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為什麽,小郁,父皇去世那麽多年了,我是皇帝,還有誰能威脅你說出真相?為什麽你從來就沒跟我說過大司馬、父皇對你的事?”躍握著郁的手深情地望著他,深邃的眼睛渴望得看向蒼白如紙的郁。

經過太醫的即時施救,郁的命總算保住了,不過郁如今已懷有龍胎,為了保住小的,郁必須在床上靜養到四月胎兒穩定才能下床走動而不至於滑胎。郁已經醒了,一言不發,摸著肚子默默流淚,躍看見郁這個樣子,心痛不已。

“難到……你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嗎?”萬人之上的皇帝像失了魂似得,悲傷地問郁。

李浩實在看不過去,急著走近床邊,“郁皇子,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出來吧,你再這樣一個人背著,別說對孩子不好,你這是把自己往死了逼,你要死了,這暴躁的皇帝指不定會不會拿我跟禮出氣,到時大家都遭殃啊!”

郁果然擔憂地看著躍,李浩在躍背後捏了一把,躍醒目地點點頭,“對,你要死了,誰都別想活。”

“……嫁與大司馬本非我本意”思慮一番,郁終於開口,聲音虛弱沈靜,眼神看著床頂入神,“大司馬得知你我兄弟私情,以此多番威脅我不果,最後稟告了父皇。”

“所以父皇才下旨把你嫁給他?父皇怎麽在意你我—”躍急著問,但李浩示意他讓郁繼續說。

“大司馬乃朝廷權重之臣,皇宮子嗣眾多,用一個啊姆皇子穩住權利這不是皇家一直的作風嗎?”郁冷笑,躍更急了,把郁的手都抓紅了,

“你怎麽不向我說明!我能保護你啊!”

郁此時突然滿眼淚光,“父皇主意已定,你能改變什麽?我是為你鞏固皇權,皇家人薄情,皇帝恩寵更是不可猜測,我不想步姆親後塵,一輩子都等著一個人。”

“你!你為何對我如此沒有信心!”

“難道不是嗎?皇帝多情而涼薄,這些年你把我當奴隸那樣狎玩,如何能信,而且……”郁淚如雨下,悲痛欲絕,“你又如何會接受……失貞的我?”

“什麽?”此話像一個重型炸彈似得爆開,在場的所有人都都驚訝地定住了。躍更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小郁……什,什麽?”

郁手撫著肚子,眼睛惶恐,哀傷地望著躍,“你真以為……是我狠心落掉自己的骨肉?”

躍受不住從郁嘴裏說出的,多年的誤會,真相一層一層的解開,也如同一層一層地撕破他的心口,放開郁的手就想轉身逃開,李浩即時制止他,把昔日威武雄霸的皇帝拉倒角落,一來就一巴掌蓋過去。

李浩氣憤地說,“你這是幹什麽,知道有人對郁做過那事就要走嗎?”

躍心痛地捂著心口,半開著嘴大口大口呼吸,“我……他……”

“難道你會因為郁這個就不愛他了,嫌棄他?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真這樣走了,郁對你就真的沒有念想了!”

躍似乎終於回過神來,趕緊重新回到郁身邊,不過再沒有握著郁的手,郁失望的神情顯而易見,擰開臉,為了家人的安全,為了自己能做個徹底了解,繼續道出多年的不堪,“父皇怕孩子惹怒大司馬,和親不成反造成君臣決裂,就下密令……要我滑胎……”郁緊閉著眼睛,抓緊被子,深呼吸以便有勇氣繼續,“那人就選在你登基那天,得令把我軟禁殿裏……強行……對我……同房,孩子也是因為這樣,沒的。”

“小郁!”躍抱著郁,堂堂的九五之尊,哭得像個孩子。

“一天一夜……我還記得他得意的冷笑,這麽對年了,仍舊猶如在耳……”“皇兄……你如何能接受這樣的我?我很清楚新,這麽多年來的茍活,為了姆親,為了禮。早在禮成婚之後,姆親一年不如一年,我也願自裁了。可我還是舍不得哥哥……曾經那麽溫柔,那麽喜愛……每次想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死,一直拖得這麽多年……呵呵,也該是時候了……”

“皇上,快放開郁!”郁心衰力竭,多年藏在心裏的哀痛仍舊如新,剖開舊事的同時也剖開他的舊傷,此時身體極其虛弱,更是受不住這樣的痛楚,待李浩發覺郁已經暈了過去。

太醫好不容易救回郁,卻因郁身心受到極大的刺激,又再次陷入生命危險中,太醫無奈孩子是保不住的了。郁又一次失去自己的骨肉,過去的夢魘依舊纏繞著他,每天只能以淚洗臉,頹然地由著侍從擺動額自己的額身額體。而躍從郁說出真相之後一直飲酒度日,沒有理過朝政,沒有看過郁,只躲在自己的寢殿裏酗酒。

“皇上你要真是嫌棄郁的話,你就把郁賜給我,我一定會幫禮照顧好他哥哥,好過他留在這深宮,不知什麽時候會又把人命鬧沒了。”

躍一摔酒壺,指著李浩大罵“你是何居心!敢跟我要小郁,你是不是早就心有不軌!對了,那日竟敢偷窺寡人閨房私密,定是那時起的色心,你,你!”

“夠了!”李浩把黏上來的醉鬼重重推到在地,“皇上不是嫌棄郁不潔嗎,既然不願接受這樣的結果,把人給我帶走,起碼保得住郁的性命。至於什麽不軌,你放心,我沒興趣!”

地上的皇帝喃喃自語,一時發怒一時傻笑,李浩搖搖頭,走上前把皇帝拽起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這個樣子,郁才多年來都不敢說出真相!郁心思七竅玲瓏,肯定是猜到有這樣的結局才一人吞下所有非議。他是寧願被你誤解,額虐額待額,也不願真相大白時,看到你今日這個反應!”

“枉費他對你如此迷戀,你倒好,只在乎他的身體幹不幹凈,你到底要的是他的心,還是他的人?”

“小郁……”回想起兒時的一幕幕,他這個逍遙太子總拿一些小兒玩意哄著身後那個五官精致的小娃娃做這做那,不管是什麽事,那小娃娃都對自己小心翼翼地笑著,也不知道是因為是真的稀罕得到太子哥哥的賞賜,還是因為得到太子的庇護小心陪笑。

皇室子嗣的確非常多,一個小妃子的阿姆皇子任是朝中的有品官員也比之有份量。能得到太子的庇護,當然是任何皇子都夢寐以求的。所以躍當時一直對郁呼來喝去,要這要那,完了就用自己不用的東西哄哄,郁都甘之若飴。到後來長大了,懂事了點,才發現郁看著自己的笑並非自己想的那樣,那眼睛裏滿滿的都是自己,就像……對一個意中人的寵溺。

躍開葷得比同輩人早,又大郁六年,郁還懵懵懂懂的時候,躍就起心了。那日武師的考核對太子來說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周期測試。郁卻以為是對躍能否做皇帝的評判,緊張得可以性命都不顧要為太子哥哥拿下頭彩。躍也是那日發現自己會為郁心痛,會害怕失去他,把一早的念頭落實,讓還不懂情愛的郁成了他的人。

“太子哥哥……痛……唔……太子哥哥”他還記得那時他第一次見到郁在他面前與他年齡相符的無措,哭泣,害怕。他捂著心口問自己,對啊,我是在乎小郁的,無論小郁遇過什麽,他都要他。

適時李浩的話擠了進來,“你這樣對郁,跟殺了他有什麽區別!人到時能用藥保住性命,但沒了生氣的人,藥又能保得多久!”

“不,小郁!”李浩還在那邊嘮嘮叨叨,皇帝已經跌跌撞撞跑出去了。

“小郁!”

郁坐在荷塘的小亭上發呆,見到來人倒是嚇了一跳,回神過來後不知如何面對,忍者心裏的揪痛。向皇帝拱了拱手,“皇兄安好”

“小郁,我……”躍來前喝得不少,現下酒勁開始上來使得腦子有點不好使了。

郁怕極了躍此時口裏說出的話,這段時間不見躍來過,今日這次必然是作了決心,他苦笑,“皇兄不必為難,臣弟自知有辱皇恩,不日就走。”

“走?你要去哪!”躍緊張地上前要抓郁,郁閃身躲開。

“姆親時日不多,待之後就隨禮出宮。”

酒勁上頭的躍只聽到郁說要跟禮走,那不就是跟李浩走?“你是跟世仁君侯約好了嗎?”由不住火上心來,強行拉住郁的手,“好啊!你是要跟禮兄弟共侍一夫?你還想讓多少個阿蒙睡!不準走,我不準!”

“皇兄,你放開我,啊!”

躍反手給了郁一巴掌,醉了的人力度沒個準,一下子把郁打破了嘴角,躍偏偏還不自知,繼續惡狠狠兇道“你哪都不能去。你這輩子必須在我這裏!死也要在我這裏!”

躍此時覺得頭脹要爆了,酒勁麻得厲害,暈暈沈沈地沒了意識地酣睡過去,但手還緊緊抓住郁。再見郁,人已癱坐在地上,臉蛋掛著彩,嘴角微微彎著似哭似笑的弧度,眼睛留著淚,小心翼翼地撫摸躍的臉龐,卻目光飄遠,歪著頭,“太子哥哥放心,小郁知道了……”,語氣如同兒時回答躍交代自己要做的事。

聽說,吊死鬼不能投胎,那他就可以永遠留在太子哥哥身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