絕安妃的親近,又總能把距離保持的恰到好處,和許書逸相處,安妃是十分輕松自在的。

可宮裏這地方從來就不缺嘴碎之人,不知道從哪天起,安妃和許書逸未成的那段往事就被人拿出來說道了,皇上看安妃的眼神於是日漸冷淡,到最後,安妃覺得那眼神裏甚至帶著一些厭惡。安妃心裏委屈,自然不能跟宮裏那些碎嘴的女人講,於是每每家裏家外各種煩心事總說給許書逸聽。

那段時間,安妃以為日子就是這樣了,有委屈,也有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自由自在,衣食無憂,直到有一天家臣來報,說有人彈劾安將軍有二心,又在將軍府裏搜出些東西,證據確鑿,安將軍已經下在監牢裏了。這一消息於安妃如晴天霹靂。安妃第一反應是找許書逸幫忙,派去的宮女半晌才回來,說許丞相不在府裏,安妃無法,等不及許書逸前來商議,只能自己去找皇上求情。找遍了皇宮,人人都說沒見過皇上,最後安妃想起了那片聽風林,想起皇上曾無意間說起聽風林內自有一番不被打擾的風景。

顧不上皇上囑咐的不要擅自去聽風林,安妃提起裙子就跑了進去。林子裏黑黑的,一望無邊,安妃邊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終於,視線中出現了一個小竹屋,安妃心頭一喜,匆匆靠近那屋子,可屋子裏傳來的對話卻讓安妃腳下如生了根。

許書逸的聲音:“這麽說安將軍密信裏說我私吞了池州賑災銀兩,皇上是信了?”

皇上的聲音:“朕信。”

“那麽我說安將軍謀反,皇上不信?”

“不信。”

然後是一聲輕笑,許書逸說:“可是你放任我逍遙法外,卻把安將軍抓起來了。”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你放過了安妃和八皇子。”

“這不也是你想要的嗎?你想要朕的皇位,想要朕的安妃,這不都是你想要的嗎許書逸!”皇上的聲音激動起來,屋子裏傳來碰落東西的聲音,安妃隔著竹籬笆,震驚得無以覆加。終於找回一點理智,安妃才想起這時候也許需要護駕。於是安妃繞過籬笆,往後面的窗口靠去。

透過窗口看到的一幕,才最後讓安妃的心涼到極點。

屋子裏,皇上摟著許書逸放肆的啃吻,許書逸的衣服被扯開,露出大半個光滑的背。皇上的吻從許書逸的嘴上游走到他的肩上,終於重重啃一口道:“許書逸,便是你要這江山,朕也可以給你,只要你跟朕開口,只要你承認心裏有朕。只要你從此忘了安妃。”

握緊了手中的繡帕,安太後狠狠的道:“哀家永遠不會忘記許書逸肩上那個胎記,那一刻哀家覺得,那個眼睛一眼的胎記正在看著哀家,看哀家的笑話。”

王爺的心重重一跳,所有的節奏就亂了,耳朵裏只聽得“胎記,眼睛一樣的胎記。”

沈浸在回憶裏的安妃並沒有感覺到王爺的異常,許久之後嘆了一口氣:“哀家當時走投無路,回到自己宮裏看到你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居然是抱著你一起死了算了,也算安家一家在地下可以團聚。你那時候還小,天熱了,你用一個銀勺子在吃著西瓜,哀家就不忍心了,哀家想,至少等你吃完西瓜再死吧。後來哀家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家臣來報,說許丞相查明了證據是誣陷,已經將我父親放出來了。安家全家對許書逸感恩戴德,可哀家卻從心裏恨他。後來,他死了。可是,哀家還是沒法不恨他啊。”

王爺沈默許久,輕聲問:“母後,許丞相有子嗣嗎?”

太後喝了一口清茶,搖著團扇道:“一個勾引男人的男人,何來子嗣呢。”

話還未落,王爺已經沖出門去。太後看著王爺絕塵而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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