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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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要不要出現在超市。

善良的小富婆小李似乎誤解了關望津的處境,工作一個星期之後就以經不起推敲的借口提前預支了他第一個月的薪水,輔以鼓勵的表情:“放心吧,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也不知道她誤會了什麽。

門外的腳步聲清晰地傳入耳中,開門聲緊隨其後,楚無咎從外頭走進來,眉眼之中是掩蓋不了的疲憊。他今天看上去很累,衣服還皺巴巴的,肩膀上甚至蹭了一點墻灰。

這狀態顯然和平時楚無咎下班時的狀態不同,關望津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察覺,繼而遲疑道:“你今天怎麽看上去這麽累。”

接連遇上司羽和霍璋,倆人一個比一個奇怪,楚無咎的心情差到了極點。最後要不是霍璋實在時間緊必須要走了,楚無咎真不知道該怎麽讓他滾遠點。

“還好,今天工作比較忙。”

他撒起謊越發如魚得水,關望津不疑有他,“快點來吃飯吧,加班這麽久也該累了。”

哪有什麽加班啊。楚無咎垂下眼簾,他已經決定辭職,最好今天晚上就收拾行李,明天坐車去西城找黃金。

他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安排關望津。算算時間,左右還有半月,關望津就能找回記憶,到時候他自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像司羽和霍璋一樣。

關望津早就是個成年人了不是麽?楚無咎悶著頭扒了一口飯,淡然地想,他不會為關望津的人生負責。他不是菩薩,沒有這個義務。

可是關望津很吵。

“……小李這麽說。之後老板娘就非常好心地把當月的工資提前結算給我了,所以我現在手上也有了一點錢。”

楚無咎擡起頭,“所以你為什麽把工資給我?”

他又不缺關望津這幾千塊錢。

關望津放下筷子,同樣擡起頭望著他,表情局促,一副做錯了事的小孩樣。

“就當是住宿費。這段時間,你在我身上也花了不少錢,我之後……”總覺得這時候說這種話好像不怎麽恰當,他頓了頓,又問,“無咎,你不開心嗎?”

倒也說不上不開心。

楚無咎低下頭吃飯,“沒有。”

他只是覺得,仿佛前幾個人被狗吃掉的良心,全都長在了關望津一個人身上。

越是相處下去,楚無咎越能發現他們之間顯著的不同。

司羽以自我為中心,嘴巴裏不缺少甜言蜜語,落到實處的卻很少,最後也是說走就走。

霍璋極度缺乏安全感,擁有很強的控制欲,哪怕是落難時,也經常試圖幹涉楚無咎的生活。

他們從來不考慮自己能給楚無咎什麽回報,只是一味地試圖幹涉他,控制他,把自己密不透風地塞進楚無咎生活的角角落落。

從本質上來講,司羽和霍璋是同一種人。

然而要是根據一點蛛絲馬跡就武斷地認為關望津就和前者不同,那就太可笑了。

楚無咎下定決心要離開。

哪怕關望津真的有可能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但那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第 21 章

對關望津而言,日子沒有像小李說的那樣越來越好。

一覺醒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他薄薄的眼皮和臉頰之上。他不禁避開陽光的刺激,把臉埋進被子裏。

鬧鐘一響,他便結束了短暫的賴床時間,爬起來去廚房裏做早餐。

早飯端上桌時他方才意識到不對。楚無咎的房間裏很安靜,自始至終沒有傳出一點響動,關望津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他敲了門,忽而茫然了。

沒有人開門。

將近一分鐘的沈默裏,關望津想了很多。

然而腦海中的一切,在打開門的剎那化為大片的空白:床鋪整齊,幹凈而空蕩的臥室裏唯獨少了主人的身影。

楚無咎去哪裏了?

那股盤繞許久的不祥的預感終於在此刻變成了現實,他松開門把手,渾身的力道幾乎散盡。

比意識到楚無咎不辭而別更痛苦的是,當他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終於遲遲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心。

那是有如蝴蝶在胃裏撲騰的感受,當他在劇烈的疼痛和暈眩中見到楚無咎的第一秒,他周身的時間暫停片刻。

關望津的時間為楚無咎暫停。

***

“是啊,我走了。這是什麽很難想到的事情嗎?”

楚無咎坐在高鐵上給黃金打電話,車窗外是向後極速退去的綠樹和低矮的小屋,湛藍的天空有著最純凈的顏色,如同畫卷。

黃金對他的勇氣表示欣慰:“我還以為你還要再扭扭捏捏一段時間,才能從繁忙的日程中擠出一段空閑的日子,沒想到你這次這麽……破釜沈舟,連工作都辭了。”

“畢竟這件事情可關乎到我的腦子,我不得不慎重對待。”

掛斷電話,一股困倦翻湧上來。一晚上沒睡好覺,再加上淩晨爬起來趕車,楚無咎打了個哈欠。

希望不要出什麽意外。

他漠然地看向窗外,綠樹藍天,風景秀麗又平常,於楚無咎而言卻是格外難得的景色。

恍惚中他想起被困在家中的日夜,有多少次他從窗戶那裏往外看,小區的高樓矗立在眼前,零星的一點綠色像畫布上的一條細線,從窗戶的這一頭流淌到另一邊,而後就沒有了。

那是一種明明處在人群之中卻好似身在孤島的感覺。

又想起關望津把計劃書推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問他:“我們出去玩一玩吧。就當是陪我好不好?”

時間過去這麽久,這副場景卻好像是在昨天發生的。楚無咎記得關望津說這句話時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記得他溫柔的眼睛。要多敏銳和慈悲的心,才能察覺到一個不熟悉的人難言的孤獨。

楚無咎拒絕了。

但他其實已經在心裏排練了無數聲的“好”。

關望津柔軟的笑容消失了,嘴角下垂,眼神看上去很是不滿。楚無咎知道這是幻覺開始的征兆,因為關望津從來不會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的身影也像褪色的畫,消失在記憶的畫框裏。隆隆駛過的高鐵,窗外明凈的天空。

在幻想中的,家裏的陽臺上,楚無咎同樣隔著玻璃看天,一點點藍色映在瞳孔裏,這樣的天是有形狀的,有邊際的,像掛在天上的一幅畫。再好的畫作看久了都膩味。

那原本是楚無咎買下來當做“家”的地方,卻意外地變成用善良圍困住他的牢籠。

在從北城快速靠近西城的這麽一段路程中,他忽然想明白了。離開了困住他心靈和思想的牢籠,屬於楚無咎的思想越來越清晰。

他想起一號,想起一切的不幸運的第一個案例。

***

他遇見一號是在一個下雪的冬夜。

那時候楚無咎剛來北城工作不久,對於周圍的事物還不算熟悉,勉強脫離了之前的生活節奏,努力跟上一個從未到訪過的城市的步調。

他在這裏沒什麽朋友,好在有不錯的鄰居。不過住在他對面的小姑娘學業繁忙,忙著忙著回家的時候也少了。

蘇雪茶很不好意思地對他道:“之前買下房子是想把這裏當成我的家……哪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這裏都快變成我的小旅館和衣帽間啦!”

最後只剩下楚無咎和小區的流浪貓比較熟。

天氣冷了,流浪貓喜歡跑到車子底下取暖。楚無咎和這只除了喵喵叫其他什麽也不會的橘貓生出了感情,怕它出事,於是象征性地上供貓罐頭,詢問小家夥願不願意和他回家。

橘貓吃完飯就倒地,對他露出肚皮。

遇到一號的那天,大橘的貓糧吃完了,楚無咎出門給他買罐頭。回家的路上就看到有人倒在路邊,西裝破破爛爛,渾身是血。

傷成這樣,那人居然還有力氣懇請他:“請、不要把我送去醫院……”

不知道在害怕什麽。醫院裏有他的仇家不成?

楚無咎想不通。不過他不通醫術,加上毫無顧忌地把陌生人帶回家顯然也不是他的作風,打120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比救護車先到的是一輛平平無奇的汽車。而後的記憶漸趨模糊,楚無咎大約記得,他在原地等待,一擡頭看到的非但不是救死扶傷的醫護工作者,眼神冰冷的高大男人用打量貨品的眼神打量他,語帶惋惜:“下一次不要再多管閑事了。”

而後他頭部一痛,想來是陌生男人的手下從背後給了他一悶棍,從暈眩再到四肢冰涼,只需要一場掩埋一切的大雪。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楚無咎心想,大橘還餓著肚子呢。

不知道這只呆頭呆腦的小貓咪,有沒有辦法自己找到晚飯吃。

如果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死在了這個冬夜,或許也就不會有接下來的故事。虛空之中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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