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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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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永和帝‘百般不願’的與薛臨妥協。

從剛開始堅決不同意與陳國議和。

到被薛臨拿住米囊至癮的把柄,為了薛臨手中的高濃度米囊,態度不斷軟化。

再到最後‘勉為其難’的答應與陳國議和。

隨後趙國與陳國又為議和的地點和時間,開始新一輪的爭論。

終究還是被拿住把柄的永和帝做出退讓。

和談的地點仍舊是陳國提出的白縣,時間往後延遲十天。

宋佩瑜全程緊盯趙國與陳國為議和的地點和時間產生的爭論,通過一封封來自陳國的國書,輕而易舉的琢磨透陳國的底線。

議和的地點必須在白縣,成縣與豐縣也不行。

時間最多可以提前或者延後十天。

每次感覺到陳國對白縣的執著,宋佩瑜都會去東宮書房的隔間研究豫州的沙盤。

白縣,究竟特殊在什麽地方?

直到臨近趙國與陳國商定的議和時間,宋佩瑜還是沒有想通這個問題。

重奕與宋佩瑜離開鹹陽後,永和帝突然下旨,將一些不重要的折子交給三省處理,坐實他與肅王已經有心無力的傳聞。

對於與陳國議和這件事,趙國的朝臣大多持讚同意見,少部分朝臣雖然不讚同,卻也不抗拒與陳國議和。

在趙臣眼中,趙國沒有水軍,且至少五年內都沒法擁有訓練有素的水軍,就代表趙國至少五年之內都拿陳國沒辦法。

而且永和帝與肅王……起碼幾年之內,趙國都不宜有太大的變動。

與陳國議和,既能迷惑陳國,讓陳國放松警惕,又能向天下人證明大趙希望九州太平,並非容不下陳國。

將來趙國萬事俱備之時,想要找陳國先違背雙方議和條件的把柄,難道還會愁找不到?

宋佩瑜將趙臣的心思都看在眼中,總覺得趙臣的想法也在薛臨的算計之中。

在正式對趙國發出議和國書之前,薛臨已經為議和掃清所有阻礙。

其中包括不惜代價的從趙軍手中搶走白縣、成縣和豐縣,將魏忠最後的利用價值榨幹,利用魏忠讓永和帝與肅王沾染上米囊……甚至主動在與趙國來往的國書中透露,如果雙方議和,陳國可以適當的在目前趙陳共治的豫州讓步。

不知道陳國朝臣們,又是如何看待薛臨一心一意要與趙國和談之事。

宋佩瑜卻沒想到,薛臨為和談之事殫精竭慮,將千裏之外的趙國安排的明明白白。

為了讓重奕和宋佩瑜在他指定的時間範圍內到達白縣,薛臨甚至願意冒著從前特意避諱的風險與重奕面對面,卻傲慢的懶得理會陳國朝臣反對與趙國和談的聲音。

宋佩瑜和重奕離開鹹陽不久,就收到消息,薛臨已經從金陵啟程。

相比重奕走到哪裏都帶著浩浩蕩蕩的騎兵,文臣只要宋瑾瑜一人足以的架勢,陳國宣泰帝的排場委實大的有些離譜。

重奕和宋佩瑜只帶了兩萬騎兵和七八個文臣。

這七八個文臣也是分工明確。

有熟讀史書,格外擅長引經據典,在弘文館修身養性的學士。

也有在禦史臺橫掃一片,不僅讓朝堂上過的同僚恨得牙癢癢,甚至連禦史臺的同僚也煩他煩得不行,卻那他沒辦法的禦史。

……

還有讓以上的人都拿他沒辦法的呂紀和。

陳國宣泰帝卻將小半個朝堂都帶上了,上至三朝老臣,下至宣泰帝登基後才開始顯赫的新貴,足有二三十人。

到達豫州後,宋佩瑜終於拿到薛臨的隨行名單,名單上整齊排列的名字讓宋佩瑜發現個十分有趣的現象。

名單上的人,要不就是自從薛臨登基後,就與薛臨多有齟齬,身後卻有所儀仗,讓薛臨一時半會無從下手的老臣。

要不就是薛臨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

宋佩瑜才不相信驕傲自大的薛臨,帶上這些總是反駁他的陳國老臣,是想在和談中聽從不同的意見。

以薛臨睚眥必報的性格……想將這些總是與他作對的陳國老臣也順手埋在白縣還差不多。

宋佩瑜本是腦海中靈光一閃,才想到這個可能,順嘴將他的發現說給重奕聽後,宋佩瑜卻越來越覺得這個看似不可思議的想法,極有可能就是薛臨的打算。

將陳國不聽話的臣子也順手埋在白縣,再對外公布,那些在陳國頗有威望的老臣是被趙國殘殺。

對於薛臨來說,豈不是一舉數得?

臉頰突然傳來的刺痛讓宋佩瑜猛得回神,擡起眼皮後正對上重奕略含不滿的目光。

本就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貼了上來,宋佩瑜去推重奕的手下意識的變成摟住重奕的脖頸。

唇齒相接,宋佩瑜頓時被甜膩的桃花味籠罩,甚至連喘息都是桃花的味道。

靠在重奕肩上大口喘著粗氣時,宋佩瑜聽見重奕低沈的聲音,“別想了,入城後就拿薛臨的頭掛在城墻上祭旗。”

重奕不提薛臨還好。

聽見薛臨的名字,宋佩瑜因為缺氧而滿是混沌的腦子立刻清醒過來,目光流轉間,又將心思放在了薛臨身上。

重奕感覺到了懷中人的心不在焉卻沒在意,以他豐富的經驗判斷,這個時候的宋佩瑜雖然不會理會他,卻不會漏聽他的話。

沈默半晌,重奕的聲音忽然變小,明明是很平淡的語氣,卻能讓人感覺到莫名的委屈,“我今日吃了五個荷包的桃花糖。”還都是當著宋佩瑜的面。

往常他只要吃超過兩包的桃花糖,無論宋佩瑜在做什麽,都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事,先來阻止他吃糖。

“嗯”宋佩瑜伸手搭在重奕的肩膀上,趴在重奕耳邊應聲。

重奕瞇起眼睛,忽然感覺到不對勁。

他猛得側頭,將宋佩瑜專註的側臉盡收眼底。

宋佩瑜正抱著他的脖子借力,墊著腳,目光專註的望著他身後。

宋佩瑜對臉上由犀利轉為幽怨的目光視若無睹,雙眼中的光彩越來越多奪目,忽然抱著重奕的頭,在重奕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大口。

重奕楞住,黑沈的瞳孔驀得浮現帶著亮光的漣漪,“你……”

“我發現白縣、成縣、與豐縣的聯系了!”宋佩瑜迫不及待的對重奕道。

重奕剛張開的嘴唇頓時抿成一條直線,垂目睨著趴在他肩膀上的人。

平日裏最擅長察言觀色的人,卻徹底忽略了重奕顯而易見的表情變化。

宋佩瑜從重奕懷中退出來,拉著重奕的手,大步往墻上掛著的地圖處走,走了幾步後,突然寸步難行,

他回過頭,改成雙手拽著重奕的手,“快來,我告訴你,我發現了什麽!”

重奕的目光從宋佩瑜興奮的雙眼上掃過,臉上的表情越發冷淡,卻無聲將宋佩瑜的手握得更緊,順著宋佩瑜的意思,被宋佩瑜拽去墻邊掛著豫州地圖的地方。

宋佩瑜伸手在白縣、成縣和豐縣的位置上劃過,“怎麽樣,有沒有發現?”

重奕專註的目光從宋佩瑜身上挪動到地圖上後,立刻變得敷衍起來,他瞇著眼睛看了眼宋佩瑜的手,隨口胡說,“嗯……你畫了條直線。”

“對!這三座縣城是沿著漠水建立。”宋佩瑜沒想到向來懶得思考的重奕,竟然能立刻理解他的意思,伸手抱著重奕的頭又響亮的親了下。

重奕立刻摟住宋佩瑜的腰,報覆性的朝著想要離開的嘴唇輕咬過去,力道雖狠,但不會讓人疼。

宋佩瑜卻寧願疼些,也不想感受如此難耐的職位。

半晌後,氣喘籲籲的宋佩瑜才被松開,手掌軟綿綿的拍打在墻面的地圖上,卻因為喘不勻氣沒法立刻與重奕繼續分享他的發現,不知道是因為氣悶還是因為喘息,臉上悄無聲息的蔓延一片緋色。

重奕好心的讓宋佩瑜靠在他身上平息急切的呼吸,還主動伸手給宋佩瑜順氣,卻換來手背上響亮的聲音和宋佩瑜的白眼。

宋佩瑜緩過來這口氣後,立刻推開重奕,用目光警告重奕正經一點,才繼續與重奕說他的發現。

他剛才突然註意到,白縣、成縣與豐縣,在某種角度上看,是在一條直線上,而且三座縣城都被漠水貫穿。

幾十年來,曾經名聲響亮的漠水,已經變成快要幹涸的河流,宋佩瑜才沒立刻想起這點。

陳國提出的和談地點白縣,位於最下游的位置。

這是宋佩瑜之前調查白縣、成縣、豐縣的時候,從來都沒想到的角度。

因為這個發現,宋佩瑜與重奕帶著的兩萬騎兵中,忽然多了幾十個大夫,還有源源不斷的大夫從翼州、衛郡趕來。

除此之外,宋佩瑜還從其他在豫州收集到的消息中,篩選出從未註意到的異常。

這是重奕的親衛走遍所有豫州楚城,在小兵中打探出的消息。

從三年前開始,豫州的氣候就越來越奇怪,五月份的天氣一年比一年熱,六月份的的雨水也越來越多。

豫西大多都位於上游,情況還好些。

聽說去年的時候,豫東許多地方都遭了水災。

聽聞這些消息後,再看被漠水貫穿的白縣、成縣與豐縣。

宋佩瑜心中又記下一種,陳國非要將和談地點定在白縣的可能。

臨近趙國與陳國約定好的和談日期,重奕與宋佩瑜,薛臨,都到達距離白縣最近的縣城。

雙方通信,薛臨表示,想在三日後於白縣舉辦宴會,為趙太子和元君洗塵,盡地主之誼。

宋佩瑜收到信後,立刻埋頭他讓人收集的豫州近年天氣變化的消息中,試圖盡快找出規律,推測白縣會因為快要幹涸的漠水發生水災的可能性。

重奕看過薛臨的信後只說知道了,命來福去將他的磨刀石拿來,親自打磨隨身攜帶的飛鏢。

被有規律的‘哢哢’聲打擾,宋佩瑜擡起頭,目光幽幽的看向重奕。

重奕擡與宋佩瑜對視,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半晌後,宋佩瑜猛得掀翻面前堆積的消息,大步走到重奕面前。

坐下,打磨飛鏢!

他真是傻了,身邊有個人形測謊儀在,他還調查什麽?

有什麽話,三日後當著薛臨的面直接問出來,不就行了。

薛臨在白縣計劃的那麽多墳墓中,肯定不包括他自己和他的心腹的墳墓。

三日後的洗塵宴,此次來到白縣參與和談的所有趙臣和陳臣都會在場,薛臨也不會缺席。

只要薛臨的腦子還沒徹底壞掉,薛臨就不會將三日後的洗塵宴作為最後收網的日子。

至於洗塵宴後……宋佩瑜無聲加快磨刀的速度。

望著做了半晌白工的宋佩瑜,重奕無奈的眨了眨眼睛,忽然起身走到宋佩瑜身後,握住宋佩瑜的雙手,。

手抓著飛鏢頭尾,只用一下,就將飛鏢打磨到最佳狀態。

重奕擡起宋佩瑜手中的飛鏢,輕輕吹了口氣,飛鏢上的頭發應聲而斷。

“保證不會讓你看見活著的薛臨。”低沈的聲音響在宋佩瑜耳畔。

宋佩瑜的心臟狠狠跳了下,立刻道,“千萬別!我有事要親口問薛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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