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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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來是不屑於解釋什麽的人,此刻卻破例了,“我從來沒有給過李聽寒任何我對他有想法的暗示。”

或許是蘇淺淺誠惶誠恐的表現讓她感受到兔死狐悲的同情,她今天願意多說點什麽。

“問題不出在你身上,也不在我。你為什麽從來沒有想過,你和李聽寒的婚事黃了,是李聽寒的問題呢?”蘇雪茶說,“一個男人有千百種理由為他的變心找借口,全世界都會不約而同地為他遮掩。你與其日思夜想著是不是你哪裏做的不夠好,是不是我在暗中使了絆子,不如想想怎麽報覆他。”

“報覆?”這是她從來沒有思考過的想法,蘇淺淺遲疑,“可他已經……瞎了。”

蘇雪茶提出這個可能性時,蘇淺淺半是驚訝半是怯懦,可她並不否認,這是一個絕妙的主意。她恨李聽寒對她的拋棄。

“又不是你把他弄瞎的。”

有一種隱秘的想法突然從心底浮現出來,蘇雪茶在冥冥之中發現了一種從未設想過的可能性。蘇淺淺嬌美、遲疑,滿腦子糊塗想法,她曾經深感厭惡,如今卻覺得像是一個人溺水前不得其法的自救。

蘇茂生不是顧念親情的人。

親生女兒尚且因為叛逆、沒有利用價值被他拋之腦後,蘇淺淺這些年想方設法討好他,幾乎真情實感地把他當做父親,卻依舊因為一次失敗的聯姻徘徊在被他放棄的邊緣。

“淺淺。”蘇雪茶軟和了口氣,她沒有在一瞬間之內決定和往日兩看兩相厭的仇敵冰釋前嫌,但這不妨礙她做出另一種嘗試,“我們都是爸爸記在戶口本上的女兒,可他寧可培養我們堂哥接手公司事務,也不願意把東西分給關系更親近的我們。”

蘇雪茶聲音再柔和不過,可接下來的每一個字砸在蘇淺淺身上,卻有千鈞重的力道,令她幾乎戰栗。

“你真的忍得了嗎?”

忍不了。

蘇淺淺如是想。

她聽出了姐姐話裏的挑撥意味,她在煽風點火,她在引誘。毒蛇一樣惡毒的姐姐,漂亮聰明,誰都對她傾心,包括當年的李聽寒。

但這麽優秀的姐姐,唯獨不討爸爸喜歡。可爸爸的喜歡也沒什麽用處,蘇淺淺倦怠地想。

“我應該怎麽做呢。”蘇淺淺幾乎是在一瞬間軟和了,她對蘇雪茶的恨像是漂浮在空中十幾年的泡沫,真要破碎,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她們的密談持續不久,腳步聲響起,蘇雪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蘇淺淺緊張地看向樓梯口。

霍璋微笑看向她們:“淺淺,你原來在這裏。”

第 11 章

三人隱秘的談話中突然闖進來一位不速之客。

闖入的青年看起來也相當意外,尷尬地站在臺階上,似乎是沒想到安全通道中還有其他人在。

蘇淺淺在聽到腳步聲的第一時間噤聲,貼近蘇雪茶猶如驚弓之鳥,忐忑的眼神飄忽不定,霍璋看在眼裏,心裏覺得好笑。

他年輕的未婚妻是再色厲內荏不過的人,在突發情況下永遠第一時間顯露出她脆弱的內裏,讓霍璋覺得無趣透了。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姐姐,在他得到的消息裏,這位天生反骨的大小姐永遠有辦法把一池渾水攪亂,讓她的父親感到頭痛萬分。

楚無咎同樣措手不及,低頭觀察局勢。

蘇雪茶和穿著紅色禮服的女孩站得很近,料想關系不錯。她們對面的男士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背對楚無咎,看不見臉,只看得出肩寬腿長。

楚無咎又看了看周圍,是安全通道無疑,光線略昏暗,兩個女孩在將近一米九的男士面前顯得嬌小。

不會是被欺負了吧?

不確定,再看看。

她們的目光看過來,是蘇雪茶先發話:“哥哥怎麽走樓梯?是電梯壞了嗎?”

什麽哥哥?蘇淺淺詫異地睜大眼,自以為隱蔽地打量著楚無咎,從眼睛到嘴巴,沒有一處像蘇茂生。看來不是私生子——她把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原原本本地放回胸腔。

楚無咎笑了笑,“人太多了,我等不及下一班,趕著回去。”

解釋了他走樓梯的原因,楚無咎頓了頓,又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這聲音太過熟悉,讓霍璋驚愕地轉過頭。

白皙的面容上的表情永遠很淺淡,好像是一切情緒在楚無咎身上都會被稀釋,所以從來沒有濃烈的愛憎喜悲。

這讓霍璋選擇不告而別的時候為自己找足了借口——楚無咎不會生氣的,他就是那樣的好人,永遠淡淡的,像高臺上的菩薩,他怎麽會去恨一個人?

他的聲音晦澀,混雜著格外難言的情緒:“……你怎麽會在這裏。”

“啊呀。”楚無咎驚訝得流於表面,“遇到熟人了。”

一個月前的九號先生像只落魄的敗犬,在小巷裏被撿到時滿身血汙,有一雙成年狼犬一樣的眼睛,不親人。楚無咎對他也沒有太多期望,因而他的離去也在意料之外。

霍璋無數次幻想過,當他安頓好一切之後,和楚無咎重逢的那一天。楚無咎會怎麽對待他?

質問他當初為何不告而別,還是怒斥他狼心狗肺?

總之不應當是像現在這樣,連驚訝都冷漠敷衍。楚無咎傳遞出來的信息,旨在表明他已經對於他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在乎。

“你別這樣和我說話。”霍璋難以忍受現實和想象的巨大的差距,一字一句分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警告,可背後的含義卻是被主人逐出家門後慌慌張張的惡犬。

“這樣”是指哪樣?楚無咎腦袋上冒出一個碩大的問號。

眼看著氣氛往奇怪的方向跑偏,蘇雪茶不清楚楚無咎和霍璋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但絕對不希望手段狠辣的霍總惦記上楚無咎這個平民百姓,主動出來打圓場。

“沒想到妹夫和無咎哥哥也認識。”蘇雪茶小鳥似的輕巧地走到楚無咎身邊,遠近親疏一下子就分明了。

“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誤會,現在解開也不晚。霍先生已經和淺淺訂婚了,今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別把過往的小糾葛放在心上,反而傷了和氣。”

蘇雪茶話說得漂亮,字字句句都是勸霍璋不要計較。她向蘇淺淺使了個眼色,蘇淺淺明了後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要去牽霍璋的衣袖,可在男人冰冷的眼神之下,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還是怕。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故意嬌蠻道:“馬上我們倆就要結婚了,你現在在這裏對著我姐姐的朋友甩臉色是什麽意思?”

霍璋對蘇雪茶的那點微末的讚賞瞬間煙消雲散。他的臉色變得陰沈,幾乎要因為姐妹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戲碼氣笑了。

這話落在他耳朵裏實在太刺耳。

“姐姐。”蘇淺淺還要說什麽,可是她突然陷入了無法控制的僵硬,從腳底開始整個人仿佛墜入了冰冷的深海,眩暈到幾乎窒息。

她勉強還能保持站立,可是身子越來越冷。求助的目光轉了一圈,略過了她忌憚著的名義上的未婚夫,並不熟悉的西裝青年,只剩下唯一一個人選。

“你怎麽了?”

在蘇淺淺從牙關裏擠出那個不常見的稱呼之後,蘇雪茶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扶住了她的手臂。

觸手冰冷,幾乎像死人。

“姐姐,我……好冷。”充沛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蘇淺淺感受到眼前的畫面模糊了,不由地驚恐,急迫的眨掉淚水,凝視著蘇雪茶,求救一般說,“好冷……”

蘇淺淺已經動不了了,口中僅能吐出零星的字句。

在場的其餘人也逐漸感到了不對勁。這方空間裏的一切聲音都瞬間消失,原本能從門外傳來的隱約交談聲化為烏有,天地間只留下純粹的寂靜。

氣溫越來越低,楚無咎把外套脫下來抵給蘇雪茶。她沒有猶豫,把衣服裹在蘇淺淺身上,“別著急,我現在打……”

楚無咎把手機畫面展示給她看,“沒信號。”

蘇雪茶一怔。

霍璋試圖拉開並不厚重的門,用力到額頭青筋暴起,門卻紋絲不動。他松開手,眉頭緊皺,形成一個“川”字。他也搖頭,“打不開。”

楚無咎居然不覺得驚訝。他擡頭看向樓梯,一片深沈而熟悉的濃黑色如同一條巨蟒,緩慢地朝著一層平地爬來。

又是熟悉的黑霧。

***

從眩暈中回神,楚無咎驚出一身冷汗。黑霧包裹全身時徹骨的寒冷還未褪去,他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回憶起肺部空氣被掠奪得一幹二凈的感覺,差點喘不過氣。

極致的寂靜中,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維持著穩定的頻率。

包廂內的人快要散盡,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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