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仔低頭查看相機裏的照片，興奮地和同伴歡呼起來。照片上的畫面乍看沒什麽大不了，但只要經過一點兒語言的加工和水軍的引導就能在網絡上掀起極大的動蕩。

面容俊美的男人從司羽房間衣冠不整地走出來，價值高昂的相機還原出他帶淚的雙眼和通紅的臉頰，司羽靠在門邊，看不清神情，半張臉都隱藏在陰影裏。

“多好的片子，”同伴嘴裏叼著一支香煙，咧著嘴笑開了，“多絕妙的燈光，多強烈的氛圍感……網上的人會這麽說吧？”

“這回能要多少錢？”

“反正不會少。”

窺探的視線不止一道。

楚無咎走出門就察覺到不對，123的提醒也及時到來：【周圍有人——】

但那最終還是晚了。

司羽倚在門邊不耐煩地和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黑色的陰影從邊上竄來出來，閃著寒光的刀刃沖著司羽而去。

楚無咎聽見黑霧這麽說：“司羽不能死！”

然後倒黴的人就變成了他。楚無咎不知道黑霧究竟是怎麽才能夠控制他的身體的，或許這是黑霧在他身上留的最後一手。

當楚無咎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受控地迎著那刀擋在了司羽面前。刀身沒入身體帶來一瞬間的劇痛，楚無咎握住刀刃試圖制止它深入的趨勢，但襲擊的私生顯然不願意放過他。

楚無咎記得這張臉。

那個趴在司羽門上哭喊的瘋狂粉絲。

混亂，眩暈，偏頭痛在這時候反而不重要了。楚無咎倒下，但他居然沒有直接摔在地上。

這一切都突然得讓人來不及反應。誰能料到被拉走的私生居然藏在了走廊裏，又瘋狂地持刀行兇？

司羽一腳正中私生胸口，那人頓時摔了出去，狼狽地倒在地上，眼中的瘋狂還未散盡。

司羽接住了楚無咎，眼睜睜看著血逐漸染紅了他的衣襟。

楚無咎捂著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他知道這回可能要完蛋了……死在小世界就什麽也沒了。

他回不去了。

可能會到來的時候清算和懲罰，脫離小世界的慰問，優秀員工能夠得到實現一個願望的機會……通通不重要了。

生命力和血液一同流逝，楚無咎感到冷，眼皮仿佛是要黏在一起一樣。司羽在叫他的名字，呼喚他或者懇求他，楚無咎聽不清楚。

走廊裏一片兵荒馬亂，可楚無咎的意識漸漸沈下去。

原本守在門口的保鏢直到現在才姍姍來遲，私生雙手被反綁在後，臉緊貼在地上，他笑了起來，瘋狂的大笑掩蓋了司羽微弱的請求聲。

“不要，求求你……”司羽渾身都是血，仿佛比他死去的那天流的血還要多。

他忽然覺得自己死掉也沒有什麽不好，是他想岔了。如果不是楚無咎他早就死在了無名小巷中，他的救命恩人想要收回他的命，這並不是什麽大事，至少楚無咎往後可以快樂地活下去，活到九十歲，一百歲……會這樣的。

但是現在一切都搞糟了，因為他。

司羽的眼前模糊了，他拼命想要看清什麽但是楚無咎的臉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只有鋪天蓋地的紅。

他怎麽連看清楚楚無咎都做不到？

“睜開眼睛，活下來。”司羽說，“你想要我的命，那就拿走吧。求求你，活下來。”

***

電視裏播報著當期的新聞。

黃金在濃茶的幫助下逐漸清醒，今天是周日，他原本可以好好地睡一覺。

只可惜忘了關閉的鬧鐘過早地把他喚醒，黃金看了一眼電視屏幕上面容英俊的當紅男星……好像是叫司羽吧？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是社會版塊而非娛樂版塊。黃金有點納悶。

黃金一開始並沒有把精力集中在新聞本身，直到他看到了被擡上擔架的男人。那人的臉並沒有露出來，一條胳膊在走動間滑了下來，腕骨突出，血跡幹涸在他的指間。

骨頭的形狀很漂亮，還有點眼熟。

很快他便意識過來了，黃金唰地站了起來，椅子被粗暴推開時摩擦地方發出尖銳的響聲。他給楚無咎打了電話，沒有人接。

他絕對不會認錯的，新聞上的人就是楚無咎。

這個世界對於黃金來說像是模擬經營游戲，無論是上學還是工作，比起生活更像是無處不在的游戲選項。在日常之外，楚無咎是他的主線任務。

他的好朋友、□□局的優秀員工……楚無咎身上出了很大的問題，世界意識的觸須已經無孔不入地將他包裹住了，黃金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思量了千百遍之後的閹割版本。

即便是這樣，楚無咎還是要死了麽？

黃金已經發消息聯系了總部，收到的答覆卻讓他大跌眼鏡。

【咨詢相關：□□總局，工號A023，楚無咎。

坐標：b537

經檢測，客服回覆如下：您的問題已收到。□□總局已派出輔助系統進入b537小世界協助A023。

目前進度：尋找錨點，建立返程連接。（總局時間第三紀年1月30日19:06:30）】

黃金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是三十號晚上八點不到。

總局和小世界的時間流速是固定的。如果總部傳來的信息沒有錯誤的話，按照時間推算，輔助系統和楚無咎早就應該已經建立好了連接，甚至有可能在楚無咎來到西城的第一天，乃至更早之前。

那天楚無咎還去診所找了他。

黃金不信邪地在輸入框裏打字：【人工客服。】

【%#@￥#￥！！！】

先是連串的亂碼，而後是狂怒之中地AI憤憤敲賽博鍵盤：

【總局沒有人工客服！你再這樣小心我告你AI歧視！！￥#@￥%】

一連串的輸出嚇得黃金立馬切斷了通訊。他方才想起來總部的線上服務都是AI二十四小時接待的。

由於工作任務繁重，AI們的脾氣一直都非常火爆。

新聞上有提到被司羽狂熱粉絲刺傷的路人朋友的就醫地點，黃金開車時想著新聞裏的話不自覺地苦笑。

大明星的狂熱粉絲，酒店房間門口，年輕而英俊的無辜路人……不用想都知道這件事情必定會在網絡上掀起軒然大波，可他卻直到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情。

他希望楚無咎能夠撐住，趕在他抵達之前。

守在醫院裏的人比黃金想象的要多得多，無數擠擠挨挨的記者被攔在了醫院門口，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接待前臺已經聽過無數人咨詢同一個人住在哪件病房。

黃金甚至不得不出示了自己和楚無咎的合照才被允許進入病房。他進門前又有點納悶，七八個保鏢擁堵在走廊門口，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私立醫院的保密性已經是上佳，記者最多也就只能蹲在門口等人出來，這陣仗也許過於誇張了。

一進去黃金就楞住了。

女主角怎麽也在這裏？

黃金是認識蘇雪茶的。

他既要避免介入主線劇情，又要在某種程度上對主角們保持著一定的關註，不能主動靠近，但要抱有一定的了解。

蘇雪茶坐在床邊，在一眾人中間率先看向他：“你是無咎哥哥的朋友？”

黃金定神一看，蘇雪茶看上去很是憔悴，略微有些脫妝，就好像根本沒有時間收拾自己。

一晚上的奔波和睡眠的缺失讓蘇雪茶精疲力盡，在手術室門口等待的煎熬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蘇雪茶的語氣有點說不出的奇怪，黃金環視四周看到高級病房的全貌，加上他整間房裏足足有五個人。

黃金終於知道走廊上的那群保鏢是怎麽回事了。一個人帶兩個，人數湊一湊不就多了麽？

其中黃金認識的除了正在和他說話的女主角，就是坐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掌心的大明星。司羽對他的到來毫不在意，兀自沈浸在悲傷之中。

黃金道：“我是無咎的大學同學，過來看看他。”

黃金連這張臉都是假的，根據總部大數據測算推演出來的一張親和面龐，體型不胖，就是臉圓，看起來很敦厚。總而言之，和英俊不沾邊的一張路人臉。

聽他這麽說，蘇雪茶對他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她甚至主動告知了楚無咎的病情。楚無咎明明已經脫離了危險，但人就是醒不過來。

如果僅僅是普通同學，黃金的探視本可以順理成章地結束。但看一眼頂什麽用？他來這裏是希望楚無咎……

【走近一點！】

一道聲音響了起來。機械電子音，聲音很輕，如果不是黃金耳聰目明可能會誤以為這是某種蚊蟲的鳴叫。

這誰？

對方又重覆了一遍，聲音的來源是在病床上。那裏只有雙眼緊閉的楚無咎。

當黃金淡定自若地在床邊的椅子上落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