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白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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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喚“白駒”,很幹凈的名字,卻是做的賣笑生意。

白駒樓後院,王爺用折扇挑起梅公子的下巴,輕佻地問:“聽說……梅公子不賣身?”

梅公子後退一步,竹骨白面的折扇從身後繞到胸前,堪堪抵著嘴角笑:“王爺原來聽說過。”

“啪”一聲,折扇展開,雪白扇面上數點紅梅掩去梅公子微啟的唇,一縷碎發被扇面帶出的微風漾起。紅色燈籠下,梅公子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饒是見過美人無數,王爺一瞬間也有點恍惚。

往後的好些天,梅公子那一笑總不由自主出現在王爺腦中,陰魂不散。溫梅子酒時、看歌舞時,更多的是夜深人靜時。

王爺想,那樣的唇,嘗起來該是什麽滋味?又想,那人閉上眼睛靜下來後,該是怎樣一副乖巧模樣?越想越覺得心裏癢,撓不著的癢。

白石城城守的二公子看出了端倪,一把描金的黑面折扇在手掌上敲了又敲:“看王爺近來心神不寧坐立難安,這世上莫還有什麽事兒,是您平安王遂不了心的?”

王爺腦袋中“叮叮”一陣響,直如醍醐灌頂,頓時深覺自己近來這日思夜想簡直可笑。

也是,這天下除了皇權,他平安王要什麽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匆匆喝掉面前的酒,王爺辭了一桌貴公子哥,擡腿就往白駒樓去。心裏想著不能丟了王爺的氣度,腳下卻不由自主一步快似一步,直至衣炔翻飛,唇上的笑也越咧越大。踏進白駒樓時,王爺比往日更志得意滿。

可這世道有時候,就偏偏愛打人的臉。

白駒樓臨河的高臺上四面垂簾,桃粉色的紗簾讓樓下春景染上了風塵味兒。王爺匆匆掀開簾子,入目正是高臺上梅公子提筆作畫,而白駒樓老板娘坦然撫琴的畫面。這一幕入眼,王爺想到的第一個詞,是舉案齊眉,第二個是琴瑟和諧。登時心下就有些膈應。

挺了挺腰板故意擋到兩人中間,王爺刷一下甩開折扇:“老板娘,本王來替梅公子贖身!”

老板娘反手掃弦,琴聲“錚錚”響成一片,又趁殘聲未落時輕輕穩住琴弦。於是琴聲陡然消失,只餘下風揚起的紗簾還在飄著,讓剛剛的樂聲仿佛只是心中幻覺。

一曲既畢,老板娘欠身道:“櫻娘見過王爺。白駒樓有的是美貌的姑娘小倌,王爺想要哪個都只管跟櫻娘贖去,唯獨梅公子,櫻娘怕是做不得主。”說罷不等王爺回答,便繞過王爺站到梅公子身邊去了。

梅公子畫完最後一片柳葉,抽出折扇扇著畫上未幹的墨,眼神卻輕輕從王爺臉上掠過,那含笑的眼神讓王爺心裏很是顫抖了一下。

“王爺莫怪。櫻娘並非有意沖撞王爺,小地方的人散漫慣了,自來沒什麽規矩。”

王爺回了回神道:“無妨,本王只問你,願不願跟本王走?”

“不願。”

櫻娘“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王爺瞪大眼睛半晌,一口氣堵在胸前,一時間居然想不起如何應答。

梅公子略微收拾了一下書案便帶著櫻娘自顧離去,白色的背影在層層桃色簾子後漸漸隱去,王爺突然有些無措。莫名的覺得,這人一離開視線便就要像一縷春風一樣散去。

於是緊跑兩步趕上,王爺從身後緊緊抓住梅公子的衣袖。

梅公子駐足回頭,“王爺?”

“梅公子,本王想要你,你若跟本王走,你要什麽本王都可以給你。”

“一要真心一顆,二要一幅染血寒梅圖,三要先皇陪葬品中一只粗陶罐子。王爺,可給得?”順手抽回自己的袖子,梅公子只留給王爺一個微笑的側臉,而這一笑裏,分明三分無奈七分挑釁。

白石城的酒樓裏,二公子聽著王爺的講述敲著桌子大笑:“果然是梅公子的做派。這染血寒梅圖早年在京城挺有些名氣,聽說是當年的許丞相許書逸要獻給先皇的,不過如今卻早已不知所蹤;先皇陪葬品中陶罐多的是,王爺你卻不能冒天下之不韙去掏先皇的墓,最妙是這一顆真心,嘖,何為真心,哈哈哈哈,妙得很!”

王爺狠狠喝下面前的酒,把心一橫道:“只要這世上有的,本王都給!”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更三章,中篇,承諾三天更完,喜歡的話,請務必留言讓朕知道你在看,狐貍爪子打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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