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哪門子癲？

“過來，”蘇雪茶展開雙臂，面對室友，“給老子抱抱。”

室友茫然地投入她的懷抱，“別瘋了大小姐。裙子就這麽隨便選選吧，趕快吃個外賣，等會還好重新搞頭發……”

蘇雪茶埋在她的肩窩裏，倦怠道：“不急，親愛的。”

***

楚無咎和關望津的下午生活堪稱歲月靜好。

在反覆表明自己的乖巧和無害之後，某只酷似大型犬類的人類男性終於獲得了進入主臥的機會，並且在造型可愛的鵝黃色小沙發取得了一席之地。

楚無咎還在進行永無止境的PPT制作工作，不時推一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鏡。關望津做完家務後就賴在楚無咎的地盤不肯走，窩在沙發裏擺弄新手機，在電話簿裏發現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簿裏一共只有兩個電話，一個是好心收留他的房主，另一個屬於這個世界上他並不認識的無名人士。指尖長按三秒，跳出刪除選項。

過於優越的記憶力讓關望津記住了這串也許並不重要的數字，可刪掉它之後，整個電話簿裏幹幹凈凈地擺著楚無咎一個人的手機號，令他的心情滿足不少。

“你在幹什麽？”

“在看菜譜。”

突然被點名，關望津眼睛亮晶晶地擡起頭，將手機上的畫面展示給楚無咎，好像對於這場忽然降臨的對話非常高興。

“明天你想嘗試一下菠蘿咕嚕肉嗎？又或者糖醋魚？”關望津在廚房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快樂，“我已經搜索到了距離小區最近的菜市場，可以明天早點爬起來去買菜。”

楚無咎有點感動。

當慣了伺候人的冤大頭和老媽子，一朝過上了有點惦記的幸福生活，居然還有點不習慣。

他非常有禮貌地做出選擇：“菠蘿咕嚕肉，謝謝。”

恰逢此時，某社交app跳出消息提示。楚無咎放下鼠標去摸放在桌上的手機，關望津見狀，伸手輕輕一推，手機便滑進了楚無咎掌心。

他眼睛彎了彎，“謝謝。”

拿起手機看一眼，果不其然，是潘衛的消息。

【潘衛：明晚八點聚會，地點在北城大酒店，別忘了。】

差點忘了這茬。楚無咎頗為苦惱地征詢關望津的意見：“小關呀。我明天晚上有一個同學聚會，可能要晚一點回來。你是和我一起去，還是自己在家吃飯？”

他不太放心關望津一個病人獨自留在家裏，萬一出了點意外，也沒個人幫忙。但答應過別人的事情，事到臨頭再反悔，這同樣不是他的作風。

心腸太軟的聖母先生總是太愛操心，明明已經學會了如何擺出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表情，但終究忍不住為他人著想。

關望津不怎麽喜歡人多的場合。

再加上那是楚無咎的同學聚會，他和其中的人非親非故，去了反而平添尷尬。此外，他還頂著個時靈時不靈的臉盲屬性，更不可能在社交場合如魚得水了。

他不感興趣地說：“我在家等你回來。”然後繼續在手機上翻找菜譜：菠蘿咕嚕肉的一百零八種做法。

語氣有點乖乖的，和冷酷英俊的面容非常不匹配。

生而為零，我很抱歉。

楚無咎有一瞬間居然可恥地被蠱到了。

零愛上直男註定是悲劇的開端。年下直男的把戲而已！他迅速掐滅腦袋裏還沒燃起來的小火苗。

“那就辛苦你一個人在家了。有什麽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一般不關機的。”

一個人在家。

不知道哪個字眼牽動到關望津的神經，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的指尖微微停滯，側臉飄上很淺一層的紅暈。

進度這麽快嗎？

這間溫馨的小房子，居然已經可以被稱之為他們的“家”了。

薛定諤的直男借著看菜譜的掩飾，內心的想法沒有洩露半分。

他正經地回應道：“沒關系，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家裏的。

第 8 章

第二天的計劃出乎意料地順利。

一大清早，楚無咎開車送關望津去警局。坐在車上時，二人可謂是嚴陣以待，警惕著隨時有可能會再次出現的大霧。

可直到抵達目的地，他們所畏懼的情況都沒有發生。楚無咎松了一口氣，回想起被他親手送進警局的房客，來來回回已經有十個人，報案流程早就走得熟極而流。

值班警察也早就眼熟了這個平平無奇的善良普通人，沖他點頭：“來了。”

仿佛出現在這的是他剛剛結束休假的同事。

關望津本能地感覺到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出於對楚無咎雛鳥情節一般的信任，他沒有深究，非常配合地走完了流程。

“接下來就只能安心在家裏等電話了。”

雖然大概率不會有什麽消息。

楚無咎調轉車頭準備回家，關望津坐在副駕上，悶悶地轉過頭：“我們就這麽回去了嗎？”

“嗯？”楚無咎沒懂他的意思，“不是已經帶你去過菜市場了嗎？”

隔天關望津點名藥的食材已經買齊，家中生活物資充足，暫且沒有什麽短缺的。這樣的情況之下，楚無咎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做。

他的眼眸裏倒映著明顯的疑惑，讓想要開口詢問的關望津哽住了，以至於開始思考自己是否要戳破表面上的平靜。

關望津和楚無咎相識，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可以說只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點。

“今天是周日。”關望津放慢語速，試圖從一片模糊的馬賽克中去捕捉他面部肌肉最細微的走勢，以此在腦海中拼湊出楚無咎此刻的情緒：

平靜的，疑惑的，耐心等待著並不熟悉的房客對他早就習以為常的生活習慣提出質疑。

“昨天你就把工作都做完了。或許我們今天可以，在外面玩一會兒？”

楚無咎家裏很空，肉眼可見的娛樂設施幾乎沒有。他不打游戲，不看電視工作結束之後通常選擇發呆或睡覺。

昨天晚飯過後，楚無咎回到房間裏，居然像木偶一樣安靜地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呈現關機之後的漆黑，造型簡單風格冷淡的小夜燈也沒有打開，只有天花板上的吸頂燈散發著暖黃的光芒。

只有楚無咎只身坐在這樣寂靜之中，仿佛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關望津切好了飯後水果送進來，看到的就是背對著他的單薄身影。他就呆坐在那裏，仿佛是沒有得到命令就永遠處於待機狀態的機器人。

楚無咎孤獨背影，如同一張照片上靜默的鬼魂。

聽到這個提議，楚無咎掃過他額頭的紗布，沒有立刻同意或拒絕，而是說：“你的傷還沒好。”

關望津一時想不出好借口，“噢……好吧。”

回到家裏，關望津再一次找到借口，準備敲響主臥的房門。手指落在門板上的前一刻，楚無咎拉開房門，毫不意外地對他道：“進來吧。”

楚無咎走在前面，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關望津自然地坐在了奶黃色沙發上，很大一只，陷下去之後乍一看酷似奶黃包裏溢出的流心。

他自然地看了一眼桌面。筆記本合上，應當不是在工作。

楚無咎看見他故作自然地探頭探腦，心裏又無奈又好笑。他倒是沒有感受冒犯，只是對於關望津小孩似的敏感和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有點招架無力。

他敲敲桌面，“回神了。”

關望津眼神亮晶晶的，“唰”地一下看向他，半點沒有被正主抓個正著的羞愧。

他直白道：“你天天這樣悶在房間裏不好。”

楚無咎失笑：“現在是大夏天，外面熱成這樣，你想讓我去哪玩呢？”

“已經快要到秋天了呀。”關望津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個遙控器，獻寶一樣送到楚無咎面前，“不出門也可以做點別的事情嘛，總之不要老是待在臥室。不如，一起看電視吧！”

關望津的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說服楚無咎出門不太容易，讓他走出房門的難度會小很多。

楚無咎稍加考慮，居然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提議。

似乎也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什麽節目了，他來了點興趣，興致勃勃地問：“你看過《海綿寶寶》嗎？”

自己發出邀請的語氣真的很像派大星問海綿寶寶要不要去抓水母。楚無咎被自己的聯想逗樂了，不自覺地展露笑顏。

“……在我的記憶裏，似乎是沒有的。”關望津認真回答。

兩位年齡加起來大約有五十歲的成年男人坐在客廳，聯網後在電視機上翻找《海綿寶寶》。在記憶裏，這部動畫在他年輕時還很時興。然而三分鐘後查詢無果，楚無咎有點楞神，半晌沒有出聲。

為什麽會沒有呢？

對於這個結果，關望津也是始料未及。

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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